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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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班?”郑清诧异的扬起眉毛:“没有固定的班级吗?”
“对,我们没有固定的班级。”小男生有点明白郑清的意思了,解释道:“阿尔法对于全部学生只有学分要求。只要在四年大学生涯中通过六十门及以上的功课,得到毕业要求的规定学分,就可以正常毕业。”
“最要紧的是,阿尔法没有留级生。”张季信有些惆怅的看着远方。
“你们没有相对应的专业吗?”郑清忍不住继续问道。
“有的,我就是炼金术专业。但学院的教育委员会只规定了部分必修课程。”
“我跟你们一样,大一也有‘符’‘易’‘文’三门必修课。只不过我们可以任意选择授课老师,每节课都可以。比如这个月我选择章怀古讲师的符箓课,下个月可以换成约翰教授的符箓课。”
“除了必修课程,其他课都可以任意选择。学院只需要你毕业时拿出一份合格的答辩论文。”
第二十三章 花园之喻()
如果第一大学真的是一个活着的生灵,那它一定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郑清对这点毫不怀疑。
从接触第一大学的面试官起,到四季坊所见所闻,再到现在真正踏足这所大学,郑清看到了太多矛盾与分歧的地方。
比如,一所大学有四种录取学生的方式!
作为一名通过考试进入大学的九有人,郑清完全无法理解其他几种录取方式。也许天赋选择、信仰鉴定或战斗力评估有一些合理性,但在郑清看来,这些录取新生的方式缺乏最起码的公平。
这些不公平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校园文化的差异。
差异如此显著,以至于不同学院学生之间交流恍若陌生人。
如果不是精神分裂,第一大学怎么会允许不同的思想同时流淌在自己身体之中?
但是,与担忧学校教育公平性相比,郑清更担忧自己的学业。
毫无中等教育的基础,直面高等教育的考验。
这种冲击令人不安。
不论是面试官反复强调的考试,还是他无意间提到的留级生,都在惶恐的新生心底留下浓重的阴影。
考试不好怎么办?会不会被遣返!
升级考试没通过怎么办?会不会留级!
留级是不是很丢人!
会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
即使前几日的随堂考试也没有减轻他的这些忧虑,反而加重了他的不安。
因为先生总是告诫他,飘得越高,摔的越狠,人贵有自知之明。
现在,几位同学告诉他,阿尔法学院不仅不需要考试,而且没有留级的风险!
与严苛的九有相比,这种优渥的学习环境令人心醉。
“同校不同酬。”郑清嘟囔着,羡慕的看着林果:“什么时候九有也能取消考试政策呢。”
“没有考试,就没有九有学院。”萧笑尖锐的评论道:“另外,阿尔法学院的规则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这个我知道。”张季信在旁边挥舞着拳头,补充道:“我哥跟我说,阿尔法学院每年的毕业率不到百分之六十!现在学院中还有一大堆大五大六的老生在艰难的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相对而言,九有学院毕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的确如此。”林果诚恳的看着郑清,擦了擦鼻子:“每所学院都要维护第一大学的荣誉,阿尔法学院属于典型的宽进严出。”
“不论如何,你们的学习环境都非常自由。”郑清叹口气。
萧笑发出短促刺耳的笑声。
郑清怒目而视。
“没有人告诉你应该上什么课,没有人告诉你选择是否错误。”萧笑挖苦道:“yes,there/was/always/a/choice。yes,you/always/have/a/choice。把选择的权利丢弃给个体,美名其曰‘自由’。殊不知,这是对个体最大的不负责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有效信息,都有能为自己正确选择的能力。”
“这句话有点绕。”张季信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
“打个比方。同样两个男生。一个男生父母都是注册巫师,一个男生父母都是白丁。注册巫师父母可以在男生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为他进行完整的晋级规划,而白丁父母对这些一无所知。”
萧笑抱着笔记本,继续完善这个例子:
“当两个男生一同进入阿尔法学院后,父母是注册巫师的男生可以目的明确的选择专业所必须的课程;而父母是白丁的男生则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似乎学了许多门课程,但这些课程对晋级注册巫师毫无帮助。”
