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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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文吉道:“原来是阴长生搞鬼,他定然是发觉打不过那大陀罗法王,这才故意把他引到人多之处,好暗施偷袭。这样一个阴险狡诈之人,你居然带在身边,唉,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方仲叹气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自己的本事够大,应付得了所有的事,当然用不上阴长生,可如今离开了阴长生,在这高手如云的八方幽都,很多事根本就无法完成,至少能顺利取得圣水,没有阴长生的帮忙就根本做不到。
要想不仰人鼻息,就要自身过硬。方仲暗下决心,不能再肆意的使用阴长生的力量,要不然自己只可能越来越离不开他。
梅玉茹道:“这鬼道功法你学便学了,切莫深研下去,我昆仑对此颇为忌讳。”
巴文吉不屑道:“玉虚宫都没有了,还忌讳什么。什么道法厉害就学什么,这世上强者为尊,谁还管你学什么本事。昆仑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太看重功法门户之见。”
梅玉茹乃是从小就在天玄宫长大的人,自然对以剑为尊这一套信奉不违,不悦道:“不和你争,我且看姜师兄醒了没有。”她转身走到车厢后面,只见渡危正靠在一旁打盹,而姜文冼则被一条被褥裹着,平躺在车厢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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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茹轻轻捋了捋姜文冼额头散发,只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梅玉茹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轻声唤道:“姜师兄,姜师兄……”
姜文冼初时动也不动,但突然就睁开双目,眼神僵直,痴痴瞪着梅玉茹,缩在被褥中的手掌伸出来一把抓住梅玉茹给他捋发的玉手,弓身叫道:“离姑娘……离姑娘……”他的手上力量极大,几乎把全身的劲道都用了上去。
梅玉茹一挣没有挣脱,看到姜文冼如痴如狂的模样,惊得叫了起来,一旁打盹的渡危被这突然而来的异动惊醒,愕然喝道:“怎么啦,又有谁杀来了?”
梅玉茹叫道:“渡师叔,姜师兄醒了,你快把他的手掰开。”
渡危道:“原来是这种事,吓得我一跳。”他伸指在姜文冼的眉心处一点,姜文冼顿时住口,然后双目一闭,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车厢内的声响早已惊动了方仲和巴文吉二人,他们钻入车厢,见姜文冼兀自沉睡,而渡危和梅玉茹都脸现异色,问道:“怎么回事?”
梅玉茹道:“刚才姜师兄突然就醒了,却抓着我的手不放,叫着什么离姑娘,而且言语模糊,神智不清,是渡师叔把他又重新点昏睡了过去。我怕……我怕姜师兄化兽这么多年,就算恢复人形,也已心智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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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苏醒(二)()
方仲和巴文吉来到姜文冼身旁,见他虽然睡去,那探出被褥的右手却依旧抓着梅玉茹的手腕不放,而且手上青筋暴露,用力极猛。 巴文吉好不容易才掰开姜文冼的手指,梅玉茹把手挣脱开来,蹙眉看着已被抓红的手腕。
方仲道:“大陀罗法王曾说人要完全苏醒最少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想是时辰未到,故而还有些迷糊。”
巴文吉道:“定是如此,且再看他下一次苏醒时说些什么。”又对梅玉茹道:“他睡时你别打扰他,在一旁小心看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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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茹道:“好啦,我知道了。”她不敢再去叫醒姜文冼,也学渡危一样,斜倚在车厢之内假寐起来。
巴文吉和方仲走出车厢,二人盘坐在草地之上商量着接下来的行止。巴文吉道:“姜师兄虽然救了,但一定要好好将养,故此就把他带到我那山谷之中去。”
方仲道:“巴师叔难道想把姜伯伯一直留在那里?”
“他神智不清,又能上哪里去?”
