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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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大人道:“起来吧。让你照顾的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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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夫人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依旧寂静无声的大床,低声道:“自重新封印之后,她便一直未醒。”
神使大人道:“只要不死就好,若真死了,可要及时告之我,也好另找个种器之身。”
离夫人听得心中一寒,忙道:“虽然未醒,但她性命应该无碍,也许用不了多少时间,她自己就康复过来。”
“如此最好了,反正她的事你多多留心就是,法王因为和那卜夷散人相斗,受了点轻伤,需要闭关数月,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事都是那千幻上师在打点,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这是法王闭关之前亲口吩咐下来的,不得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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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不敢离开她身边半步。”
“嗯,本使暂时就吩咐你这些事,告辞了。”
“恭送神使大人。”离夫人和两位婢女一起躬身,目送着神使大人一甩斗篷,威风凛凛的走出屋门。
屋内重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离夫人站直身子,缓步来到床前,伸手慢慢掀开帷帐。这一举动不知重复过多少次,但这一次离夫人却身子一震,目光注视着帷帐内,抬起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你们两个去给我烧些热水来。”
离夫人扭头吩咐道。
两个婢女答应一声,走去门去烧热水。
待二人的脚步之声走远,离夫人重又转头看向帷帐,语声有些颤抖的道:“你终于醒了?”
床上香褥之中,一个面色苍白的清丽脸庞正睁着无神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帷顶,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被褥之上,一点嫣红让她那单纯的黑白世界增加了点动人的颜色。
只是这一点颜色还不足以唤醒这小小一方世界的沉寂和枯萎。
生命若被禁锢,看不到任何希望,再茁壮成长的绿芽,也会在一片死寂之中枯萎死去。
无神的眼眸听到呼唤,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终于聚起了一点灵光,从帐顶缓缓移动,落在了离夫人的脸上。
过了好久,才有那低低的一声呼唤:“娘……”
“……”
“你醒了就好。”离夫人放下帷帐,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只金盆,那里有半盆清水,清水之中浸着一条毛巾。离夫人拿起毛巾,用力拧了拧,这才铺在手上,伸到帷帐之中,为那早已失去颜色的脸庞细细擦拭起来。
湿毛巾擦过苍白的肌肤,如久已蒙尘的玉器,重新亮起了一点点光泽。
“这是哪里……?”床上之人轻声说道。或许是因为久不说话的缘故,语声有些苦涩,有些单调,有些简单,简单到听不见任何蕴含的感情,就如同她前一句“娘”一样,只是一个说惯了嘴,习以为常的符号。
离夫人并未听出这话声中的冷漠,欣喜早已蒙蔽住了她的眼睛,柔声道:“这里是天墉城。”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离夫人道:“是娘带你来的,你受了重伤,被大法师所救,却一直昏迷不醒,娘为了照顾你,只好把你带在身边,故此来了天墉城。”
床上之人的目光怔怔看着离夫人,似乎早已看穿了她在说谎。
离夫人的心不禁有些慌乱,温言道:“娘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娘。”
床上之人并不说话,反而把眼睛闭了起来。
离夫人有些失望,把毛巾重新又放回金盆之中,说道:“你刚醒来,不易起床走动,你再睡一会儿,娘已让人去烧热水,等一下洗了手脚,活动一下筋骨,再起来不迟。”
屋内转瞬又陷入了沉寂
门口又有脚步之声传来,离夫人以为是那两个女婢烧水回来了,心道她们一向懒散,怎么今日却勤快起来,只一会儿就把事做完,说道:“把热水先放桌子上,本夫人待会再用。”
“什么热水,是我家妙夫人特来唤你过去,她走得乏了,让你去给她揉一揉。”一个粗声粗气的女子声音说道。
离夫人愕然看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浓妆艳抹,一脸的鄙夷之色。
离夫人有些生气道:“本夫人正忙呢,没有空伺候你家夫人去。”
来得这个女子冷笑道:“连神教都亡了,你还当得什么夫人?当年若不是我家夫人在法王面前美言几句,岂能轮得到你,如今装惯了的,居然忘了自己是什么人。”
“你……”离夫人勃然变色,只是她的脸被黑纱遮住了,看不见面色变化,但从她颤抖的身子可知,已是十分气愤。
但气愤归气愤,在无法反抗的力量面前,渺小的人只能选择无奈。
离夫人忽然想起床帏之中的人,低声道:“我又没说不去,你说话小声些,何必嚷嚷的这么大声。”
那女子道:“我家夫人等着呢,你推三阻四的还摆夫人架子,我岂能不说。”
离夫人终于软了语气道:“我换身衣裳就随你去。”
“快一些,别换个衣服都磨蹭半天。”
离夫人迅速进入内房,不久又出来,已把那长袍拽地的华服换成了一身窄袖收身的劲装,愈加显得她身材之出色,加上那黑纱遮面只留出来的两只迷离双眼,看得那艳妆女子羡慕不已,心中更是憎恨。
恰巧那两个烧水的女婢提着水壶回来,壶中热气直冒。
离夫人道:“我去见妙夫人,你们留在房内好生伺候小姐,若是她醒来而本夫人还未回来的话,就扶着她把手脚洗了,搀扶着她走几步,听到没有。”
“是,夫人。”
离夫人看了一眼床帏,这才向着那艳妆女子道:“走吧。”
那艳妆女子扭动腰肢,带着离夫人从容离去。
两个女婢把热水放下,其中一个见四下无人,走到床前撩开帐子探头一看,笑着道:“夫人傻了,小姐都不知睡了多久,只她一走便会醒?还让我们搀扶她走两步,这不是说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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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道:“管她作甚,睡着了正好,你我乐得偷闲。”
二人自顾坐在了椅子上大声说起话来,先前一个说道:“你听说了没,连我们家夫人都拜在了大法师座下,甘心当一个什么殿教女,听说是大法师座下女弟子之中最差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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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道:“此事我如何不知,你不见那神使大人对我家夫人都是什么态度,可见在他们眼中,我家夫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前一个女婢道:“哎,离教主在时,离夫人何等的威风,如今离教主不在,连神教都改换门厅了,她这离夫人自然不受待见。也真不知,她甘心拜在大法师门下,图得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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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低声道:“这你便不知了,我听说其实我们家夫人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当这个夫人,乃是大法师安排的,要不然那些神教之中的老人要么被杀,要么叛出神教,何以离夫人一直安稳无恙。”
艘不远不情敌学所冷陌指吉 “你醒了就好。”离夫人放下帷帐,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只金盆,那里有半盆清水,清水之中浸着一条毛巾。离夫人拿起毛巾,用力拧了拧,这才铺在手上,伸到帷帐之中,为那早已失去颜色的脸庞细细擦拭起来。
“说得对,若无大法师扶持,她也当不来这个夫人。只是苦了小姐,竟然被那大法师当作什么种器之身来用,离夫人也真舍得。”
另一个女婢冷笑道:“你也真傻。”
那婢女愕然道:“我傻什么?”
