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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覆云乱煜-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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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那女子并不想放过林银屏,仿佛刚刚看到林银屏一般,故作惊异道:“咦,这不是林妹妹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差点都没认出来。”

    林银屏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满头青丝。自从连续动用两次通幽留下隐疾之后,她的一头乌发就变得黯淡无光,再无以前的似绸如缎的样子,不管如何梳理养护,都难掩其中枯槁,林银屏每次对镜自揽,都难免黯然失神,王府上下早已是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半分王妃的心中隐痛。

    林银屏缓缓转过身来,神情冷漠,只是难掩心中一丝凄然。

    秦穆绵走近之后,伸手想去撩起林银屏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不过被林银屏毫不客气地打开,眼神中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憎神色。最早知道有秦穆绵此人存在的时候,林银屏也谈不上喜恶,只是后来与慕容交好,而慕容又与秦穆绵交恶,身为慕容好友的林银屏自然就对这位魔教圣女多了几分恶感,再至后来,又得知萧煜与秦穆绵纠缠不清后,已经是夺夫之恨。

    说来可笑,林银屏至今还是如同寻常妇人一般,绝不认为是自家男人花心,而是被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殊不知,在这种事上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也或许她早已明白,只是不愿相信那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会真的违背了誓言。说到底,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林银屏终究是没舍得把怨气撒到萧煜头上,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那些不要脸的狐媚子。

    可是她自幼便被林远视作掌上明珠,即便在红娘子手上有过一段不顺心的日子,可还有牧白等人护持,哪里懂什么争宠手腕,即便有心出手,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秦穆绵对于林银屏的敌视态度不以为意,反而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肆无忌惮,啧啧道:“林妹妹可是不比以往,瞧着老了许多。”

    “老了许多”四字,秦穆绵语气虽轻,听在林银屏耳中,却是正中心底伤痛,折寿二十年,再怎么掩饰,也终究是在身体上有所体现,被人当面揭了伤疤,又有几个女子能承受住的?

    林银屏一张俏脸在刹那间变得雪白一片,嘴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穆绵却是放声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胸前的一对高耸随之乱颤,蔚为大观。

    一旁的虚尘真人则是左右为难,他一个出家道士,哪里经历过这等事情,而这两人,一位是萧煜明媒正娶的公主殿下,一位又是掌教贵客,他都不好得罪,一时间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秦穆绵收敛笑声,唯恐天下不乱,轻掩其口道:“倒是忘了林妹妹身子娇贵,动不得气,实在是罪过。”

    林银屏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苍白的脸上升起一抹不正常的血红。

    秦穆绵得寸进尺,继续说道:“对了,林妹妹身子单薄,好像是不能有子嗣的,所以才收养了一个什么义女,可别人家的孩子哪有自家的孩子来得亲近?这女人呐,如果连孩子都不能生养,那还算什么女人?”

    这些话,秦穆绵说得极重,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林银屏身子发颤,浑身发冷。

    秦穆绵惋惜道:“不过林妹妹倒是有个好爹,给你留了一个草原当嫁妆,才换来今天这个王妃位子,真是好命呐。”

    虚尘真人犹豫再三,终于出声道:“秦姑娘,殿下亦是我道门贵客,不可轻辱,请自重。”

    秦穆绵故作惊讶道:“老道士,什么叫不可轻辱,我可曾骂她半句?”

    虚尘真人正色道:“秦姑娘,是非曲直,贫道不去与你分辨,万事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可好?”

    秦穆绵轻哼一声,径直朝紫荣观内走去。

    在经过林银屏身边的时候,忽然开口道:“萧煜又不在这儿,这副病娇的姿态摆出来给谁看?可真是我见犹怜,既然体弱多病,女人都做不成,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林银屏终于是忍受不住,嘴角有血丝流下,双眼无神,向后缓缓倒去。

    虚尘真人脸色大变,一袖挥出,以元气托起林银屏,又赶忙示意身边的小童子去唤两名坤道女冠过来。

    秦穆绵面容上再不见先前的半分笑意,冷若冰霜,轻声道:“你若死了,就赢了,萧煜会记住你一辈子的。”

    说罢,大步走进紫荣观。

    待到女冠前来,将林银屏扶回房内,所幸只是气急攻心,服下虚尘真人珍藏的清心散后就已无大碍。

    将近黎明时分,林银屏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已是躺在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床边,安静睡着。

    林银屏伸出手,轻轻扶了下萧羽衣的长发。

    轻柔黑亮,让她有些愣神。

    在这个空当,本就没有睡死的萧羽衣已经醒转,抬起头来在黑暗中望向林银屏,双眼明亮,轻声问道:“义母,你醒了?”