“我们能否认两个男生都始终有选择的权利吗?”萧笑挥舞着笔记本,嘲讽道:“只不过一个睁着眼睛看着标记选择正确的道路;一个闭着眼睛凭感觉瞎猫碰死耗子。”
“这么看起来,阿尔法的教育方式的确有失公平。”郑清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这是九有学院的一贯想法,但正义就是要让每个人各得其所。”林果固执的维护自己学院的荣誉:“父母是注册巫师的男生固然可以成为一位注册巫师;但父母是白丁的男生最终也会找到自己真正天赋所在。我记得有位教授对两所学院的这种观点有个非常恰当的比喻。”
“花园之喻?”萧笑抬起眼皮,瞟了小男孩儿一眼。
“对。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生长茂盛的植物。花园的主人可以选择不断修剪歪斜的枝条、剜掉腐烂的枝叶,让整座花园整洁美观。主人也可以选择让草木自由的生长,肆意展现自然的美妙和谐。”
林果涨红小脸,激动地辩解道:
“白杨想向高处长?没关系,努力向上长!爬山虎想找一份依靠?没关系,墙壁、树干、雕塑,都能给他依靠!蔷薇可以肆意吐出大小不一的花苞,冬青也能任意舒展自己是抱负。每种植物在花园中都能够顺应自身的天赋,对于植物们来说,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公平吗?”
蓝雀轻轻拍了拍林果的脑袋,示意他冷静一点。
萧笑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反驳。
“听上去不分伯仲。”郑清摸了摸鼻子,嘀咕着。
“所以九有学院与阿尔法学院仍旧共存在第一大学之中。”张季信抱着胳膊,总结道:“但不论在哪座花园,主人都希望看到一座漂亮的花园——这种结论只能由时间来确定。”
几位前来接受惩罚的新生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一阵冷风拂过。
郑清紧了紧袍袖,抬起头。
天色已然灰白。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暗淡的巨大灰斑仿佛一块块难看的补丁,涂抹在天际,透露出一丝丝的潮湿与懈怠。
黑色的校工委大楼依旧沉默的伫立着几人眼前,没有丝毫变化。
郑清又一次抽出那张淡红色的通知单。
“也许单子上有什么路线图或者咒语被隐藏了?”他用自己的法书夹着通知单,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张季信也很感兴趣的拿出法书,用书脊敲了敲自己的通知单。
“会迟到吗?如果迟到会加重惩罚吗?”林果重新变回那个怯生生的小男生模样。
“有人。”蓝雀冷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顺着他的目光,郑清看到不远处一株垂柳下,倚坐着一个枯瘦老人。
“去问问呗!”张季信收起法书与通知单,兴冲冲的向树下跑去。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他,向老人走去。
第二十四章 打火石与魔法()
校工委办公大楼坐落在一处水中小洲上。
隔着辽阔的水面,黢黑的沉默森林安静的环绕着小洲,挡住了那些窥视的目光,组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微风携带着渚外的水汽,在这片狭小的世界盘旋回转。湿润的感觉在空气中舒缓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草丛中,纺织娘开始间歇性扯着嗓子‘织、织、织、织呀’唱起小曲。
夏暮秋初的水面一片平静,渚清沙白,一只大黄鸭带着一群小宝宝爬上岸,大摇大摆从年轻巫师们的眼前经过。
因为刚刚从水中漂游而归,大黄鸭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印。小鸭子们扑闪着翅膀,踩着母鸭留下的痕迹,排着整齐的队伍行进。
它们迈着笨拙的步伐,穿过岸边的垂柳林。
那些垂柳修长的细枝在微风中一起一伏,翠绿的柳叶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柳树没有经过修剪,粗大的枝干努力向水面弯去,仿佛一位位朝拜者,向沉默森林展示自己的虔诚。
一位老人倚靠着其中一株垂柳,在傍晚的余荫中小憩。
这株垂柳立在一处凸向水面的小码头旁,树干中部的一片树皮被刮去,露出发白的木头,上面用漆黑大字刻着‘利涉’‘问津’四个大字。
“是个好兆头。”张季信指着‘问津’两字,笑眯眯的看向伙伴们:“也许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他先一步赶到老人身前,却没有开口询问。
树底下铺了一张蓝色大方格的棉布,老人抱着一根粗大的竹筒,懒洋洋的靠在树底,眯着眼,盘腿而坐。
似乎察觉身前有人,他微微抬了抬眼皮。
张季信向前跨出一步,唱个肥喏,粗声粗气的问道:
“劳驾,您知道校工委的大楼怎么上去吗?”
