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纪-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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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概的人数,就这么多了。”
哈萨克听得嘴巴微张,背都弯了下来,这时候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这是何苦来哉,在大漠里悠闲过日子,不参与这些事不是很好吗?
何必呢?
他是来了这里才发现,原来最有种的,不是他们这些敢赤手空拳和恶狼搏斗的婆罗娜族人,而是这帮凉国人,他们是不怕死吗,怎么能笑嘻嘻的说只有“十五万人”?
蓝云轩忍不住插嘴道:“不用担心,我们要做的,并非是简单直接的硬碰硬,兵者,诡道也,硬碰硬是最傻的做法,只要你们严格遵守命令,就不会有事。”
陆登云随之再度指向了沙盘,接着道:“是的,刚才俺便说了,幽州,不,应该说各方最大的问题,其实都是粮草不够,只是幽州是无根之水,这个问题尤为严重,所以俺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袭击这些地方。”
他转头从旁边拿过了一条长杆,然后接连指向了位于河东郡的几处隐蔽之地。
这就是蓝云轩与陆登云二人的价值体现,这两个人,不说对幽州了如指掌,最起码,很多隐蔽的地方,不管是存放物资粮草的仓库,还是一些兵力布置,他们都是最清楚的。
“这些,都是只供给前线的粮仓。”
陆登云的眼中,有着一抹寻常人无法察觉的悲伤,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讲解,依旧显得是那么淡然。
“一共十个大仓,许锦棠就算是想转移都来不及,他就算是知道俺们会向这里下手也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派遣重兵把守了,而俺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袭击这十处粮仓,焚毁粮草!”
众人的视线也随之移了过去,嗯,这几个地方,虽说不能算是深入幽州腹地吧,但总之也算是在人家的胸膛上蹦跶了。
陆登云没去管其他人怎么想,事实上,他自己的心情就已经极度糟糕了,要他这个幽州军人,把刀子捅向幽州军,他怎么能开心的起来呢,这一次无论输赢,他都高兴不起来。
他爱幽州这片土壤,更爱那些可以以性命交托的同袍,但有些时候,人就是得做一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他不得不将刀刺向往日的同僚,如果可以,他情愿死的是自己,但那不行,他必须坚强,必须从许锦棠的手里完成拯救!
因为他是陆登云,他是幽州军人!
情与义,两难全!
不再去想这些问题,他说完这些,便立即朝着顾玄抱拳请缨道:“末将愿亲自领兵!”
顾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本是幽州军出身,熟悉地形,这一战,非你莫属,本王准了,需要谁,便一并带走。”
陆登云站起身,道:“末将需五千人,至于其他人。。。。。。”
他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这边,这一次,除了摩罗贝提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这种送死的事,谁想去?
陆登云摇了摇脑袋,转头道:“王爷,这便够了,速战速决而已。”
其他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顾玄亦轻轻点头道:“准,何日出发?”
陆登云无奈道:“还需些时日,三日之后,即可开拨。”
顾玄一拂袖,吩咐道:“与曹将军一样,到时候自己去校武场挑人。”
陆登云单膝下跪,再度抱拳谢恩道:“多谢王爷信任!”
说着,便起身离去,先去校武场挑人集训了。
他与曹焱不一样,虽然这件事也是宜快不宜迟,但他要到幽州这种防备森严的地方大展拳脚,手下人必须得是如臂指使才行,绝不能说他一个命令下去之后,还有人拖沓,所以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让彼此熟悉。
已经走回了沙盘旁边的蓝云轩,再度拿起了手中的长杆,接着道:“伽罗汗国和黄沙县,各留下五千兵马镇守便已经足够,剩下的兵力,也会一起派出,你们需要在这些地方设伏。”
他拿起长杆,在黄沙县和幽州中间的几个地方分别点了一下。
“这些都是绝佳的可以做埋伏的地方,陆将军一旦事成,许锦棠必然会派人追杀而来,你们就得在这些地方挨个接应。”
顾玄看向那边的人,以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道:“阿达贡,哥舒翰,哈萨克,你们三人,各领四千人,分别前往蜈蚣岭,盘山岭,归雁山三地设伏,三日之后,随陆将军一起出发,不得有误。”
三人岂敢说个“不”字,自然是赶紧躬身行礼道:“是,王爷!”
