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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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前几棵青松,松下摆放着石凳石椅,梅玉茹让方仲等人坐下,自己去烧水沏茶,不一会给每人倒了一盏。那茶不是放的茶叶,而是采摘的花瓣,清香扑鼻,饮之口齿留香。
方仲到现在自然知道了为何当初问起钱文义那巴文吉的去向,他却支支吾吾回答不清,原来巴文吉和梅玉茹二人早就成双结对,跑到这么远的地方隐居起来了,二人都是昆仑有名有姓的人物,这么一走肯定多有非议,自然要隐瞒下来。
梅玉茹道:“方师侄,是不是师门派你来的,他们还记挂着文吉和我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么?”
方仲默然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晚辈不是师门派遣而来,而是身有要事,遇上巴师叔也纯属巧合,更不知你二人隐居在此。”
巴文吉道:“我遇上他时,正和那宝象寺的大力上师相斗,你看他的手还未痊愈,便是被那大力上师打伤的。”
梅玉茹笑道:“我也说该无人知道我二人隐居之地,怎么你就寻了来。那么师门之中的事你总该知道一些吧,不知如今怎样了?”
方仲道:“在我来之前,玉虚宫已被魔教和岳光祖统领的华阳门攻破,掌教真人和紫阳真人、还有众多弟子俱都战死,玉虚峰已烧成白地,如今只剩下天玄宫还安然无恙的座落在玉仙峰上。”
二人听得呆了,巴文吉霍地站起,震惊道:“竟有此事?你莫不是听人瞎说。”
“晚辈亲眼所见,岂能有假。玉虚宫真的毁了。”
听到天玄宫无恙,梅玉茹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问道:“魔教和华阳门的人勾结在一起,这一点不奇,为何在攻完玉虚宫后,却偏偏放过了天玄宫?”
方仲索性把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都说了出来,从卢公礼是内奸说起,直至卜夷散人打败大法师为止,至于自己最后出手,打跑了岳光祖等人,反倒隐瞒了不说,主要是他举得这功劳都是卜夷散人的,自己就算帮忙,也是利用了阴长生的力量,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巴文吉面色惨然道:“玉虚宫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魔教和岳光祖真是该死,我真恨不得立刻回去,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为诸位师兄弟和师叔祖们报仇。”
方仲道:“其实魔教也名存实亡了,晚辈便知道如今的魔教早已今非昔比,大权落入了大法师的手中。对了,卜夷前辈曾说这大法师也是位什么法王,岂不和巴师叔所言那坐镇佛城的法王相类。”方仲如此想当然是因为自从踏入这片土地之后所遇见的佛门势力之大,上师、法王之多,无不和那大法师的深厚背景有关,连地藏六印之中的与愿印也出现在那宝象寺的僧人手中,再加上黑鳄上师的接引印,六印已出其二。
其实还有一印方仲未算,便是卢公礼与之对战时所打的法印,只是当时是阴长生附身在打,卢公礼的法印对阴长生作用不大,方仲也没留意。
巴文吉愕然道:“魔教已被法王控制?我在此地数年,怎么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位法王远去东土?”
方仲道:“大法师便是法王,算时间只怕已在东土数十年。”
巴文吉皱眉道:“那便不是坐镇佛城的法王了,坐镇佛城的法王一共也就那么几位,没听说过有远行数十年的。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一处有法王可去。”
方仲道:“什么地方?”
巴文吉一字字道:“就是佛祖所在之地,只有他才有权指派法王这等大能之士,前往东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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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他乡遇故(五)()
方仲道:“如果佛祖真的存在的话,他遣送法王去东土做什么?”
巴文吉摇头道:“谁知道了,大不了觉得这一亩三分地太小,还想把手抓伸得更远一些。 你也看到了,这位佛祖和慈云寺那帮和尚供奉的佛祖可不大一样,按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可这里的僧人根本不讲这一套,为什么会如此,连我这个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人都弄不明白。”
方仲叹了一口气,虽然巴文吉所言不错,但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那佛祖如果真的只是争权夺利才这么做,实在是太落俗了一些。
梅玉茹道:“你说你另有要事,可有我们能帮得上的地方吗?”