“我不信姜伯伯会一直如此,只要他醒了,就必定不会留在这里,他一定会回去东土。”
巴文吉道:“看他能否清醒过来,你再说回去东土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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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话,只听车厢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哎哟一声,车厢一侧的木板被一条白色人影撞飞,掉落在数丈开外。方仲和巴文吉连忙站起,只见那白色身影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自己的左肩,一边呻吟道:“姜师兄……姜师兄,他打我。”那白色身影正是梅玉茹,她脸上睡意未消,满脸的幽怨,显然是在睡梦之中被突然打出车厢的。
后仇仇远情敌术接月情星察 二人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姜文冼的嘴张了张,用几乎不似人声的话语问了句:“这是……哪……里?”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敞开的车厢之中,姜文冼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怒睁双目,双手紧握,口中呃呃出声,举拳头往四处乱挥,打得车厢内一片狼藉。
渡危也在车厢之中,他不但未出手阻止姜文冼,反而在车厢之中展开身法,不停躲避姜文冼的乱拳,一边躲还一边笑道:“打不中,打不中……打呀,再快一些……”
巴文吉气得鼻子差些歪了,连忙与方仲二人冲入车厢,左右抱住姜文冼的两只胳膊,把他按倒在地。姜文冼把眼一闭,再次昏沉沉睡了过去。
渡危笑嘻嘻道:“刚才真是有趣,他把梅师侄打了一拳,你看我,他打来打去打不中,不如你再把他弄醒,我们都站在车厢之中,看谁先被他打中。”
梅玉茹恼道:“你就知道玩,姜师兄要真的恢复不了神智,就让你整天带着他,看你半夜里还睡不睡得着觉。”她刚进入梦乡,突然就被一拳打出车厢,自然十分生气,还好姜文冼现在的修为不高,并未造成什么伤害,但此刻睡意全无,只得与巴文吉、方仲一起坐在了外面。
姜文冼这一次居然睡得极香,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未醒来。
巴文吉继续赶着车前行,那被打坏的车厢用绳索粗粗的扎了一下,以便遮挡风雪。车子东行数日,已离开度国城所在范围,重新回到拘尸城地界,这里已是大无能胜法王管辖之地,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车子正在赶路,车帘一掀,梅玉茹的娇容探出来,面带惊喜地道:“姜师兄醒了。”巴文吉一听,连忙把马停下,与方仲二人再次进入车厢。略显昏暗的车厢内,姜文冼睁着无神的双眼,默默看着顶棚,既不说话,也不动手,规矩的如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渡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姜文冼的目光呆滞毫无反应,说道:“他定是傻了,等我去捉只异兽来,挖了内丹,再喂给他吃一颗,把他恢复了原样吧。”
巴文吉斥道:“师叔又说胡话,姜师兄就算是傻了,也总比做一只野兽强。”
方仲轻声唤道:“姜伯伯,姜伯伯。”但姜文冼的目光如同定住了一般,只是瞧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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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轻舒手掌,一团火光突兀亮起。
手掌之上,那团淡红色的火焰从小变大,又从大变小,火光发出的光亮投射在姜文冼的眼睛之中,终于有了点神采。
当方仲熄灭掌心火,把手放下来时,姜文冼的眼神从车棚慢慢投向方仲。
二人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姜文冼的嘴张了张,用几乎不似人声的话语问了句:“这是……哪……里?”
方仲喜极而泣,一把抓住姜文冼的手臂,说道:“姜伯伯,我是仲儿,我是仲儿啊……”
姜文冼目光在方仲身上转了转,摇了摇头,似乎不相信方仲真是他口中的仲儿,只因与他印象之中的人差距太大,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已经长得这么大?
他又把眼神斜转,慢慢向巴文吉和梅玉茹看去,他怔怔的望着二人,二人也怔怔看着他。姜文冼的眼神越来越亮,忽的身子一震,脱口而出道:“巴……巴师弟?”
姜文冼居然首先认出了巴文吉,巴文吉除了多长了几根胡须外,确实与十数年前没什么两样。
巴文吉也眼眶湿润道:“姜师兄,你终于醒了。”
姜文冼又向梅玉茹道:“你是三……三师妹。”
梅玉茹笑道:“你还记得我这个三师妹么?”