    林银屏啊了一声,没有说话。

    萧羽衣伸出双手,握在林银屏冰冷的右手上,小声道:“义母,你好些了吗。”

    林银屏轻轻嗯了一声,“好些了。”

    萧羽衣松了一口气,学着大人的样子轻拍自己的小胸口,说道:“那女人真可恶,等义父回来,一定要让义父给义母出气。”

    室内猛然沉默,过了许久,林银屏才黯然道:“如果你义父不愿意呢?”

    萧羽衣瞪大了双眼,在夜色中亦可清晰可见,“义父怎么会不愿意?那女人又不是”

    林银屏很是疲惫地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论相貌,人家是天下第二,论修为,人家是俗世十人,论地位,现在是掌教贵客,我呢,算什么?有什么?就连要个孩子都是奢望,除了那点早年积攒下的情分,还有什么让萧煜中意?”

    “情分总会用光的。”

    两行清泪从她脸上滑落。

    心智远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的萧羽衣,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第二百零四章 双秦两人() 
就在方才,萧煜心有所感,竟是许久未曾触发的秋风未动蝉先觉,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接到了虚尘真人传来的消息,萧煜大感恼怒,秦穆绵欺人太甚,不管怎么说,林银屏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岂容她如此诘难!同时又担忧林银屏的身子,若是有个好歹,可让他如何是好?

    后宅失火的萧煜顾不得东湖别院的一干人等,只能先行一步返回江都,在路上一边考虑着该如何安抚林银屏,一边又斟酌着该如何教训下秦穆绵这古怪娘们,颇有焦头烂额之感,不禁感叹圣人诚不欺我,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待到萧煜回转江都之后,却是一个秦穆绵闭门不出,林银屏亦是闭门不出的景象,这让萧煜生出几分无名之火,恨不得将秦穆绵那娘们拎出来,打上个几十鞭子。

    萧煜自嘲道:“怎么觉着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跟在萧煜身后的紫水阳轻声道:“依老朽愚见,王爷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不过王妃那边,日后要多做补偿。”

    萧煜叹息道:“也只好如此了。”

    平心而论,萧煜也勉强算是半个用情专一之人,可就是这寥寥几个女子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比起萧烈当年留情无数,实在是天人境界和履霜境界的差别,至于让自家众多妻妾和睦相处,那恐怕就是逍遥境界了。

    萧煜终究还是太年轻,对于这等情场之事经验浅薄,不说三妻四妾,就是脚踏两条船都有坠河之忧。想到受了欺负后一副自怨自艾神色的林银屏,得胜之后阴阳怪气的秦穆绵,本来擒住唐圣月、张雪瑶等人的好心情已经败坏得十去其八。

    ——

    江都多雨,刚过正午时分,雨丝儿又开始飘洒起来,一时间长街里、小巷中、石桥上,撑起了一把一把油纸伞,从楼上朝下望去,伞挨着伞,好似一片伞的海洋。

    穿城而过的秦淮河上浮着一艘乌篷小船,船公披蓑戴笠,坐在船头,手中持竿垂钓,细雨纷纷,在河面上激起无数涟漪,似景如画。

    有名青衣中年儒生撑着油纸伞,站在岸边,对着船公遥遥招手,船公一提钓竿,钓线高高抛起,将钓竿收起后,摇动船桨,朝岸边靠去。

    青年儒生跳上小船,笑道:“去夫子庙。”

    船公也不说话,只是稍稍点头,便撑起小船,顺流而下。

    走了大概一柱香的功夫,青衣儒生撑伞立在船头,冷不丁说道:“殿下如今可好。”

    撑船的船公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两鬓已染霜白之色的中年儒生悠悠说道:“某效仿萧煜之事,不远千里孤身下江都,怎么,诚意还是不够?”

