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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覆云乱煜-第383章

小说: 覆云乱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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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煜转过身来,刚好与女子望过来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女子冲他温婉一笑,大方中带着一丝疏离。

    这一笑,让萧煜有些罕见的手足无措,就像是第一次与女子独处的稚嫩雏儿,欢喜中夹杂着惶恐,期待中还伴随着紧张,也像是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子对自己蓦然一笑时的受宠若惊。

    见到萧煜这副“不堪”模样,女子嘴角微微上翘,那抹疏离悄然淡去大半,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轻笑道:“这位公子,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好久,难道是在等人?”

    萧煜下意识地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子,看着这个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女子,露出一个温暖笑脸,温声道:“刚刚重归故里,想要寻些旧友。”

    女子问道:“寻到了吗?”

    萧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自然是寻到了。”

    女子笑道:“那就好。”

    说着女子就要转身离去。萧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未请教姑娘名姓?”

    若是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况,大致会有两种结果。男子若是猥琐不堪,女子多半不会理睬,甚至性子烈些的还会啐上一口登徒子,甚至当街大喊非礼也不是不可能。而男子若是玉树临风,潇洒不凡,那结果就会截然相反了,女子就多半会含羞带臊,半推半就地报上名姓。

    萧煜当然算不上玉树临风,但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身居高位,自有一股气度支撑,放在女子眼中,尤其是成熟女子,虽然比不得萧烈这种有了时光沉淀的醇厚老酒,但也是一坛子饮下后能烧心烧肺的烈酒。

    可女子似乎是因为萧煜刚才的无措举动,先入为主,把他当成了一坛刚酿好不久的果酒,没有报出自家名姓,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萧煜嗯了一声,语气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只是再一次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平静说道:“相逢一场也是缘分,我姓萧,单名一个火昱煜字,字明光。”

    就在这时,另一个温润声音加入进来,“等久了吧。”

    一名年轻男子从长街的另一边缓步走来,对着女子如是说道。

    萧煜只听其声,就已经知道来人身份。当那名男子走到萧煜身旁,两人一起面向女子的时候,女子才惊讶地发现,两人面容最起码有六分相像,只是萧煜气态更像行伍中人,而后来的男子却是妥妥的名士风范,所以她在一开始只是觉得萧煜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而已。

    她又想起刚刚萧煜说自己也姓萧,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难道你们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萧煜终于是转头望向自己身边不远处的男子,望着这位出身东都萧氏的庶出子弟的侧脸,清逸且坚毅。他与萧煜长得很像,但却是能让女子一见倾心的士子风范,对付女子的手腕上,更是比萧煜不知道强出多少去。

    此时两人站在一起,萧煜被他遮掩了所有光彩,萧煜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这位兄台乃人中龙凤,我怎敢高攀?”

    这句话中露骨的嘲讽意味就很浓了,女子轻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男子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被萧煜打断,他捻起手中的白色梨花,放在眼前,平静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但你终究是已经死了,死在我的十一年前,你们的十五年后,也就是正明二十九年。我说的对吗?爹、娘。”

    话音落下,萧煜指间的素白梨花飞快枯萎。

    男子和女子,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的萧烈和方璇忽然陷入了沉默,两人一动不动。片刻后,迅速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下一刻,满街的行人、梨树、纸灯统统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东都重新变回了那座仿佛死城一般的黑色城池。

    萧煜伸出手,抓住一朵在空中飘舞的黑色海棠,别在胸前,然后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而这一次,他的方向是皇城。

    ——

    在这里,东都是黑色的,而皇城也是黑色的,不过皇城的黑色更加深重,黑的渗人。

    萧煜独自一人来到皇城前,皇城大门紧闭,城墙上空无一人,不见值守太监,也不见守卫甲士,

    萧煜走到城墙下,五指成钩,轻而易举地刺入城墙中,然后向上一纵,身形猛然拔高。如此在城墙上留下五个爪印后,萧煜翻身上了城墙,没有停留,沿着城墙一路前行,及至尽头后,纵身一跃至一座宫殿屋檐上,然后在层层叠叠的琉璃屋顶上跳跃前行,一直来到皇极殿的须弥座前,才落下地面,踩着丹墀步步登顶。

