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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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费生的手中,同时唏嘘着:
“……这可是我的私人陈酿!要趁着酒液里的星光还未消散的时候喝下去,那样口味最醇正……不是每个金卡客户都有机会喝到它的。”
郑清不得不仰头先灌了一口。
与青蜂儿相比,这杯‘流金岁月’口味稍显绵软,刺激性没有那么强;但与正宗的琥珀光相比,这杯‘流金岁月’又显得热烈了许多,酒液混合着星光在郑清的口腔里爆裂,似乎让他的血液都跟着燃烧了起。
“我并不是来卖东西的。”年轻的公费生顾不得回味美酒的滋味,醒过神后,立刻回答道:“我是来买东西的。”
第八章 流浪巫师讲故事()
参加猎赛,除了争夺荣誉之外,还有机会获得丰厚的物质奖励。
比如妖魔的血液、皮肉、眼珠、甚至骨头,等等,都是巫师们进行魔法实验、施展某些咒法所必须的材料,在巫师界广受欢迎。
郑清参加新生赛采集下的那一大批妖魔‘材料’,并不需要全部上交学校,只需要在猎委会登记确认之后,上缴一点管理费,便可以以把其中的一大部分据为己有——包括‘学院杯’的正式比赛也适用这些规则——这意味着大把大把的金豆子。
这也是为什么猎赛在第一大学受到热情追捧,几乎每一个稍有能力的学生都会试着成为一名猎手,参加一支猎队。
毕竟如果他们想要在巫师的道路上走的更远,充足的物质支撑是必须的。并不是每一个有才华的人都出身世家豪门,不虞物质匮乏的困扰。
基于这个角度而言,流浪巫师对于郑清来意的猜测不无道理。
作为贝塔镇最大的灰色集市,流浪吧汇聚了大大小小的情报掮客们,在这里交换着各自获取到的第一大学的各种消息。
身为这个集市的管理者,流浪巫师自然可以毫不费力的弄到九有学院08级公费生的某些背景资料——比如出身白丁世界,没有靠谱的背景,手头缺金少银,等等。
缺金少银,意味着当郑清拿到一大堆目前还用不到的妖魔材料后,会在保质期内尽快出手,换取巫师世界的硬通货——而相比于学校死板的收购价格,流浪吧可以提供的价格就非常有弹性了。
“如果你担心我压价,那是完全不必要的。”流浪巫师误以为郑清的拒绝是一种谈判的手段,立刻开口说道:“最近沉默森林的返潮程度有些严重,贝塔镇上许多基础施法物资的价格都上涨很多。你在新生赛中获取的那些材料如果交给我,绝对可以拿到令你满意的数字……比起学校的收购价格,应该可以上浮三成左右。”
郑清闻言,倒抽了一口气。
萧笑之前已经估算过了,他从猎场中获取的那批妖魔材料,保守起见价值应该也在一百枚玉币左右。按照流浪巫师的说法,上浮三成,差不多就是三十枚玉币!
三十枚!足够缴纳三个公费生的学费了!
有一百三十枚玉币,郑清估摸着自己几乎可以在贝塔镇赁一间小铺子,自己发卖自己的符箓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每卖一张符箓,都要被流浪吧抽走一份利钱。
只是眨眼间,年轻公费生的思绪就从那批妖魔材料,想到自己可以开一家店铺,想到店铺的名称,想到店铺做大做强后要不要上市,想到上市的话是挑选法兰克福、还是新约克、亦或者是伦敦——总之不会选沪上的,郑清非常确认这点。
“有理想的公司,都不会选择在沪上上市的。”年轻巫师咕哝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淡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上挂出一朵朵均匀的薄膜,在重力的作用下汇聚成酒滴,顺着杯壁缓缓落下。酒液中,星星点点的灿烂光芒已经随着酒杯的摇晃,慢慢溢散到空中,只留下醇厚的酒液,以及馥郁的浓香。
“你说什么?”流浪巫师显然没有听懂郑清刚刚嘀咕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追问道。
“没什么!”年轻的公费生立刻涨红了脸,却不知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隐私被人戳破的尴尬。
停了停,郑清顿时想起自己的来意:“我是说,我真的不是来卖东西的。我是来咨询一下,如果想要遏制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你有没有办法?有的话,怎么收费……”
“谣言?”流浪巫师愣了愣,迟疑片刻,才说道:“你是说有关你们作弊的那些流言吗?”