    船公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不过惶惶丧家之犬罢了。”

    中年儒生眯眼笑道:“若是某送你个殿下,甚至是陛下,你要不要?”

    船公淡笑道:“我若是不要,就不会让你登船,只是你给得起吗?若是那种三天皇帝,转眼就沦为阶下之囚,不要也罢。”

    中年儒生说道:“富贵自是险中求,可从来都没有闭门家中坐,富贵天上来的说法。”

    船公自然是流落江都的晋王秦权,而中年儒生则是领兵二十万的东都大都督秦政。细说起来,两人亦是沾亲带故,秦权是郑帝的胞弟,而秦政则是郑帝的妻弟,也就是说秦政死去的皇后姐姐正是秦权名正言顺的皇嫂。

    秦政和秦权坐入船上的乌篷之中,秦权拿出一坛花雕分别给自己和秦政满上。

    秦政端起碗浅尝一口,说道:“看来在这段时间里,你的变化不小,与以前那位晋王殿下很不一样。”

    秦权默不作声。

    秦政也只是随口感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转而说道:“说实话,照如今的情形发展下去,前有萧烈,后有萧煜,一旁还有牧人起虎视眈眈,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见先帝。”

    秦权将碗中酒饮尽后,冷笑道:“你这次来江都,又说了这么多,是要交代遗言?”

    秦政不以为意地一笑,道:“你有一点没变,还是这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权冷笑一声,再次不说话。

    从钟鸣鼎食的东都亲王之尊,到西凉兵败的狼狈而逃,再到这如画的江南水乡,最后落脚在龙蛇混杂的江都。

    大军没了,王府没了,锦衣玉食没了,女人没了,爵位没了,那把椅子更是远到了天边,已经一无所有,那他自然也就变了。

    是就此隐姓埋名度日,等老了的时候,指着皇帝的御驾对自己孙子说,爷爷当年也是差点坐上那把椅子的,然后窝窝囊囊聊度余生?还是跟着秦政赌上一把,成王败寇!?

    秦权心中早有计较答案。他是堂堂东主后人,实实在在的天潢贵胄,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如此作态,只不过是要看看秦政的底牌罢了。

    秦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碗上花雕,似乎一点也不急,“二十万天子亲军加上原本的北地守军,勉强能凑足三十万人马,你若是愿意来,二十万天子亲军肯定不能给你,但是那几万大易至西岭的守军倒是可以供你调配。”

    秦权稍稍沉吟了一下,秦政开出的价码与自己的预计相差不多,而且到了这个份上,也由不得他有太多的讨价还价余地,毕竟人在屋檐下,不管过去如何顶天立地,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

    秦权忽然问道:“这次来江都,你带了多少高手?”

    秦政一愣,“你问个做什么?”

    秦权冷笑道:“昨天的那个阵仗你不知道?啧啧,超过两只手的天人高手混战,只是战死的天人高手就有四人之多。”

    秦政脸色凝重道:“略知一二,但不清楚内中详情。”

    秦权自嘲笑道:“我本想去插上一脚,只是事到临头,又觉得事有不谐,故而只是远远观望,那一战可是打得惊天动地,白莲教圣女用出了白莲法身,那位西平郡王则请出了道宗法剑,最后还是道门更胜一筹,白莲教和剑宗一败涂地,包括张雪瑶在内的三位娇滴滴的美人儿更是落到了萧煜手里。”

    秦政皱着眉头道:“怎么,你想去救人?”

    秦权哼了一声道:“她们又不是我的女人,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是担心咱们两人被萧煜手底下的暗卫查到了行踪,走不出江都。”

    秦政眉头更重,“萧煜能在江都一手遮天?陆谦会坐视他如此行事?!”

    秦权冷笑道:“陆谦到底是何居心,谁也不知道,我看他与那白莲教就有些纠缠不清。”

    秦政不置可否,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萧煜来江都做什么?”

    秦权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不会是逛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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