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纪-第1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新兵们训完话之后,顾玄便直接从军营里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部交给朱大春,他放心。
回到了府上后,他又赶紧找来了专人来喂养和调教那只从黑水仙手里收来的鹰隼。
隼的性情凶猛,天生便是狩猎者,如果不从小就加以调教,朝夕相处地培养出感情,它们是不会被人所驱使的,这是它们的天性所致。
好在黄沙县这地方,本就临近沙漠,抓鹰熬鹰的能手不少,来往的商客里,有不少此间好手,由县衙府的人专门将其找来,核查身份,确认没问题之后,便聘请来了府上,专职替顾玄熬鹰。
忙活了一整天,此刻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玄吃过了晚饭,虽然整个人已经十分疲倦了,但还没有立刻收拾睡觉,而是在房中点上了一盏灯,坐在桌旁,开始静静地翻阅他离开的这些天里,衙门里的一些文书。
没想到他才刚坐下不久,门外就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陆议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只是垂手而立,语气恭敬地道:“王爷,臣有事禀告。”
他没有直接说“复命”来了,毕竟对面就是马家兄弟所住的厢房,被他们听去了,只需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自己是去了大狱,那难免生疑,马二虎是个浑人,不会多想,但马铭泽是个聪明孩子,只要稍加推敲查证,自然就会知道黑水仙没事,到时候可能要出大问题。
顾玄一听,赶紧起身打开了门,将陆议迎了进来,下意识地看了对面黑漆漆的厢房一眼,默然无言,转身轻轻地将门窗又合上了。
两人进了屋,在桌前相对而坐,顾玄为他倒上水,递了过去。
陆议伸手,神态恭敬地接过,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才微微一笑道:“王爷,幸不辱命。”
顾玄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下喜不自胜,又跟着问了一句:“她同意了?”
陆议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是的,而且牢里其余的几人,也全部被收编,王爷现在,当给这新衙门赐名了。”
这几人都是在城门口被顾玄所击败,可这还真不是他们太弱,相反,他们能够作为内应,本就是其中武功不凡之人,拿来做这份见不得光的活计,那正是适合。
顾玄闻言,却是摆摆手,谦虚道:“先生的才学远在我之上,我何以在先生面前露怯?”
陆议神色严肃地道:“这座衙门,将来将直接为王爷所调动,谁也不可染指,臣一个外人,怎可为其赐名,这实在太过逾越了,请恕臣不能。”
无论是凉国的天罗与地网,还是卫国的蜉蝣,梧桐苑等等,这些谍子衙门,那都是直接服务于上位者的,是隐藏在暗处的一把尖刀,杀人于无形,历朝历代的掌权者,都不会让他人代为掌握,这是原则问题,陆议身为人臣,自然不敢逾越为其取名。
为臣之道,便是如此,不拿自己当臣子的,从没有一个人有好过下场,任何人,只要登上了那个位置,便再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顾玄无奈,也知道此事确实不能假手他人,只好皱眉沉思了起来。
片刻之后,顾玄这才出言道:“此地名为黄沙县,面朝沙海,我们要对付的,也是沙漠之中的匪寇罗刹,这些人又都是从沙漠之中而来,然后被我抓住驱用,既然如此,这座新衙门,便叫沉沙吧,其中人员,便统一叫翻沙郎,先生以为如何?”
陆议闻言,思索了数息之后,最终还是开口道:“折戟沉沙,寓意不妥,王爷,不若称之为流沙如何?流沙者,聚散无常,吞噬万物,正该是贼寇葬身之所。”
顾玄面露喜色,当即拍掌赞道:“好,好名字,流沙之名,最为合适,如此,便叫流沙罢!”