就在这时,陆议突然道:“哈萨克对地形不甚熟悉,带上史杜尔吧。”
顾玄闻言,略一思考,便明白了。
哈萨克这人,心志未必有多坚定,不够其他两人那么死忠,在脑子又不太好使的情况下,有史杜尔辅佐,既可补足他所欠缺的地方,又能作为监视,而且这三方的排序也是有讲究的,最忠心的就在最外围的防线,最有可能反水的就在最内侧,挨着黄沙县也不远,有什么问题,自然有黄沙县的人亲自来清理门户。
…
其实想休息的,但是上午操作失误,弄了个一模一样的章节出来,成绩不佳,后台也懒得搭理我删除重复的那一章的请求,没办法,我就自己覆盖了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妙手乱点鸳鸯谱()
大凉京城,位于权贵云集的东城区天波街上,在整个大凉上上下下都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焦躁情绪之中的情况下,太子府仍然显得是那样的特殊,就仿佛是一朵不染尘埃的遗世青莲,就这样自顾自地绽放在一片浑浊的池塘的正中央,而且连带着让看到它的人,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洗去了心中的恐慌与焦虑。
太子府那布置有特殊的阵法,集结了人族与鲛人族双方工匠的顶尖智慧,四季如春,百花常开的后花园中。
一男一女,就这样站在那条曾经被鲛人族第一美人踩过的石子路上,并排立在一起,欣赏着眼前百花竞相盛开的奇景,当然了,还有那座从外形上来看,显得有些奇怪的,立于喷泉中央的雕像。
女子穿着一身款式别致的翠绿宫装,满头秀发由发根起,分别用两条翠绿色的发带捆着,显得是迥异于寻常女子,嗯,应该说有些奇怪?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是她主人特意为其扎的,舍不得换,两只手藏在袖子里,并未执礼,腰部系着一条带子,凸显得身材极为窈窕,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虽不算绝美,但其中韵味,亦绝非寻常人家可比。
她就是大凉太子爷的两位贴身侍女之一,光是这外人都知道的身份,就已经不比一般的三品官来的差了,所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一国储君的贴身侍女呢?
至于外人都不知道的是,晓露同时还替太子爷执掌着最为臭名昭著,被知情者们所极度畏惧的地网。
在她身边的男子,则是一身黑衣,腰间挎着一柄宝剑,头发只是简单的用黑色的发带束着,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江湖侠士的风采。
这却是跟大周最小的一位公主姬耀灵一起从中庭南下至此的吴起。
吴起本是大周皇帝为保姬耀灵安全而钦点的一个贴身护卫,忠诚度那是没话说的,不然这上万里路是绝对走不下来的。
当然,他本对她也有几分垂涎之意,只是奈何双方的地位悬殊,他本想着靠着一身本事在大凉打拼一番,建功立业,让公主能够对自己刮目相看,未曾想,直接被顾苍一句话就给留在了京城,浑身的本领,毫无用武之地,只能无聊度日。
心灰意冷之下,不甘于此的他,便想到了这位“晓露”侍女了。
那位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的太子爷,见的多了之后,他才终于是明白公主为何对他是极度敬畏,讳莫如深了,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百变的人,现在又已经得势,这将来的皇位,怎能不是他的呢?
自己若是能早早地与他的贴身侍女结一个善缘,不说将其收入府中,这日后路也会变得宽敞多了。
其实晓露本是看不起此人的,她贴身服侍顾苍十多年,是陪着他长大的,与他待的时间越久,心中对顾苍就越是崇敬,爱慕。
见过了太子爷这样完美无缺的人,这天底下哪里还有男人能入她的法眼呢?