姜文冼似乎想笑,但早已不曾笑过的脸连这一点笑容都无法装扮得出,只是嘴角牵扯了一下,然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渡危身上。
渡危道:“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
姜文冼果然不认得渡危,巴文吉道:“他是渡师叔,乃是我西昆仑前辈。”
姜文冼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了方仲。方仲心中略感失望,姜文冼认出了巴文吉和梅玉茹,居然就是没认出来自己,难道那大陀罗法王所说可能会遗忘掉一些记忆,偏偏这么巧,就忘了自己。
“你说……你是仲儿?”
姜文冼语声轻柔地道。
“是,姜伯伯不认得我了么?”
姜文冼把眼睛闭上,似乎在追忆往事,足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当他再睁开眼来时,眼神之中那种迷惑之色已消减了许多,他只是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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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苏醒(三)()
巴文吉道:“姜师兄,如今离你最后一次下山已经过了十八年,你我这是相隔十八年后再次相会。”
姜文冼震惊道:“如今……已是十八年后,而不是……不是十年之后?”
巴文吉道:“当然不是,我听仲儿言道你曾经在山中休养十年,之后准备返回师门,谁知却出了意外。姜师兄,你已经昏昏沉沉八年了。”
“什么?”
岁月有时候走得很慢,慢得人只想把时间忽略而过,迅速知道结果,而有时候却又走得很快,快到一梦醒来,青丝已成白发。
姜文冼如梦初醒,转首看着方仲,那面貌越来越是清晰,似乎眼前的方仲一下子就年轻变小,回到了童年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孩童。姜文冼颤声道:“你真的是仲儿?”
方仲见他终于认出了自己,眼泪夺眶而出,想起自己和他刚想回山,就遇上大难,姜文冼化兽离开,只剩下自己磕磕碰碰来到昆仑,一路走到现在,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方仲道:“姜伯伯,你醒就好。”就算有千言万语,如今也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说,难道非要告诉他,自己一个人过得如何辛苦和寂寞,而为了救他又冒着什么样的风险,差些性命不保。
总是挂在嘴上的恩情,往往都是短暂的谎言,而能埋藏在心间的,这才是长久的真心话。
姜文冼点了点头,他伸手抚摸方仲头发,感慨道:“原来你……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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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哽咽道:“是,仲儿已长大,再不需姜伯伯担心。”
巴文吉道:“若非方仲一眼认出了师兄,只怕你我到死都不能相认。”他把方仲来到八方幽都,与自己巧遇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指着渡危道:“当初师兄你就是被渡师叔带到这里来的。”
姜文冼向渡危拱手道:“多谢渡师叔相救。”
渡危摇头道:“谁稀罕救你,我只是想捉一只野兽玩玩而已,可惜你却变成了人。”
姜文冼说了几乎话后,口齿终于伶俐了起来,便问起众人为何都在八方幽都,难道是为了救自己?巴文吉和梅玉茹脸色尴尬,姜文冼陪着他们二人数年,自己却一无所知,还怎么好意思说什么相救的话。巴文吉道:“这个……是我带她来的,至于渡危师叔,则是彤霞师伯让我夫妻二人好好照顾于他,便也携带至此。”
听到巴文吉说出夫妻二字,而梅玉茹只是红着脸低头不说话,姜文冼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笑一笑道:“倒要恭喜巴师弟了,没有想到彤霞师伯这般明事理,不但不反对,还托付你们照顾渡师叔,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拜访于她。”
梅玉茹轻声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渡危听梅玉茹说起彤霞大师已死,这是他的伤心事,不由得落下泪来,自怨自怜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姜文冼并不知彤霞大师和渡危之间的事,只道彤霞大师是年事已高这才仙去,便道:“这些年变化这般大。”
巴文吉自嘲一笑道:“确实变化很大,若你知道如今的昆仑情形,只怕更加不敢相信。”
姜文冼听了一怔,问道:“难道除了彤霞师伯过世之外,还有其他人也仙去了。”他想起自己的师父紫阳真人,当初听静逸言道紫阳真人受自己牵连,把掌教之位让给了悬天真人,莫非他也出了什么意外。
昆仑的事只有方仲最清楚,巴文吉和梅玉茹也只是听他说起,便都把眼光看向方仲。姜文冼温言道:“仲儿,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