接着,两人继续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谈论不停,窗外月明星稀,已到了寻常百姓入睡的时候,却有数匹轻骑,带着命令在夜里秘密出城而去,为首一人,长发飘飘,艳冠沙海。
…
断网了,抱歉更晚了,等下还有一更。
第十九章 风骨()
凉国京城的皇宫里,因为已是年前的最后几天了,马上就是新年,宫城内外,也早就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渲染得整个皇宫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就连宫里下人们的脸上,也都多了一些喜色,做事的手脚都麻利了起来,原因无他,因为每当过新年的时候,各宫的娘娘,都会照例让人包好红包礼物,发下一些喜钱,而且银两大多不少,收好了,也能为家里多添置一些行头,让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莫说宫里了,就连京城里的百姓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走上街头,带着自家的孩子,走街串巷,采购年货,逛逛集市,享受着节日的快乐。
春意回暖,新年要到了。
无论对于达官显贵来说,还是对于黎民百姓而言,这都是一个值得庆贺的节日,对于整个人族而言,团圆的日子,总是最该让人珍惜的。
皇宫里的御书房中,凉帝顾懿也正在进行着今年最后的一次内阁会议。
能到这里来参与决议的,那都是朝廷里真真正正的实权派,官位不高的,或者实际地位不高的,都无权参与,也不会被邀请。
所谓“内阁”,其实是按照顾苍向自己父亲,当朝皇帝陛下提出的一个草案而构建,不过现在还只是个形似的雏形,还未真正地建立起完整的规章,也未真正地提拔改编有实名的官员担任参议等职,就只是把这些实权大臣们统一在御书房里召见,直接商讨决议军国大事而已,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政改。
不过这种方法也有很多好处,最简单的就是省去了大家在朝堂上争吵的时间,尤其有些大臣虽然自己对政令不满,但又不想亲自出头,往往会示意自己手下党派的官员代为出声,双方在金銮殿上吵个不停,实在聒噪,而在这里商量直接决策,决定了之后,便算拍板了,出了这间屋子,谁再敢阳奉阴违,那就是跟皇帝陛下过不去了,也就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些在朝堂内外,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实权大臣们,围着一方长桌前坐了一圈。
因为每次谈论政事往往会耗费数个时辰,若是让这帮朝廷大员们都站着,也不太好,尤其是其中不少人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都不再年轻,站一会儿可以,时间长了那可受不了,也算是陛下体恤自家臣子了。
书桌的后面,便放置着一张金色龙椅,凉帝顾懿正端坐其上,神色淡然。
既然是来商谈军国大事,屋内候着的外人,就只有掌印太监韩貂寺一个,其他的太监宫女们,都被提前给赶了出去,这里发出去的政令,最次也是影响一州的大事,岂能被这些卑贱的下人听去。
椅子上的顾懿没有正襟危坐,而是比较闲适地靠坐在椅背上,这种态度也可以帮助对面的臣子们放松心情,省得紧张。
他一边喝着碗里新上的雍州贡茶,一边笑着道:“今天可就是朕年前最后一次召见你们了,之后朕也要休息两天,不管有什么事情,今天都可以拿来说说,省得后面几天再往皇宫跑,那朕可是要让韩公公将那人给赶出去的。”
一旁身穿蟒袍,垂手躬身的掌印大太监,在宫内地位极高的韩貂寺轻轻地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些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顾懿在位已经二十余年,他们都知道圣上的性子,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拘谨,尤其是当朝尚书省的尚书令张伯仁一听,直接笑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一年休息的时间可不少,可陛下操劳了一整年才换来这么几天假日,我们哪儿敢叨扰啊,臣敢担保,不用韩公公动手,臣来为陛下守在宫门前,臣看到时候谁敢来打扰陛下。”
张伯仁身为尚书省的尚书令,官居正一品,手底下就是掌握朝廷实权的六部,位列百官之首,本就是这里官位和实权都属最高的一人,更何况京城里现在都传遍了,皇上有意要把张家大小姐许配给自家的太子爷,那这位将来就是国舅了。
本就是百官之首,又再加上皇亲国戚,太子岳父,两重身份叠加,此人的权势,那可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是他,才敢在这种地方跟皇帝开开玩笑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凉帝顾懿一听,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是顺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亲家,调侃道:“你就别来了,天天看到你,朕都看腻了,不如多放你那女儿进宫看看,别老憋在家里,皇后对她,那可是想见的紧呐。”