“我笑你连这也看不清,我早知了,这离夫人如此绝情,只有一个道理可解。”
“什么道理?”
那女婢似乎也为自己如此聪明而得意,一字字道:“只怕连这离夫人都是假的”
二人自说自话,浑然不知在床帏之中,离金玉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在被褥之中的小手紧握,指甲深嵌,已捏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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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心有千结(五)()
天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w w w 。 。 c o m
玉仙峰下的一片广垠山林下,一条大河波涛汹涌,蜿蜒向西。这条河在昆仑山下叫白水河,但朝西去却叫做天河,天河再往西,便是传闻中的黑水雪域。
方仲此刻骑着狰狞兽就停留在白水河边,他身背剑匣,数个包裹驼在狰狞兽的身上,正同送他到这里的众人告别。
天玄宫宫主无念亲自带着姬云袖、秦云绢还有几位弟子前来相送,让方仲诧异的是那个紫衣仙子也来相送,记得当初自己和她可是狠狠地打过一场,只是如今她面色平静,似乎早已忘了此事。
卜夷散人还留在山下未走,特意让陈御风带着两个师兄弟来送别,并且带来了一只药囊,里面放着数十颗疗伤止血药丸,都是卜夷散人亲自炼制的,十分有效。
方仲已知卜夷散人炼丹精奇,当初他就曾经送给自己一些药丸使用,误打误撞救了鹞鹰王的性命,故而也不推辞,把药囊收了下来,并让陈御风代为感谢卜夷散人的赠药之情。
陈御风道:“方兄不必多谢,家师可是十分看重你的,等方兄远赴归来,切莫忘了来蜀山看望我等。”
方仲道:“此一去我也不知能否顺利回来,就算回来又要费时多久,若真平安而回,在下一定去蜀山拜望卜夷前辈和陈兄。”
一旁的无念温言道:“方仲,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前途险恶,只送你一句话,不能勉强时千万不要强求。”
方仲道:“多谢师伯提醒,弟子会小心谨慎的。”
那紫衣仙子飘然而至,笑着道:“虽然我很想打你一顿出气,但时过境迁,看在师姐的面上,我作为长辈也不来和你计较。只是有一件事,还需你替我来做。”
方仲汗颜道:“不知师叔有什么事能让晚辈效劳的。”
“我三师姐跟着那姓巴的莽汉走了,听说所去之地也是那雪域之中,你若是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她,跟她说一声,师妹十分想她,若是有暇,不妨再回来看看。”
原来这紫衣仙子和那白衣仙子梅玉茹年纪相当,感情最好,四仙子之中青衣仙子一直冷傲非常,而红服仙子性格刚烈,不苟言笑,只有她们二人才无话不说,是十分相投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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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科不不独结恨战阳科星结 姬云袖慌忙擦拭自己的眼泪,说道:“你误会了,我才不会为这小子落泪。他要走就走,关我什么事。”
方仲道:“若见到梅师伯时,一定把话带到。”
方仲又向余下之人告别,特意对姬云袖道:“姬师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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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袖目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向方仲道:“方师弟也自己保重。”
方仲轻轻一催狰狞兽,此兽早就等不及了,四足生风,踏着河边碎石,向远方冲去。方仲只来得及向身后挥了挥手,此兽便载着他消失在狂奔扬起的一片烟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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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等人返身回转天玄宫,只有姬云袖还站着不动,那秦云绢轻轻一拉姬云袖衣袖,说道:“别看啦,再看就成望夫石了。”
敌仇不不方结恨战月技孤吉 姬云袖目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向方仲道:“方师弟也自己保重。”
姬云袖道:“你又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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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我胡说,宫主和我师父都看到了,也不知谁泪眼婆娑,舍不得人家要走,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子,瞒得住谁?”
姬云袖慌忙擦拭自己的眼泪,说道:“你误会了,我才不会为这小子落泪。他要走就走,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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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绢笑道:“那也不关我的事,为什么我就笑得起来,你就哭了呢,你看宫主和他关系这么好,也不见宫主落泪啊。所以你也别否认,他走的时候,你的伤心失望都写在脸上了。”
姬云袖恼羞成怒:“你这张嘴就喜欢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一跺足,不理秦云绢在身后的呼喊,先一步向无念等人追去。
或许秦云绢说得对,也或许是错的,那心情只有姬云袖自己才懂。
一骑扬尘,远去的又何止是伤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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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房间内一如前几日的冰冷无情,死寂无声。
一条倩丽的身影正盘坐在床上,她的两手轻轻挥舞,一滴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