红妆知县-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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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相梦欲喊却止,望着夜央的背影走远,消失在走廊某一个转角,她能感觉到心中的小小悸动,却不知自己对夜央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入心。
夜央回到房间,地上随意散落还未干的裹布,从码头回来时,夜央只是很快换了一身衣裳,擦干湿发,随手拆去裹布便匆匆去了李府。
夜央也不清楚自己那时匆匆为何,只是想一刻不待的去往一个地方,只是一个地方?
夜央从一边取来起怒那日从许相梦手里砸落的那瓶药和几块裹布,便重新包扎伤口。
从夜央的脸上或许看不出他的疼痛,又或者他当真不觉得痛,可能因为经历过更甚此千倍万倍的痛苦,亦可能只因心有所思。
房门突然像是被什么推开了一条缝,夜央放下药起身去往门外一看,却只见空荡的院落并无一人。
石墙之外,许相梦背靠着墙壁,气息喘急,眼神中满是紧张。
第十五章 雨夜倩影()
窗外朦胧着夜色,不见月影,也不见星光,而是蒙着不知薄厚的云层。
许相梦看似十分惬意地倒在床上,手臂枕着头,二郎腿看着都能翘上了天。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日自己身着婚服的画面,红装美人,久久不能清醒。
“老子要是变回女儿身,定能迷倒一片,夜师爷定也不例外!”许相梦不禁道出。
“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是男儿身女儿身,跟那块雪峰冰石有什么关系!”许相梦在心里怒道。
蓦地翻个身,许相梦一眼恰巧看见那日成衣铺老板送自己的那个包袱,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那不正有现成的女装吗?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蒙着黑色披风的身影从许相梦房间里钻了出来,十分小心谨慎地出了院子,穿过后院到了县衙的后门。
只见那人挥手一甩身上的斗篷悬上门外的树枝,由下而上,浅蓝色裙身,紧束腰身,细致手工,精致点饰简直无可挑剔,穿在许相梦身上也是相配至极。
许相梦无施粉黛的脸色略显苍白,随意挽起的盘发,零落几束落肩,也是别具一番风味。
许相梦忽然起了一丝犹豫,抱着自己四下里张望,从未穿过女装上街,平时也算胆大包天的她突然心怯起来。
“许相梦,没什么好怕的,迈开腿往前走便是!”
许相梦说着便往前一步,却总觉得脚步迈不开来,她这才察觉女子的裙摆这般紧小,连迈腿都困难非常。
许相梦以极不寻常的身姿和奇形怪状的步伐走了老长一段路,这才有点适应这迈不开大步的裙摆。
适应之后,许相梦便开始悠闲欣赏这夜下的高涯县,虽没有白日热闹,却也见行人不少。
果糕,甜汤,糖葫芦,凡是这街上能看见的吃食,许相梦便一个不放过地一一尝遍,那些个老板见姑娘长的可人,也就多少实惠些。
“姑娘慢走!”
“谢谢老板!”
许相梦双手捧着果糕继续浪迹街头,路经药铺前却突然止了脚步,盯着药铺里面发起了呆。夜央的伤处越大严重了,大概是自己的药并不见效,是不是该给他另外买一些?
那一刻,许相梦心里出现两个声音,开始了争论。
“他又不会感激你,干嘛这么关心他?”
“可是他受伤是因为替你挡了一爪,严重也是因为你把他推水里去。”
“你又没求他帮你挡,说到落水,是因为他先发脾气对你下手,这才遭的报应!”
“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许相梦狠狠一锤自己的头道。
纠结半天,许相梦还是踏进了药房,她不停安慰自己道:“本老爷只是关心下属,他身为师爷若是惨了手可不行,没错,才不是关心在乎他!”
“老板!”许相梦一个不留神就大声吼了出来,惊得药铺老板愕然相望。
“姑娘需要什么?”老板半天才问道。
“老……我要治疗被猫狗抓伤的药,对了,伤口看起来还有些严重,请老板尽量给我好一点的药。”许相梦故意柔声细语道,却显得僵硬了。
许相梦一手托着糕点,一手拿着药瓶细细端详,嘴里絮叨着:“这么一小瓶儿,怎么这么贵呀!老子一辈子的积蓄!”
