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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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观愕然道:“到哪里去啊?”
普玄怒道:“到你死过一次的地方去岂有此理,莫跟我说你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定观被普玄一骂,吓得又不敢说话,忙去准备远行的衣物。
司空谅叫道:“帮我和老爷子也准备一份。”
普玄道:“你和老爷子哪里也别去,乖乖得留在茅山之上。”
司空谅和鹞鹰王一听,同时站了起来,鹞鹰王道:“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普玄道:“既然卜夷掌门让我想办法去见方仲,那就得听我的吩咐,老爷子和谅兄的确不适合去那个地方,只因那个地方在当初便是我和定观还有仲儿见到仙儿的所在,如今醍醐老母虽然不在了,我们这些旧人去相聚一次,谈论谈论旧情,总不至于掉了脑袋吧。”
司空谅最是好奇,忙道:“还有这种事,快说来听听。”
普玄道:“此事说来话长,恐怕不是一时片刻可以说清楚,你只需知道当初我和定观二人都是那醍醐老母预备着留下来照顾方仲和仙儿的,如今二人回去了,我和定观也去,岂不正好凑全了么。那血婴有仙儿记忆,若仙儿的感情占了上风,便不会拿我和定观二人怎样,止于你们,那可难说的紧。”
司空谅无奈道:“若真如道长所言,那这一场好戏我是看不到了。可惜可惜,真想见一见方公子和那血婴相亲相爱的样子。”
普玄道:“废话也不和你多说,如今岳光祖见了阎王,那华阳门山门虽在,却已无利害之人执掌,这人得势时总有许多奉承拍马之人,等落难了,也会有许多人落井下石,华阳门算是完了,我茅山却还需继续存在下去。我茅山之中混着很多华阳门奸细,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就让他们在我茅山安身,若有那闹事的,还需鹰王老爷子和谅兄多多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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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月心(二)()
其实岳光祖连阎王都没见到,被方仲收为了最后一个真如化身,但岳光祖是炼虚修为,比方仲为高,方仲想在短时间内炼化他也不可能。所以这岳光祖虽然死了,但神魂却还在,不但阎王见不到,更在方仲的鬼冢之中绝望挣扎。
司空谅拍着胸脯道:“这个道长尽管放心,现在这东土之上,谁不知方公子的威名,如今华阳门一倒,执掌道家魁首的非蜀山莫属,凭着我等和卜夷掌门的交情,求他颁一道法旨,把茅山列为十大洞天之一也不是什么难事。”
普玄吓了一跳,忙道:“别,别,我茅山消受不起,再大的帽子落下来,也要有这么大的脑袋去戴,若是名不副实,徒招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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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谅笑道:“以前总是为茅山不能光大而愁眉苦脸,现在大把的机会给你,却又推托不要,道长居然也有谦虚的时候。”
普玄道:“此一时彼一时,人心苦不足,这才会有诸多的烦恼,所以人要知足常乐。”
不一时,定观道人带着两个小道士提着两个包裹两柄木剑来到天元殿内。定观自己拿了一个,另一个便交给了普玄。
普玄接过包裹,感慨道:“贫道颠簸半生,本以为回了茅山再也不会过从前的日子,没想到今日又要来一遍。”
众人离开天元殿,到了外面,普玄道:“为免引入注意,各位就不要送了,我和师弟借遁术下山去。这茅山之上的事,张师弟和持宝师弟就商量着办吧,反正那些华阳门的人,持宝师弟心里都有数,能留则留,不能留就尽快让他们下山,各寻生路去。”
持宝道人道:“掌门师兄放心,师弟再不会容忍这些人胡作非为的。”
普玄在前,定观道人在后,二人背起包裹展开符纸,随着火光亮起,人影消失在天元殿前。
当年普玄和定观带着方仲误入醍醐老母的藏花谷时,着实逗留了些时候,那时方仲还小,对来去道路不甚熟悉,但对普玄而言已是老马识途。故而他和定观几乎没有走什么弯路,就来到了当年与武连风发生纠缠的地方。从这里往前面树林之中寻找,顺河而下,便可以在山谷之中找到藏花谷。
因为不知方仲是否又回到了这里,普玄急于一探究竟,和定观二人连夜往林中进发。其实藏花谷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不但岳光祖领着人来过,便是慈云寺的僧人也光顾了一回,一场大战之后,留下的死尸都有不少。
普玄依靠着记忆,走了大半夜的路,一路上磕磕绊绊,把身上道袍都划破了,终于嗅到了林中间飘散的淡淡花香。普玄精神一震,向定观道:“师弟,那藏花谷就在前方。”
定观道:“这黑咕隆咚的你怎么知道的?”