方仲道:“此事正要向师叔询问。不知师叔可曾听过菩提树的下落?”
巴文吉愕然道:“那是佛门圣物,我虽然听过,但确实不知在何处,你怎么问起此事?”
方仲道:“是我答应一人要取一截菩提树的枝干回去,而且不止是我在寻找,便是慈云寺的高僧亦在找寻。”方仲把自己见到通悔大师以及仓堂主卜筮而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道:“仓堂主以性命所得的菩提树下落,就在这西方地界,而且有一位神通广大之人守护。我想这不应该是默默无名之地,既然师叔也不知,那我再耐心寻找便是了。”
巴文吉道:“看来自我走之后,你经历的事倒不少,你修为已是不低,当初没把你带走倒是巧了。”
方仲道:“要带我走?”
一旁的梅玉茹笑道:“当初我二人离开昆仑时,曾去你那里找你,你师叔觉得把你留在昆仑只能让你受苦,没想到是我们想得差了。你师父是谁,居然调教得一个好徒儿。”
方仲道:“入玉虚宫学艺时,拜的是钱文义为师。”其实钱文义极少传授方仲本事,只是空挂一个师父的名头而已,方仲赖以防身的符法、鬼法、剑法都不是他所传。
梅玉茹一听,面上浮现一丝不自然之色,笑道:“想不到钱师弟不但精于画,连授徒也颇有心得。”
巴文吉咳嗽一声道:“钱师弟如今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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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道:“玉虚宫被破时并未见到他人影,我后来去废墟之地寻找,更未见其尸首。晚辈行得匆忙,没来得及打听他的下落,或许已避难下山去了。”
“还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虽然钱文义和他争抢梅玉茹,但如今佳人有属,犯不着为了过去之事就耿耿于怀,故此巴文吉对钱文义还是很有些同门之情的,知道他下落不明,所言都是出自肺腑。
梅玉茹又看着方仲身后的郎布道:“你孤身远来,怎么又多个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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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道:“阿布是我在来的路上遇见的。他的族人被哲贝寺的僧人所杀,还抢了一位姑娘进寺去,是我看不过去才出手相助,可惜那些僧人不知用了什么法术,但凡捉了去的姑娘俱都不肯随我们走,死心塌地留在寺内,反而视我如仇寇。没有办法,只得看一步走一步,这些僧人把那些姑娘又送往宝象寺,晚辈就带着阿布也跟着来了,没想到就遇见师叔。”
梅玉茹道:“原来如此,你要救的姑娘只怕再不会跟着你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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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郎布大急,问道:“为什么?阿雅是被抢了去的,她一定不愿意。”
梅玉茹道:“那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身份在身?”
郎布垂头道:“她是佛祖将要筛选的侍女。”
“这便是了,她放着这百年一遇的机会不用,岂会跟着你们浪迹天涯。”
方仲有些糊涂了,问道:“什么百年一遇?”
这时那巴文吉又插口笑道:“此事我知道的更清楚,传闻每过三百年,佛祖都会钦点一名莲花圣女代宣佛法,这是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无上宝座,而能够争夺此宝座的,必须是佛门侍女,处子之身。如今就正好是这百年之期,挑选这莲花圣女的时候。这事早已哄传整个西方,你却不知。”
方仲愕然道:“还有这等事,这么说来那阿雅是想也去争夺这难得一遇的机会,想成为这莲花圣女了,而不是被那些僧人控制住了神智。可是……可是我看那些僧人无法无天,和这些待选之女搂搂抱抱,哪里来得处子之身。”
巴文吉摇头道:“若是自知争不过别人,做莲花圣女没有指望,那么卖身投靠一些有权势的僧人也未必不是件坏事。不过若是资质不错,就算她不想做那莲花圣女,那些僧人也不敢轻易冒犯。你所见到的僧人大都不过是占些手脚便宜,并不敢拿这些待选之人怎么样。”
“不知这莲花圣女是如何挑选的?”