郑清拉着脸,点点头。
“为什么要阻止!”流浪巫师看上去有些困惑:“难道那些流言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郑清顿时睁大眼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就是因为是假的,所以才要‘打假’啊!如果我们不说点什么,岂不是说明我们心虚!到时候,假的也会被他们说成是真的!”
看着激动的男巫,流浪巫师不由挑了挑眉毛。
“年轻呐,总是这么富有生气。”老巫师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说起了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我以前听过一个小故事,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想给你讲讲。”
郑清瞅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时间还早的很,离他与蒋玉约定的时间还有小两个钟头。索性点点头,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这件事,还跟第一大学以及《贝塔镇邮报》有关系。”
“你知道,九有学院与阿尔法学院很久以来一直有些龃龉。这些矛盾或大或小,但总会让两边的人都不太痛快。”
“有一年,《贝塔镇邮报》要做一期学风建设的专访,于是派了一位阿尔法学院出身的记者,前往九有学院采访。”
“九有学院学生会外联部的干事们听到她的来意后,顿时有些紧张,摸不准《贝塔镇邮报》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他们内部商量了半天之后,最终寄希望于这位记者在采访稿中多多美言几句。”
“于是外联部花了一大笔经费,又是邀请著名的妖精歌手来学校举办音乐节,又是一天三顿安排丰盛的宴会,准备各种反时令的奇异瓜果、山海美味、滋补药汤,临行前,还给这位记者准备了丰厚的伴手礼,唯恐招待不周。”
“这位记者也很有趣。对九有学院的招待来者不拒,伴手礼你送我就收。”
“但是回去以后,她大笔一挥,写了一篇《奢靡作风为哪般——记九有学院学生会塌方式腐败中的邪门歪道》,文中细数了九有学院为了博取舆论好感,使用糖衣炮弹腐蚀有良心的公共知识分子,从而操纵舆论的行为,最终断言,九有道德沦丧,学风败坏。”
“文章发表之后,九有学院的姚院长勃然大怒,学生会外联部的头头脑脑,从上到下,被撸了个干净,就连分管外联事务的学生会副主席都背了一个记大过处分。”
“这是学生会的问题了,如果他们安安分分的招待那位记者,肯定就不会出这种岔子。”郑清忍不住点评了一句。
“安安分分就没事?”流浪巫师斜着眼,灌了一大口酒:“天真!这件事还没完……”
第九章 故事后的生意()
“时隔一个月,那位记者再次来到九有学院,继续她的采访。”
“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九有学院学生会办公室的干事们就变的聪明一点了。他们不再组织专门的欢迎仪式,招待的时候,也都是些‘家常便饭’‘荤素搭配,三餐一汤’,不再提供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额外延请男妖精作陪,服侍的都是校工委的小精灵。对于记者的提问,陪同参观的学生会干事有问必答,不问则一语不发,从头到尾都在贯彻‘老老实实做事’‘干干净净接待’‘坚决不留一点话柄’这几条原则。”
“按理说,这番表现应该算是规规矩矩,没什么瑕疵了。”
“但是那位记者回去以后,悄无声息的又丢出来一篇文章:《监视下的探访——再论九有学院的病态学风》。这一次,她没有攻击九有学院的接待规格,而是把焦点聚集在了陪同参观的学生会干事身上。”
“按她的说法,从一进学府,身边便跟了几位态度冷淡的学生会干事,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些干事们都始终跟着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将她与广大的九有学生们人为阻隔在两个世界——‘那些回答我问题的学生,每说一句话,都会忍不住用畏缩的眼神看一下旁边学生会的干部,似乎唯恐自己说错话!’‘而这些学生会干事们的回答,仿佛都在背诵印制好的答案,千篇一律,毫无主见’——并由此得出结论‘我见到了真实的人,却感受着虚伪的灵魂’‘这是一所被围墙隔离的学院’‘在学府病态学风的笼罩下,谁来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
“这篇文章发表之后,九有学院一时间成了一所特务统治的学院,在舆论界饱受质疑。而那位女记者,则摇身一变,成为一位不惧艰险,敢于揭露母校黑暗的勇士……”
郑清听着流浪巫师讲的故事,目瞪口呆,无话可说。
他原本就知道报纸上的新闻大多是在哗众取宠,每篇文章都预设着自己的立场,少有客观中立的评论。但却从未想过,事情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第一大学竟然允许这种报纸在校外传播?!”年轻的公费生愤愤不平的嚷道:“如果我是校长,早就让人封了这家报纸了!”