普玄道:“这花香难道不是当初你吃的烧饼之中放的药草么,是醍醐老母专门用来喂养那头黑猪的,吃了特长力气。”
定观仔细嗅了嗅,恍然道:“的确如此,那花香之气熟悉的很,好像比当年还要浓郁。”
普玄道:“醍醐老母过世了,这草药随意生长,当然比先前更加茂盛。就不知当年为你我建的那间木屋如今怎样了。”
地面之上树根盘结,普玄和定观二人不时打起一道掌心火来照明,在漆黑的林中如同鬼火般晃晃悠悠而行。二人终于寻到小溪,逆流又看到那处潭水,只不过这次的潭水静悄悄的,周围无数花草叶子十分自然的伸展在水中,看不出有人来过的样子。
普玄心中一沉,他跃过水潭,紧走几步,转眼就来到了当年醍醐老母所住的地方。黑沉沉的夜色下,只有数道月光能够穿透树顶之上的绿荫,照射在下方一片狼藉的地面之上。这里甚至还留着几具尸骨,数柄黯淡的刀剑杂乱的散布在落叶之中。
而在正前方,两幢黑沉沉而有没有丝毫生气的木屋,静静的屹立在黑暗之中。
“糟糕,方仲没来这里。”普玄嘀咕一声后迅速来到木屋之前,那门本就敞开着,借掌心火往里一照,里面的物什似曾相识,还是当年离去之时的摆设,那当中屋子的墙上,甚至还贴着一个大红喜字,只是已积攒了很厚的一层灰尘,而在地上,有着一些杂乱的脚印,但这些脚印并非近期所留,而是上次持宝道人躲在这里时踩出来的。
定观伸头看了一眼,说道:“不是说方仲会来这里的么,怎么人又不在。”
普玄皱眉道:“或许是他们估计错了。只是这样一来,你我岂不是白走一次。”
定观道:“再到别处去看看。”
普玄道:“这屋里没人,难道仲儿还会跑到其他屋里面去?”
定观来到当年他们为自己所建的那间茅屋门前,那门依旧还关着,他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打掌心火一照,只看了一眼便即叫道:“师兄,你快来看。”普玄忙追过来往里一瞧,只见空荡荡的屋中插着两柄剑,这两柄剑精光闪烁,当是两件十分稀罕的宝剑。而在宝剑前方,还躺着一具尸骨,尸骨身穿道袍,盘坐在地上。
这是有人故意摆放的,且不论是宝剑还是尸骨,上面均无灰尘,显然是近期才移动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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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瞧看良久,忽的惊道:“这两柄剑是阴阳避水剑,那是岳光祖的兵刃。”
定观道:“岳光祖不是死了么,怎么剑还留在这来,难道这尸骨便是他的。”
普玄摇头道:“这却不一定,你不见那死去的道士衣着很普通么,若是岳光祖,可不会这样简朴。不过不管是死人是谁,只要方仲来过此地就好,快到别处找找,或许还能发现什么踪迹。”二人又在周边走了一圈,然而让人失望的是除了在醍醐老母的坟茔旁边多了一座大坟之外,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定观道:“奇了,这大坟之中埋得是谁,不会是仲儿生怕人发现,特意弄了个地窖在这里躲着吧。”
普玄淡淡道:“当然不是,我知道这坟中埋得是什么,是那头大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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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明月心(三)()
定观愕然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道:“能够埋在醍醐老母旁边的,也只有它了。 ”那头身形硕大的野猪原本就是醍醐老母的坐骑,和她形影不离,在醍醐老母死后,便又跟着仙儿,曾经和普玄、定观一起上昆仑去天师道,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头野猪并非什么灵兽,只是活得年岁长久,空有一股子蛮力,仙儿和央宗合二为一之后,它又被抢了回去,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醍醐老母的坟茔之上都是藤蔓,绿色的叶子郁郁葱葱,若非普玄和定观早就知这是醍醐老母的埋骨之处,几乎认出不出来,但那野猪的埋葬之地却再也明显不过,翻动过的痕迹十分新鲜,泥土上面一根杂草也无,只在高大的土堆之前插着一块木牌,也无字迹,刀痕刻了一个淡淡的猪头模样的图形,笔画犀利,一挥而就。
普玄伸手摸了摸这古怪‘墓碑’,叹道:“他们来过。”
定观道:“师兄是说方仲和血婴到过这里,留下了那两柄剑和埋了这么一座坟茔?”