许相梦看着药瓶都心疼,便赶紧收了起来,以免望之悲叹。
不过进了一个药铺的时间,街上的摊子竟少了许多,剩下的也陆陆续续收摊离去。
“要下雨了,快收拾收拾走了!”
许相梦倒是不信,朝着掩盖着厚厚云层的天空想:本老爷怎么不信会下雨,哼!
许相梦这心思刚落下,天上就劈来一声雷,紧接着便是大雨倾盆而来,并不只砸的许相梦身疼,更是心疼。
“老天爷,你这是毫不掩饰地跟我对着干呀!”
许相梦在雨中奔跑起来,这会才是该嫌弃碍人裙摆的时候,这一小步一小步,还没跑到县衙的一半路,就已经被淋成个落汤鸡。
不料竟是祸不单行,许相梦光顾着怨天怨地怨衣裳,脚下一滑便摔了个五体投地,正脸着地。
许相梦一手捏紧手里的糕点,忍着疼痛扶地起身,后方雨中朦胧出现一个身影,撑着伞,踩着雨水跑来。
许相梦忽然有种雨停了的错觉,抬头一看,是一把油纸伞为自己挡住了无情的雨水,不,是一位很和善的公子用手中的伞为自己挡住了雨水。
“姑娘你没事吧?”
许相梦呆呆地望着男子许久,伞沿落下晶莹雨珠,像是串串珠帘围绕二人,此情此景,唯美非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许相梦一句话打破了这柔情画面。
“啊!”男子也是措手不及,根本不想许相梦的回答会是这样。
许相梦一手抓住男子的衣物从地上爬起,二人望着彼此的目光由远到近,男子心中一颤,手中的鸟笼竟砸落地上,笼毁鸟飞。
“哎呀,我的金丝雀!”
男子一副心疼非常的模样望着鸟儿消失,雨水顺着抬举着的手臂从手指冷到身体。
“喂喂,别看了,都飞远了!”许相梦在男子面前晃了几下。
“我跑了大老远才弄到这么一只,唉!”
男子叹气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孩童丢失了最爱的玩具,失落心痛却也无计可施,其实,并非孩童而以,所有人在注定失去面前,都是这般无力吧!
“算我的错,我请你吃糖糕!”许相梦双手捧着糖糕,面带的笑容,略微有些傻气。
“这……”男子低头望着糖糕,嘴角不禁一抽搐。
“怎么了?”
许相梦低头一看,这才看到被自己一摔糟蹋得一塌糊涂的糖糕,便赶紧捏了几把往身后一甩,笑道:“那就不吃了!”
许相梦低头暗自尴尬着,又感觉胳膊有些疼,乍一下才想到刚才买的药。
“完了完了,可不能碎呀!”
许相梦祈求着掏出袖中的药瓶,还好没有破损,她不禁一笑,嘴里不自觉念道:“没有破,真是太好了!”
“姑娘这药很很重要吗?”男子问。
许相梦抬头看着男子,那表情像是嫌弃他多管闲事的样子。
“我只是随口一问,姑娘可不要介意。”男子赶紧说道。
“没事,药没事就好,这可……花光了我所有积蓄呢!”许相梦又不由得变成了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雨依旧下着,许相梦旁若无人地擦拭着药瓶,男子见她这副模样很是可爱,便不禁笑了。
许相梦湿透的发上滑落水珠,男子看在眼里,便情不自禁掏出手帕去擦拭。
“干嘛?”许相梦一下便闪躲开。
男子手中举着手帕,见许相梦脸上这大为惊讶的神情,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呀?小心我打你!”许相梦说着挥起拳头来。
“我只是看你发上落下好多水,想给你擦擦而已,并没有恶意的。”
许相梦怀着疑心一瞥男子,再一看他手中的手帕,觉得他并不像在说谎,也不像个恶人,便道:“那真是谢谢你了,我自己擦。”
许相梦伸手取过男子手中的手帕那一刻,脑子里不禁浮现夜央为自己拭去嘴角油渍的那一幕。
第十六章 一伞之隔()
许相梦拿着手帕看得出了神,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弹起了过往的回忆,勾勒出每一幅画面。
“姑娘,姑娘!”男子唤道。
许相梦乍地回过神,一看男子,便将手帕塞回他手上,道:“大男人还随身带手帕,我不用,谢谢,也谢谢你替我撑伞,我走了!”
