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九州寒-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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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也没人敢说,即便是当年功高盖主的明道子复活,他已经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然而此时这个第一次走进御书房的男子,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完全就是不要脑袋的做法。
小皇帝听见那句远甚之后,宛如千百小刀刺骨一般,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急促,一旁的大太监看见皇帝这个反应,连忙上前,但是却被小皇帝伸手推开。
“你接着说!”小皇帝指着汤奇玮喊道。
汤奇玮收回视线,缓缓道:“大梁朝设官吏数万,竟无一人敢对朕言之,我若不言,煌煌史册自有后人言之。我知道我这些话说出之后百官定会驳斥于我,但是我想问一句,他们不言,我独言之,何为映射?我独言之,百官反而驳之,他们是不是想让皇上留骂名于千秋万代?”
小皇帝起身,瞪着眼睛喊道:“满朝文武共计两千七百余人,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辰?贤臣?”
“我只是直臣!”汤奇玮回道。
“目中无君的直臣?心中无国的铮臣?”
汤奇玮无奈一笑。
“朕让你说话!”小皇帝抓起书桌上的摆设奔着汤奇玮扔了过去。
“微臣四岁便没了父亲,家母守节一人将我带大,出家门而为官,家母便谆谆诲之,尔虽无父,既食君禄,君既尔父。其实,岂止我汤奇玮一人视君为父?天下无人不视为君王为父,无奈当今皇上不把百姓视为子民,登基以来,从宫中拍派往各级的官员,从朝廷道省府洲县,所设官员,无不将百姓视为鱼肉,虽然表面并不曾做出出格之事,但是却在私下里暗地中,相互勾结,以权谋私,百姓们看不见,皇帝深居皇宫,一意一统天下,几时察思民间之疾苦,几时想过几千万百姓,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您能看见的就是您的一道道旨意传达并且完成但是您可知道,这中间差了多少的百姓的血水钱?就拿这官府士兵办案来说,您做的确实好,但是除了那喊的上名字的十四座城池之外,贫寒之地也是这般吗?微臣亲眼所见,处处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士兵作威作福,但是您看不见,也听不见,因为您能看见的听见的只有咱们大梁的十四洲,除去十四洲,其他的百姓便不是您的百姓了吗?便不是您的子民了吗?”
汤奇玮似乎越说越激动,瞪着眼珠,冲着小皇帝喊道:“君父,知否?”
“你!”小皇帝怒然起身,伸手指着汤奇玮,脸色异常难看。
“陛下,前朝皇帝曾经说过这么一番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您虽然从一出生便带着千年的气运,但是您想没想过,有的东西,还是要亲自看上那么一眼,远远要比听别人说来的真实,今日微臣这一番话,我不知道皇上您究竟能听进去几句,但即便是听进一句,微臣今日即便是死,无悔。”汤奇玮说此话之时满脸淡然,完全就是一副,生之淡然,死之坦然的模样。
小皇帝瞪着眼睛,沉默了很长的时候,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扑腾一声坐在了凳子之上。
“你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小皇帝脸色苍白的挥了挥手。
汤奇玮听见这话,满脸的震惊。
“还不走,非要朕杀了你,最后在史书上面留个不听纳谏不分忠奸的名声?”小皇帝笑着非常苦涩,其实无论忠奸,此时小皇帝都想杀死眼前的这个汤奇玮,但是一身的帝王术却告诉自己,此人可以不受重用,但是绝对不能杀,一旦杀了此人,天下百姓寒了心,满朝的廉洁清官寒了心,那么汤奇玮可能就真的成了大梁最后一个忠言纳谏的大臣,小皇帝只能无奈放了此人,但是不代表小皇帝真的就不记恨此人。
汤奇玮一番话,哪怕是句句发至肺腑,哪怕句句都是为了大梁的江山考虑,哪怕小皇帝全都听进去了,但是小皇帝还是不想听,因为这番话,太过刺耳。
“卑职谢主隆恩。”
汤奇玮连忙跪在了地上。
小皇帝看着汤奇玮的后背轻声说道:“汤奇玮,今日朕不杀你,但不代表朕真的不想杀你,是天下的百姓救了你,从今日起,朕不想再见到你,一个国子祭酒的官职,够你回去报恩了,你现在不是朕的直臣忠臣,你是是这天下百姓的臣,去吧,回去吧!”