普玄道:“岳光祖是方仲杀的,定是抢了他的宝剑,那两柄剑虽好,却还不放在方仲的眼里,故此丢在了这里。至于这坟墓,那血婴可是把仙儿的魂魄融合了去,定然有仙儿记忆,这头野猪陪她那么久,如今死了,当然不能让它暴死荒野,所以也埋在了醍醐老母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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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观道:“血婴对一头野猪都念旧情,方仲和她在一起,定不会被她给杀了。”
普玄道:“我可不担心方仲有性命之忧,而是怕他和那血婴做一路,成一对魔男魔女。就是不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定观道:“这里是仙儿从小长大的地方,醍醐老母悉心照料,定然温馨难忘,如她不来这里,又能去哪?”
普玄在原地转来转去,皱眉道:“仙儿只是血婴的一半,另一半却是那个什么央儿,是姜文冼和仲儿从雪域带回来的姑娘。”
定观拍腿道:“糟糕,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普玄见这位憨厚老实的师弟突然聪明起来,忙问:“去了哪里?”
定观道:“师兄好糊涂,方仲定是跟着那血婴回雪域去了呀,藏花谷是仙儿长大的地方,故此上来看了一看。那个什么央儿在雪域长大,定是她带着方仲又去雪域,也看一看长大的地方,说不定留在那里就不回来了。”
普玄想说这不可能,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这央儿的来历普玄也依稀听方仲说起过,在雪域之中还是比较有头脸的人,被神教的风老堂主带去抚养,投入佛门,还是什么灵女。可是谁知那风老堂主的住处了,就算知道,难道自己和定观二人再千里迢迢的跑去雪域,只怕人还没找到,二人的一把老骨头便先在险恶的路上喂了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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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丧气道:“白来一趟,贫道爱莫能助了。”他向着醍醐老母的坟墓拜了三拜,又向着埋了野猪的土堆拱了拱手,说道:“婆婆,贫道看你来了,你地下有知,保佑你孙女和孙女婿白头偕老快活一世。野猪兄,你好生陪伴在婆婆身旁,再不用随着我们东奔西走了。”
定观也上前拜了数拜,他比普玄要虔诚的多,在醍醐老母面前大礼叩拜,眼中落泪,很是伤心。醍醐老母不但救过他一命,更传了他索魂华阳法阵,对他有大恩。定观自言自语道:“婆婆,你好生安歇,贫道来年多带火烛纸钱,再来祭拜婆婆。”
普玄道:“好啦,走吧,婆婆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拉起定观,二人又看了一眼周围景致,感慨一番,这才从原路返回,走了大半夜总算出得林来,累得二人连忙寻一块大石头坐下歇息。
普玄唉声叹气道:“老啦,不中了,略微走一走便气都喘不过来。”他把木剑往地上一扔,身子躺下,把包裹当作枕头,仰躺在石头之上。普玄道:“想当年你师兄我闲云野鹤,不知道多么舒坦,如非大师兄来找,我还在世间游玩呢,如今身上担子沉重,说起来都是大师兄不好。”
定观道:“如非为了找你,大师兄也不会死,你还在说他风凉话。”
普玄道:“又不是我害他丧命,是他自持己能要为人捉鬼,结果撞在役鬼堂那些妖人的手里,不但他丢了性命,连我也大病一场,瘦了三十斤肉。好在后来到卧虎庄又补了回来。对了,师弟一定不知,我第一次见到仲儿,便是在卧虎庄外的涌泉集,他和小兰、艳红两个不能进镇,是我用地遁之术带了她们进来,还当我是活神仙,在贫道身上好一通摸,想粘些仙气。那时节仲儿也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