    皇极殿中,黑色的墙壁,黑色的穹顶,白色的地面,大殿的尽头是高高在上的龙椅。

    黑衣萧煜正坐在龙椅上,一手托腮,淡漠地望着萧煜。

    “你来这儿做什么?想要看看那位大郑皇帝在做什么?”黑影萧煜平淡说道:“这儿的一切都是以我们的记忆来构建的,咱们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这儿就什么也没有。”

    萧煜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环顾着四周。

    黑衣萧煜笑道:“看来你很想发生点什么,那么我满足你。”

    黑衣萧煜从龙椅上站起,周围的景色如水面倒影一般,激起层层波纹,开始不断扭曲变化。等到变化中止时,两人已经不是在皇极殿中,而是来到皇极殿的檐角上,皇极殿本就处于皇城最中央,而且须弥座建的极高,故而站在这儿可以俯瞰大半个皇城。

    黑衣萧煜站在一尊檐兽的头顶上,俯瞰着皇城,忽然说道:“你恨萧烈。”

    萧煜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

    黑衣萧煜却是摇头说道:“准确的说,是以前的你恨萧烈,至于现在的你,在知道萧烈暗中为你铺路后,是不是已经不那么恨了?是不是觉得萧烈也是有难言的苦衷。”

    “以前的你怨恨萧烈让你变得一无所有,而现在的你,美人、权势、地位,都有了,不得不说,萧烈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那你还该不该恨?会不会恨?

    萧煜默然不语。

    黑衣萧煜继续说道:“自从杀了郑帝后,你就开始着眼于所谓的天下大势,当初离开东都时,你立下的誓言,还记得几分?”

    黑衣萧煜张开手,声音如天魔低语道:“你分的很清楚,方璇已经死了,萧烈还活着。对于你来说,方璇只是一个死人,除了可以偶尔搬出来表现你的孝道之外,毫无裨益。但萧烈却是个活人,他手中的这偌大家业总是要传下去的,不传给你还能传给谁?难道是那个杂种萧瑾?毕竟你才是萧家的嫡长子。这萧家本就该是你的。”

    黑衣萧煜一伸手,原本死灰色的天幕染上了一层黑色,然后这层黑色开始不断扩张,不多时,整个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与黑色的大地难分彼此。

    ————————————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写后面的时候,前面有些细节记不清了,所以造成了时间bug,前后时间有所误差,无法对应起来。在此统一更正一下:张江陵死于正明十年,太子谋反案发生在正明二十九年,彻底结束在正明三十二年,萧煜去草原是正明三十九年,入王庭是正明四十年,攻陷西北是正明四十一年,郑帝死于正明四十二年。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的世界(下)() 
紫荣观中,在一间被阵法笼罩中的静室内,杜明师望着仍旧是周身黑色气息环绕的萧煜,叹息一声道:“如今已是第三日了,贫道仍旧感受不到他的神魂。”

    站在不远处的溪尘双眼中有漩涡转动,其中仿佛有星辰幻灭,宛若一方宇宙洪荒,他望着萧煜良久后,才缓缓收回视线,说道:“虽然贫道在窥天术上的造诣相差二师兄多矣,但好歹有境界支撑,能看勉强传这层无定业障,现在萧煜神魂无恙,只不过上面同样笼罩着一层业障,形若蚕茧,若是没有猜错,就应该是魔教秘传的天魔化茧之法了。”

    两人本是旧相识,早在上代掌教真人还未整合七脉时就已经熟稔,此时只有两人在场,也就无所谓客套称呼,杜明师直言道:“无定业障最是变化莫测,但却不能长时间显化于世,你说会不会是与上次的天魔解体有关。”

    溪尘点头赞同道:“天魔解体和天魔化茧,都是出自域外天魔,同根同源,本就是一脉相承。有什么牵扯也在情理之中。”

    杜明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既然萧煜的神魂无恙,那么贫道认为,此时他应该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太虚幻境的所在,三魂出游,只余七魄存体,只有等到他自己看破业障,才能使出游的三魂重新归位,而他也才能真正醒来。”

