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5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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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道:“他们一个个都躲在屋中享福,无人前来打理,自然就这般样子了。”
方仲生气道:“村中之人懒惰如此,家父为何不说。”
木屋的门从里关着,外面还残留着几块碎石。普玄推开屋门,说道:“他们都在这里,你来与他们说。”
普玄走了进去,方仲跟着迈步而入,只看了一眼便怔在了门口。
屋内竖排供桌,桌子上方一块块灵牌挨次排列,灰尘落在桌面和灵牌之上,破烂的蜘蛛如一道道撞破的渔,横在众多灵牌和供桌之间。
除了普玄之外,废弃的屋子一共只有两人,一位是定观,另一位是那船夫。
普玄轻轻咳嗽一声,那船夫扑通跪在众多灵牌之前,面带泣容,大声叫道:“在下非是有意冒犯,在这里给刘老磕头,求你在天之灵原谅在下,别来寻我的麻烦。”说完之后,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又到一块灵牌前跪下,说道:“在下非是有意冒犯,在这里給方宝儿磕头,求你在天之灵原谅在下,别来寻我的麻烦。”又是三个头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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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明月心(十四)()
牌位上的字迹略显稚嫩,但笔画清楚,字形公正,虽然隔了这么多年略有褪色,但一笔一划是如此熟悉,似乎正是出自方仲之手。
方仲初时愕然,等那船夫几个头磕过之后,已是双目圆睁,面色狰狞,他举起手掌看了看,那手不停颤抖,似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所写。
“不可能,不可能”他身形一闪已站在了船夫身后,一把揪住船夫衣领,喝道:“这些人上哪里去了,你说”
那船夫虽然怕鬼,却不怕人,被方仲揪住之后不停挣扎,说道:“你做什么,自己不会看,还来问我?”
“定是你把他们藏起来了,快叫他们才出来。”方仲用力摇晃,那船夫顿时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普玄和定观同时抢上,普玄伸手抱住方仲手臂,喝道:“仲儿,这些人都已作古,你快醒一醒吧。”
方仲怒道:“作古?胡说八道,我爹娘好好的留在屋中,你却说他们已作古,到底是何居心?依我看他们是人,你们才是鬼,故意把我引到这里诓骗于我,我这就把你们打得现出原形。”方仲双目迅速浮现一层血红之色,全身气息大涨,身子一震,便把抱住自己的定观给震飞了。定观哎哟一声,直接摔到了门外。普玄尚挂在方仲的手臂之上不肯下来,被方仲一伸手抓住胸口,举起来往地上便砸。
这若是摔实了,方仲这般大的力量,非送命不可。
普玄大叫一声往地面撞去,即将撞上时,一股大力涌来,正好托在身下,把普玄斜斜的送出去少许,这才滚倒在地上。普玄连忙从地上爬起,往门口一看,只见一身红衣的‘仙儿’正站在那里,在她旁边两条人影,则是方仲父母的真如之身,她不止跟在方仲和普玄的身后,居然连两条真如化身都带了来。
方仲提着那船夫正想也把他灌到地上时,一个声音已淡淡道:“夫君,道长说得不错,他们都已经死了。”
方仲怒道:“娘子,连你也敢胡说八道,你身旁的又是谁?”他又向着两条真如化身道:“爹,娘,这几个恶鬼敢来诓骗于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于他。”双手把船夫高高举起,那船夫吓得大叫道:“我真不是鬼,我有影子的……”他手足乱蹬,妄图从方仲手中挣脱。
忽地一道红色刀光一闪,‘仙儿’已从腰间拔出啼血刃,刀锋一转,已架在方仲之母钟颜的肩头之上。
方仲立时震住,喝道:“你做什么?”