“ake…news!”
“完全就是一派胡言,哗众取宠!”
流浪巫师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年轻巫师骂完开始歇口气的时候,他才开口,不紧不慢的反问道:“封掉报社就能消除负面影响吗?岂不闻‘防人之口甚于防川’,你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难道不恰好印证了那位记者的文章吗?”
郑清急赤白脸,似乎想要争辩一二。
但老巫师轻轻晃了晃手,阻止道:“先让我把故事说完……这件事还没结束呢!”
“后来,那位记者又接二连三造访九有学院,每次都能整出点新花样——第三次,她写了一篇《死记硬背——扼杀年轻巫师创造力的学风》,抨击九有学院的考试制度;第四次,她写了一篇《学阀的垄断——披着平民外衣的世袭制度》,重点探讨了考试制造的‘贵族’与血脉传承的‘贵族’并无区别;还有第五次,她写了一篇《崩溃伊始——从一位自残的留级生说起》……听出点什么了吗?”
郑清原本听的义愤填膺,渐渐开始沉思,最终沉默,一语不发。
听到流浪巫师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道:“虽然那个记者有的观点值得讨论,但她实际上是在找茬……从头到尾都在针对九有学院。”
老巫师盘腿坐在椅子上,摩挲着那瓶还剩一小半的‘流金岁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那个记者太气人了,”年轻的公费生嘟囔着:“我原以为九有学院与阿尔法学院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呢。”
“你们前几天才刚刚在猎场看台上互相丢过恶咒,这么快就忘了?!”老巫师诧异的扬起眉毛,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么,听了刚刚那个小故事,你最终有没有什么收获?”
郑清沉思片刻,最终感慨了一句:“孔老夫子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流浪巫师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摇摇头,最终给出了答案:“你说的都对,但是都不准确,不是重点……这个故事重点在于,有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或者你怎么做,在想要挑刺的人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他们眼中,你的错不在于你的选择,而在于你的存在。”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那么,问题来了。”老人挺直腰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看向郑清:“你会为了改正这些别人嘴里的‘错误’,而把自己消灭掉吗?”
郑清眨眨眼,果断否定:“当然不会啊!!我又不傻……但是,这跟我的来意有什么关系吗?”
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只是来找你消除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并没有打算消灭什么……”
“之所以出现流言,是因为你的存在。”老人微微叹口气,慢吞吞的解释道:“这个时候,无论你做什么,或者怎么做,在围观者们的目光中——要知道,‘目光’本身就带着一份偏见——都显得有些强词夺理……不做不错,流言会渐渐沉寂。”
郑清用古怪的目光瞅着流浪巫师。
许久。
他才叹息道:“我原本以为您最擅长战斗了,却忽略了时间的魔力……果然,这个世界上,时间是最伟大的魔法之一。”
“这么说,你还是坚持要遏制那些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