无怪她当初在太子府门口对其他皇子都横加羞辱,不是她看不起顾玄,她是从未看得起其他所有男人,哪怕对方是皇室贵胄,她不过是一个侍女。
不过到底还是春心萌动,哪怕手里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更何况她也已经不算年轻了,人的一起,很多事就很难停下来。
再加上吴起这人擅长投其所好,姿态又摆得极低,从不以侍女待她,而是仿佛面对公主,后宫娘娘一样的恭敬,这正是对她的胃口,故而她倒是肯大发慈悲,抽些时间,尤其是在姬耀灵那骚娘们过来的时候,与之一起散散步,谈谈天。
但无论如何,她晓露的心里,还是只有太子爷呀。
……
院子里一处湖畔的亭台中。
顾苍身穿逾越古制的七爪金龙袍,头戴御赐冠冕,双手负后,便自有一股如帝王君临一般的气势腾云而起,压迫向四周。
姬耀灵略微落后他一个身位,站在一边,看着手上的数份情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自前些日子开始,顾苍便让凝霜那边分润了一些情报工作与人手给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两位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贴身侍女,竟然一个是大凉最大的谍子衙门的头目,而另外一个则是大凉最大的刺客衙门的头目,难怪其中一个总是眼高于顶,甚至对自己都有着一股傲气。
一开始姬耀灵还以为是因为其身在太子身边,所以沾染了一些富贵气,每日客来客往,见过的大人物太多,人家看在太子爷的面子上对她客客气气的,可渐渐的,她就不把自己当下人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二人,是真的不比一部尚书手上的权利来的小了。
监察百官,野望天下,构陷栽赃,罗织罪名,这些都是她们手中握着的一把把刀子。
试问如果有一个人连你每天在夫人身上动弹了几次都了如指掌,而且还能直达天听,你又怎能不害怕呢?
谁还没在私底下发过几句牢骚呢,而这些这可都不用罗织构陷了。
若是真相大白于天下,还真不知有多少人会来巴结。
更让她惊讶的,是天罗这个谍子衙门的渗透程度。
她这些日子里看到的情报之详细,甚至连卫晋联军一些中层将领每天夜里说了什么梦话,翻了几次身都知道,换言之,只要这位太子爷想,暗杀上面的目标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而已。
简简单单。
怪不得太子爷对这场从一开始就陷入极度劣势的战争一直抱有信心,哪怕局面再差,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输,原因竟然是在这里。
因为一切,都还没跳出他的手掌心啊!
顾苍哪里会去管身后的人儿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远方高墙遮掩的树林,心态无有一丝起伏。
事情,或者说这场战争进行到这种地步,已经快到开始收网的时候了,只是不知多少人的人头要落地,不知又有多少的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多少的豪门大户会一夜凋零,成了一座座荒无人烟的鬼园。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念头,他的一个想法,说实话,这样做很自私,可有些事,总得需要一个人来做吧。
他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变得枯黄的树叶,叹了口气。
他自己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
春开花,秋落叶,这是无法阻挡的事,可人生并非因为不完美而遗憾,而是因为一些遗憾才显得更加真实。
他轻咳一声,然后道“给你个机会,拉近一些与我五弟的关系,如何?”
姬耀灵闻言,放下
了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答非所问地道“你真要把皇位给他?”
顾苍头也不回地嗤笑了一声,道“不然给你?”
姬耀灵低下头,不自觉地苦笑道“也是,其他人哪儿有资格跟他争呢?”
江州叛乱,领头的就是何家,何贵妃和江州党都已经倒台,老四因为修运河的事,现在还在江洲走不掉,何况他就算是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叛党的名头就等着他的。
至于向来被誉为有儒家君子之风的大皇子,从凉州回京之后,就一直窝在宫中,不用陛下下旨,就已经自己禁足了。
幽州抗旨不从,带来的影响更是巨大,老三,淑妃,幽州党,乃至于许锦棠的亲儿子,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几乎要与皇后一脉争宠的人,现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