‘仙儿’不答,却在几人的凝视之下,缓缓抽动啼血刃,宝刀的锋芒散发出淡淡红光,从钟颜的脖颈之下缓缓划过……没有血迹,也没有痛苦呐喊,真如之身在没有六欲操纵之下便是一具无行无识的鬼身躯壳,不会有丝毫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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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快住手……”方仲双目血红,一步步踏了过来。他每一步脚印踩过,下方便出现一个踏落的凹陷。
眼见着二人越来越近,血婴手中一用力,刀光一闪,啼血刃从钟颜的脖颈处一扫而过。钟颜的头颅从身体之上跌落,在即将落地时却化为一股鬼气重新融入了无头的身躯之中,而剩下的身躯也一阵模糊,如同迅速分化的冰雕,在阳光下消融蒸发,无数鬼气从身躯之上冒出,直至身躯彻底的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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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仇地科独结球接闹我帆指 方仲大笑道:“这回还不杀了你这贱人。”他笑容敢现,突然又哭道:“爹娘死了,呜呜……”才哭了没几声,又双手抱头一阵摇晃,痛苦道:“不对不对,这女人不是我娘子,我娘子不是这样的人……”他时喜时忧,时悲时乐,如疯癫了相似。
方仲被惊得浑身颤抖,手一松,那被举到头顶的船夫滚落而下,摔得他一声惨叫,不过疼归疼,他还是迅速爬起,躲到屋中角落之处,生怕又被方仲捉去。
‘仙儿’这一刀砍过之后并未收手,而是刀光一转,又架在了方宝儿的肩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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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叫道:“贱人,你敢……”
‘仙儿’凄然一笑道:“我为什么不敢?”手轻轻一挥,啼血刃又从方宝儿的脖颈处扫过,与钟颜一般,他的头颅和无头身躯转眼也消融成一团鬼气。
方仲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身上更是鬼气直冒,数道鬼影从腰间葫芦之中冲出,往身上附去。而那两团鬼气也同时被召,向着方仲飞涌而去,也没入在方仲身上。方仲居然在一转眼的功夫便施展出了鬼附之相,气息暴涨的同时,身影向前扑出,手掌往前一放,一道符咒打出,一个犀利的风刃旋转呼啸着切割而去。
血婴往下一闪身,风刃在她头顶飞过,咔嚓一声,大门狭小,把两边门框割出两道沟壑,连同许多木屑都被打得向外飞出。
方仲头发暴涨,身穿黑红袍服,如从地狱之中出来一般,睁着血目喝道:“我杀了你”他赤手空拳,冲至血婴身旁,拳影纷飞一通乱打。血婴左右闪避,她顺然拿着啼血刃,好几次刀光闪过,欲逼迫方仲收手,可是方仲根本就不管不顾的乱打,啼血刃又不能真的砍下去,只能半途收手。
一个拼命攻击,一个只能防守不能反击,血婴如此本事,居然被鬼附之后的压着打。那大门在人影翻飞之中迅速粉碎,无数碎屑从房顶落下,吓得普玄和那船夫几乎以为那屋顶要塌了。
砰的一声响,红色身影被方仲一拳打飞,人影飞出的同时,一道血迹也随同洒落。
方仲大笑道:“这回还不杀了你这贱人。”他笑容敢现,突然又哭道:“爹娘死了,呜呜……”才哭了没几声,又双手抱头一阵摇晃,痛苦道:“不对不对,这女人不是我娘子,我娘子不是这样的人……”他时喜时忧,时悲时乐,如疯癫了相似。
破损的大门处,定观从外面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方仲突然放手,看着定观怔怔道:“道长,那贱人冒充我娘子,你可看到她去了哪里?”
定观吃吃道:“她……她走了。”
方仲身形一动,从破损的大门窜出,在外看了看,果然看不到血婴人影,又一晃身的重新飞入木屋之中,接着身上鬼气冒出,那一道道的鬼影相继投入腰间葫芦之中。
当最后一道鬼气从他身上消失时,方仲看着那一排排的牌位,双眼一翻,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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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明月心(十五)()
吱呀吱呀的摇橹声在河面之上回响,蜿蜒的河流在无数群山和树木之中如同一条洁白的玉带,一直通向远方。 w w wnbsp;。 。 c o m
在高处看去,玉带之上波光粼粼,数只飞鸟在玉带上方鸣叫着飞过,引起一条小船之上的人抬头看去。
小船之上,方仲抬头看着天空,目送着飞鸟远去,直至消失在远方树林之中。
船夫在船尾慢慢摇着橹,而船头则坐着普玄和定观二人,方仲则独自抱着剑匣坐在船舱之中,面色凄然,眼神黯淡,如生了一场大病。
“道长,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方仲木然说道,声音低沉,若不是普玄随时在意着他,几乎听不清楚。
连父母是生是死都已不知的人,岂能用忘了许多事来形容,当然也不一定是忘了,而是故意不愿意想起。一个宁可活在虚幻之中的人,不愿意接受现实,只靠他自己去慢慢醒悟,只怕永远都等不到这个机会,因为他以为这就是现实,梦中的现实既然十分美好,又何必醒来。
普玄堆笑道:“仲儿,谁没有忘记的事,便是贫道自己,连爹娘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方仲淡淡道:“我却记得十分清楚,他们长什么样都在我脑海之中。”
“那你还以为自己忘了许多事,你的记性可比贫道好得多了,别胡思乱想啦,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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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把眼闭上,仰躺在小船的船舱之中,他看上去十分疲惫,不一会儿便再次沉睡过去。
船夫一边摇橹,一边有些畏惧的看了几眼方仲,向普玄道:“两位道爷,你们带着这位祖宗准备去哪里?”