其他人听了,都是神色一凛,暗道皇上这是直接拿她当自家孩子看了,这般的恩宠,可真是普天之下第一人,这尚书令的位置,稳当的很,以后可要好生巴结才对。
却不想张伯仁竟是笑道:“陛下这个要求,请恕臣不能答应,臣这女儿吧,自幼胆子就小,不敢见人,若非太子爷主动邀约,哪敢入宫啊。”
一君一臣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顾懿当然知道他在暗示些什么,这是说顾苍天天都憋在自家太子府上,但现在满城都在传皇上要赐婚,结果顾苍自己闭门不出,连登门拜访,亦或是遣人送送礼物表示一下都没有,实在是让张家深受诟病,这是老尚书令在为自家女儿委屈呢。
不过这种话,说一两句也就罢了,双方都没有再为这个问题而纠结下去,张伯仁也只是觉得事情未定,但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所以颇有些不满罢了,眼看皇帝陛下没说什么,也就直接岔开了话题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那晋国使团来京城里都快一个月了,天天找人递拜帖,甚至找关系都求到我这了,天天来臣家里堵门,臣是不厌其烦呐。”
他话音刚落,旁边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道:“尚书令大人所言,臣也有遇到,想来其他几位,应该也有被那晋国使团的人上门拜访吧。”
晋国使团一路南下,哪怕是被凉国边关的将士刻意侮辱都未曾想过要回去,因为他们本就是领了皇命,为和亲而来的,结果刚到了京城之后,只是简单吃了个饭,就被朝廷安排闲置在了鸿胪寺使馆了,甚至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得到召见。
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他们自然着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关系,在座的这些实权大臣,都是能够直达天听的人,自然都被其上门叨扰过,说尽了好话,甚至送上了各种礼物,就只盼对方能够在皇帝陛下面前提上一句。
不过凉国可不同于晋国,官僚之气不严重,而且坐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的京官,真是想要什么要不到,就区区一点小礼物,怎么可能就让他们心动。
更何况只是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皇帝陛下不是忘了,根本就是故意不想接见这帮人,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去自讨没趣?
收受他国的贿赂,在朝堂之上为他国之人说话,那这官你也别想做了,不治你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就算好了,在座的那都是人精,这种道理哪儿会不懂,谁会去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触这个霉头?
不过既然尚书令大人都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也附和两声,尤其是这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看来确实都被骚扰过。
顾懿闻言,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圈,然后才沉声抛出了一个重大消息道:“今天找你们来,也是为了说明此事,晋国那边刚传回的消息,晋国大司马陈燮虎之子陈靖发动政变,杀了老皇帝上官鸣和大司徒蔡京,扶持了不足五岁的十九皇帝登基,自称太宰,大权独揽,已是晋国第一人!”
“啊!”
“这,这,这。。。。。。”
“怎会如此?”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不怪他们会如此惊讶,这消息就是换做任何一人听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政变夺权可以,但那是自家人的事情,可臣子发动政变夺权,乃至于弑君,这在崇尚礼法的人族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都说主辱臣死,这臣子怎可逆而杀主呢?这是大逆不道!。。
历史上不是没有夺权的臣子,但那也是皇室式微,大势所趋,而且他们大多也只是逼迫对方禅让,毕竟还是需要一个好名声不是?并且之后都会善待前朝皇族,确保他们衣食无忧,也是为了不想让世人诟病。
可这件事,未免做的太绝了。
还是尚书令张伯仁首先回过神来,然后皱眉问道:“敢问陛下,这陈靖到底是什么人?竟有这般本事?”
顾懿还未开口回答,旁边却有一人张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道:“他老爹乃是晋国的大司马,皇城禁军里,大半都属他们自家人掌控,要想政变,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