巴文吉道:“佛门侍女都是各处寺院自行挑选,人数众多,然后送到大一些的寺院,便如这宝象寺里,由上师亲自筛选,筛选之后的侍女称之为智慧女,再送往佛城。到了佛城,坐镇法王再把筛选后的人过目一遍,剩下的就称之为灵女。最后所有的灵女便会被送到佛祖那里去,由他亲自点选谁才是真正的莲花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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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吃惊道:“我看只哲贝寺就送了不少人,放眼天下,送选的侍女不知有多少,能够让佛祖亲自挑选的又有几人。”
巴文吉道:“其实挑选侍女已经有一段时候了,但各处佛城据闻只送一个,这万里挑一,落选者众,最后到佛祖筛选的时候,只怕不会超过十个人。”
方仲道:“这倒是好事,我若是想去寻这佛祖所在之地,岂非只要跟着这些筛选之后的侍女就可以了。”
郎布有些担心的道:“若是阿雅也被佛祖看中了呢?”
方仲笑道:“那你就应该祝福她,成为了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莲花圣女。你若真的爱她,就应该替她高兴。”
郎布道:“对,是我配不上她,她真的做了圣女,我一定会默默地祝福她的。”虽然郎布说得十分豪壮,但神情失落,谁都可以看得出来。
方仲倒不担心那阿雅会走到这一步,她是个窈窕美丽的好女孩,一言一笑让人心动,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在郎布眼中,天下的女子都不如那阿雅,故此他却担心得要命。郎布道:“若是阿雅真的被佛祖看中,那我阿布就一辈子跟着方公子。”
方仲忙道:“那却不必,等阿雅未被选中,她自然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再把她救出来,你依旧可以和她在一起。”
郎布道:“就算我真的和阿雅在一起,也愿意一辈子跟着方公子。”
一旁的梅玉茹笑道:“有人抢着做你的随从,你却不要,倒是我们,从离开昆仑的那一刻起,便多了两个随从,是推也推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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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乡遇故(六)()
方仲奇道:“这里不是只有师叔师伯两个人吗?”
梅玉茹笑道:“不是,除了你师叔和我外,还有一人一兽住在这内谷之中。 那人还是我昆仑一位长辈,只不过不是我东昆仑弟子,而是西昆仑符道的人,你入门太晚,或许不知这东西昆仑之事。至于一兽,却是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捉来的一只异兽,似人非人,颇有灵性。”
一听说是西昆仑符道,方仲愕然道:“剑符相争,符道消亡,怎么师伯这里却还有这样的人。”
梅玉茹道:“此人名叫渡危,是我师父彤霞大师在当年剑符之争时见他年幼,动了恻隐之心,瞒着诸位师叔师伯而留下的,一直孤单单养在山下。只是他当年受了惊吓,神智有些不清了。师父临终之时,怕掌教真人不肯放过他,便叫我们带着他到这里来了。”
方仲好奇心起,问道:“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这位前辈?”
梅玉茹道:“当然可以。”她和巴文吉站起身来,向这山谷之中的内谷走去。那内谷就如同葫芦的下半截,地方和巴文吉所在的外谷差不多大,也种着各种树木,因为是隆冬时节,许多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只有数棵青松还保留着几分绿色。
方仲跟着他们二人来到内谷谷口,便见谷底也建着一间石砌小屋,屋前空地之上胡乱摆放着几块大石头,其中一块大石头上,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精瘦老者,身披兽皮,裸着双臂,正自抛撒着几颗小石子在玩耍。他把一颗石子往左边一丢,便见不远处一条如人形似的异兽向左一扑,去抓那刚丢出去的石子。把石子往右边一丢,那异兽便舍了抓在手中的石子,去抓右边的去了。当老者把手中几颗石子同时向四周一抛,那异兽顿时手忙脚乱,顾东不顾西,奔得急了,脚下一绊,摔倒在乱石中间,惹得那老者哈哈大笑。
方仲站在谷口,听着那笑声随风而来,整个人顿时呆了,只听巴文吉道:“这渡危无事可做,每日里便弄兽为乐,你看他又在捉弄这畜生了。”
一只浑身长着粗黑鬃毛,前吻突出,露出两根獠牙的异兽,正趴在青松之下,乱石之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