普玄叹气道:“可怜,这一回连我也不知了。”
定观道:“不如还把方仲接回我们茅山,再派人去告知卜夷掌门,或许他有办法。”
普玄道:“谁知仲儿会不会又犯傻,我看他并未清醒,只是多记起来一些事而已。等他醒过来,不妨亲自问他想去何处。”
定观琢磨道:“等到了赵家屯我们便上岸,然后雇一辆车让他歇着。”
船夫早就想送走普玄和定观二人,他觉得跟着这两个道士实在太倒霉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手上用力,拼命的摇橹,想尽快赶到赵家屯去,可是他屁股疼痛,使不上劲,小船还是慢悠悠的在河中流淌。
普玄看着船头河水,那水面倒映着空中白云,一道红色身影在白云下缓缓飘落。普玄抬头一看,那血婴正悄无声息的往船尾落下。身影下落的极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船夫发觉身旁多了一人时吓得一哆嗦,刚要喊叫,普玄已先一步道:“别声张,你摇你的船,不干你事。”
船夫双腿打颤,摇得更加慢了,却也没有高声喊叫。
普玄轻声道:“仙儿,我见仲儿打了你一掌,可伤到了么?”
‘仙儿’轻轻摇头道:“没事。”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她的面色也不好看,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她低头看着方仲,而方仲还在昏睡之中。
“他可好些了?”
“虽然比上一次都想起来很多事,但恐怕并未恢复如初。”
普玄沉吟道:“他不是想不起来很多事么,那贫道就让他多想想以前的事,不过依我看,并非他想不起来,而是不愿意去想,这才让他迷失自我。”虽然是普玄的揣测之言,但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看事情是极准的。“不过这段时间可就要委屈你了,现在的你最好别在他面前露面,免得仲儿真把你当做杀父仇人,动起手来没有轻重。”
‘仙儿’淡淡道:“若真动手,他也打不过我,暂且就让着他几分,若非看他曾经舍生忘死从雪域带我回来,我才懒得理他。”
普玄一听这语气,又不像是仙儿说话了,反倒像另一个人。
船夫摇得实在太慢,天色又暗了下来,这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夜里停在河道之中,好在河水平缓,岸边也无暗礁之类的东西,马马虎虎过了一夜。天一亮,船夫继续摇船,休息了一宿,力气恢复,这船终于快了一些,但与来时一般又开始左右摇晃,把定观摇得头昏脑涨。
方仲同样也在左右摇晃之间苏醒了过来,他抱着脑袋呻吟了一声,似乎感到头痛无比,闭眼歇息了片刻,才又重新睁眼。此时的船上,又只有了四人,除了普玄、定观和船夫外,还有方仲自己。
普玄道:“你醒了?”
方仲冷眼一瞥普玄,他双眼之中寒光闪烁,两道剑眉更是微微竖起,充斥着一股戾气。他冷笑道:“道长问得真是好笑,我不醒能与你说话。”
见方仲现在的样子怪异,普玄心道不妙的同时和定观互看了一眼。普玄堆笑道:“说得是,那仲儿可想好了要去哪里?”
方仲冷笑道:“自然是想好了,我随便去哪里,也不能被道长你诓骗了去茅山,我这就去找小兰,她铃铛忘在了我这里,我要去还她,船家,快划船去卧虎庄,我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