许相梦说罢便从伞下跑进雨中,男子不假思索便追了上去。
“姑娘!”
许相梦被男子一拉回到了伞下,二人的身体稍稍撞在了一起。
“你干嘛,难道想讹诈我?”许相梦怒道。
“不是的不是的!”男子急忙否认。
“那你干嘛不让我走?”许相梦怒问。
男子抓起许相梦的手腕,将手中的伞塞进她的手中,笑道:“我只是想把伞给你。”
“你要把伞给我给我,那你呢?”许相梦问。
“我家就在附近。”男子说罢便松手跑进雨里。
许相梦愣了一刻,赶紧追前去问道:“喂,那我要怎么还你伞呀?”
男子在雨中大步奔跑着,回答道:“如若姑娘有心还伞,明日此时,我还来此处等你。”
男子的声音交织着雨声落进许相梦耳中,她不禁想:这人到底是善良还是傻,既然住附近,就算要把伞借我,也可以先让我撑他到家呀!真是想不通他什么心思!
许相梦撑着伞往回走,在之前那处看见了男子摔碎的鸟笼,轻声一叹,耸耸肩膀,一脚给它踹碎到了一边。
雷雨总是惊时而短暂,回到衙门时,雨已经完全停了,湿漉漉的一切。
许相梦一路都在想该怎么把药交给夜央,她不想让夜央觉得自己给他买药是因为愧疚甚至在意。
终于经过夜央住的院子,许相梦在院门口徘徊许久,终究决定将药瓶放在夜央房门口,至于用不用,就任由他自己了。
许相梦蹑手蹑脚走到夜央的房门前,稍稍一推开并未锁上的门,才将药瓶放了下来,夜央竟发觉了动静,突然打开了门。
许相梦下意识反应过来,撑起伞挡在自己和夜央之间便转身往院子外跑。夜央一手划过润湿的伞面,却还是被许相梦溜走了。他没看见那人长的什么模样,只看见那分辨不出颜色,却很有特色的裙摆。
夜央捡起地上的药瓶,心中对那个背影的第一个猜测竟然是许相梦,他不禁冷冷一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
许相梦瘫倒床上,回想今日一次又一次的大惊,竟也能睡着,并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大清早,半睡不醒的许相梦被夜央硬拽着去了县城外的风雨亭,果然如同李君俪画上那般,风雨亭四围好大一片都没长树或者较高的灌木,苇草等,只是不远处能见一条河。
“夜师爷,一大早把我叫醒带来这里要干嘛呀?”许相梦打了个哈欠。
“大人昨日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抓绑匪伏法,难道不该继续调查吗?”夜央回答。
“我是那么说,可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都还没睡够呢!”许相梦一副怨魂似的表情埋怨道。
“如今李小姐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在绑匪手中有无性命之忧,大人身为高涯县百姓的父母官,竟然还能睡得着吗?”
夜央的话让许相梦无可辩驳,她便在空荡荡的矮草地晃悠起来,又沿着河水走了一段,除了杂草和石子便再无其他发现。
“这么一片空荡,一眼全看在眼里了,还有什么线索好找的!”许相梦满脸怨气说道。
再绕了几圈风雨亭之后,许相梦便再也忍不住了,跑进亭子便躺在椅子上。
夜央四下探索着并无发现,走近亭子便看见许相梦舒服惬意地躺着。二人目光蓦地对上,许相梦只朝着夜央一哼声便转了个身。
“我是知县大老爷,凭什么让他命令我!”
许相梦望着对面椅子,脑中突然闪现昨日在李君俪房间看到的那幅画,虽然很模糊,但在印象中,那画中的亭子和这个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呢?”许相梦挠挠头使劲回忆着。
一瞬间的如有天助,许相梦想起了画中与此处的不同,乍地跳起跑向夜央,很是着急道:“夜师爷,那天我们在李小姐房里看到的那幅风雨亭的画还记得吗?”
夜央看她这般着急的模样,猜想许相梦或是发现了什么,便问:“大人提起那画,莫非……”
“那画和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