说话间,其他新生也来到垂柳下。
老人撩起一个眼皮瞅了张季信一样,嘴里咕哝咕哝半天,最终只吐出一口浓痰。
萧笑拍了拍自己的法书,清除掉老人留在地上的那块痰迹。
老头咧开嘴,呼哧呼哧笑了几声,沙哑着嗓子道:“不急,不急,你们暂且等等。”
几人闻言,只有杵在原地,静静等待了。
老人伸出枯瘦焦黄的手指,探进自己腰间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夹出一簇金黄色的细丝,慢腾腾的揉进竹筒侧面凸出的一个小竹管里。
他身边铺了一块灰白色的手帕,上面零零碎碎放了很多东西。
烟丝揉进后,老人枯瘦的指尖滑过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最终掂起一块黑色的石头和一个刀片状的东西。
他一手抓起石头,一手抓着黑色刀片,将它们重重的擦在一起。
“啪!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打破水畔的宁静。
纺织娘的叫声戛然而止,不远处那群小鸭子在母鸭带领下飞快的蹲在草丛中装死。
一簇橘黄色的火星从刀片上迸溅出来,投射到烟丝上。
烟丝开始冒出屡屡青烟。
老人嘴对着竹筒,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竹筒里咕嘟咕嘟的水泡音持续了很久。
“这是在吸水烟?”郑清听到身后林果小声而好奇的问话。
“也许吧。”张季信揉揉自己的头皮,很是无聊的说:“为啥不用魔法啊,用这种慢腾腾的方法,一口烟都要吸一个下午。”
“噗噗。”
一连串白色的烟圈从老人鼻孔喷了出来,大圈套小圈,环环相扣,非常滑稽,郑清忍不住笑出声。
老人也笑了。
他磕了磕那个小竹筒,将里面残存的烟灰拂去,顿了顿,又从腰间的口袋掏烟丝,边掏一边慢腾腾的说:“小小年纪,时间还长的很,那么着急干什么?”
“我们还有事情!很急的!”张季信有些焦躁的来回转圈。
“急什么?事情不是急来的,慢慢做,什么都能做好。”老人仔仔细细的把一束新的烟丝揉进小竹筒,一根烟丝都不错过,那种一丝不苟、慢腾腾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有些抓狂。
“我来帮您点烟吧。”郑清看到那只枯瘦的手又探向那块灰白色的手帕,连忙从灰布袋里抽出一道符纸,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不用法术呢?”
“法术?”老人诧异的扬起眉毛,晃动手臂,火石与刀片重新碰撞在一起:“我用的难道不是法术吗?谁说法术一定要是念着咒语、拍着法书才能使出来的?”
说话间,火石与刀片重重砸在一起,迸溅出一串金黄色的火花。
“但这只是普通的火石与铁片啊!”郑清疑惑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脑子这么死板。”老人咕哝着,又是一口长长地水烟。
“火,原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法术啊!”
“你们觉得习以为常的,其实是我们的老祖宗们梦不可及的。”
“你们今天看到一本书能点火、放电、炼金、制药,能造出种种神奇的效果,然后说它是魔法。岂不知,很久以前,我们的老祖宗看到从木头里冒出的火花,便会尊为神迹!抛去时间,其实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魔法。”
草丛中,几只小鸭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