    溪尘颔首道:“若是能醒来,就是真正的破茧化蝶,踏破天人桎梏,成就天人不败的境界。”

    杜明师忧心道:“可天魔手段诡秘,就怕醒来的不是萧煜,而是李代桃僵的域外天魔。”

    溪尘闻言后,脸色凝重道:“若事情果真到了这一步,那也只能由你我出联手将天魔镇压入镇魔井中。”

    杜明师无奈苦笑道:“镇压天魔容易,想来事后掌教真人也不会太过责怪我等,就怕天魔能够知萧煜所知,让你我难辨真假。”

    溪尘真人脸色冷然,平静道:“看来到时候少不得请掌教师兄亲自走一趟了。”

    杜明师轻抚颔下长须,微微苦笑道:“此事一个不慎,就要让贫道在萧王爷身上攒下的人情面子付诸东流啊。”

    ——

    黑色的天空中传来呼啸的朔风声音,不消多时,天空中有白色雪花飘落下来。

    黑衣萧煜消失不见了,萧煜孤零零地站在皇极殿的琉璃顶上,犹豫了一会儿后,纵身跃下琉璃顶,却险些摔了一个踉跄。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只会些拳脚功夫的萧煜。

    当啷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同落地,刚好落在萧煜的脚边。他弯腰捡起,发现正是自己的佩剑破阵子,不过此时的破阵子也变回了曾经的普通模样,再没有被萧煜温养多时的灵性和剑意。

    萧煜将破阵子挂在腰上,沿着中轴御道朝皇城外走去,一路行来,原本紧闭的一道道宫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敞开,而城墙上也出现了许多守卫甲士,不过他们仍旧是对萧煜视而不见,任由他光明正大地走出皇城。

    白色的雪花越下越大,不多时已经是将黑色的地面完全覆盖,原本黑色的东都变成了黑白两色。萧煜一路行来,没有看到一个行人,有的只是一队队黑色甲士,让大雪下的东都格外肃杀。

    萧煜扶剑踏雪而行,朝东都乌衣巷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三丈之外就已经是一片白雪茫茫,看不清前路。萧煜不为所动,仍是凭借记忆顶着风雪前行。

    随着与乌衣巷的距离越来越近,萧煜过往的记忆也越发清晰起来,这儿已经有多久没来过了?虽然与安国公府只隔了一条巷子,但是萧煜总会下意识地避让开这里,哪怕是上次回东都,他也没来过这儿。

    终于走到了乌衣巷前,这儿已经列满了黑衣甲士,无数的脚**被拉起,指向巷子里最深处的那座府邸。

    一名身穿从一品都督官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望向方府的黑色大门。

    萧煜走上前,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五指紧紧握住破阵子的剑柄。男子似有所感,猛然转过头来,与萧煜对视。

    他语气漠然道:“萧煜,你为何而来?”

    萧煜反问道:“萧烈,你又为何而来?”

    “对啊,萧烈为什么会在这儿?”另一个萧煜的说话声再度响起。

    画面凝滞在这一刻,黑衣萧煜从萧煜身后转出,说道:“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咱们外祖乃是当世大儒,儒门中一等一的高手,又岂是这些普通甲士能够杀灭满门的?可最后的结果你也晓得,外祖身死道消,方氏满门皆灭,若说这其中没有高人出手,谁信?”

    萧煜没有说话。

    黑衣萧煜继续说道:“太子谋反案始于正明二十九年,最终落幕是在正明三十二年,历时三年,在这三年间,大郑朝堂上风云变化,只说三品之上的高官就有十人先后或死、或获罪入狱、或贬谪、或去职,从太子舍人钱芳平获罪被斩开始,止于左都御史被贬谪琼州,其中还有暗卫大都督和咱们外祖两位正一品文武大员,而分别顶替他们位置的是李严和萧烈,李严先不去说,你有没有想过,萧烈这个方家女婿到底做了什么,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是娶了金枝玉叶的大郑公主,做了五大都督之一的暗卫大都督,难道仅仅是一杯毒酒就够了?”

    萧煜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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