“皇上!”汤奇玮猛然抬头。
“我在你眼里还是皇上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吗?”小皇帝大喊一声,随即迈步走到了汤奇玮的身前,拽着汤奇玮的衣服质问道:“即便是皇上,也是如此不堪的皇上,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汤奇玮都不为民做主了,那么朕便会亲自收回你这条命。”
“皇上若是不甘心,卑职可以一死。”汤奇玮目光坚决的喊道。
“你死,你死了朕怎么跟天下的百姓交代?你死了,朕怎么面对满朝的文武,你现在想死,那就是置朕于不仁不义昏庸无道之境,你想死,你想的美,你得给我活着,好好的活着,替你的贫寒百姓活着。”
说完这话,小皇帝缓缓松开了汤奇玮的官服,背影落寞的背着御书房里面走去。
汤奇玮不知道自己在这御书房之内跪了多长的时间,反正自己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黑了。
“为此君,宁死不惜。”
汤奇玮一声长叹。
第二百五十二章:结伴而行()
快马之上,林荫之间。
李龙浅跟凌诗情两人共乘一马,凌诗情在前,李龙浅在后。
今日这赶路可算是折腾坏了千金大小姐凌诗情,原本坐马车都嫌弃累的凌诗情,此时竟然在这马背之上折腾了大半天,而且两人所骑的大马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一般的马匹,所以这稳定性远远不及先前的那匹汗血宝马。
“咱们什么时候能停下休息啊?”凌诗情转身看着李龙浅问道。
“刚才不是已经休息过了吗?”李龙浅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此时在李龙浅眼中仿佛只有赶路,越是快些抵达神天峰越好。
“刚才,上次休息是上午,现在都快到晚上了,你竟然说刚才!”凌诗情美眸圆睁开,完全想不明白李龙浅这脑子里面究竟是装了什么东西。
“是吗?”李龙浅尴尬挠头,随即笑着说道:“那就在前面休息一下吧。”
凌诗情撇着李龙浅一眼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李龙浅把马拴在了一颗古树上,凌诗情一边心疼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了起来,而李龙浅则站在凌诗情身边,凌诗情撇了李龙浅一眼,笑着说道:“你站着做什么,不累吗?”
李龙浅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山峰,低声说道:“看见了吗?那便是祁青观。”
“祁青观?”凌诗情歪着小脑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先前碰见的那个少年还有那个小姑娘便是在这个道观之中。”李龙浅解释道。
“那你不上去看看嘛?你不是说那个老人是你的救命恩人吗?”凌诗情来了兴致,毕竟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正儿八经的道观呢,知道此处是祁青观之后自然是想上去游玩一番。
“不急,还是先把你送到神天峰再说。”李龙浅低声回了一句。
凌诗情沮丧的叹了口气,缓缓坐了下去。
“真不知道你这么着急赶路做什么?”凌诗情一边拔着地上的野草,一边撇着小嘴问道。
“我若是不着急,随着你这性子,咱们两个老了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到神天峰。”
“至于那么夸张吗?”凌诗情瞪大了眼睛喝问道。
李龙浅笑了笑没说话。
凌诗情看见李龙浅不回话,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低下小脑袋继续拔着地面上的绿草。
“歇够了吗?”李龙浅上前一步,踩了踩凌诗情身前的小草,笑着问道。
“没歇够。”凌诗情嘟着小嘴喊道。
李龙浅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用脚踩着路面上的野草。
“你闲着无事,踩它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李龙浅跺脚的动作让凌诗情感觉烦躁,拍了拍小手,满脸厌恶的质问道。
“你没事给他们拔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我若是不把它们踩进土里,等着明日太阳升起,他们便活不了了。”李龙浅低声回了一句。
“你还真是好心。”凌诗情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奈回道。
“天下万物都是有生命的。”
李龙浅笑了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奔着栓马的地方走去。
“你干什么去,我还没休息够呢!”
凌诗情看见李龙浅奔着马儿的位置走去,连忙瞪大了眼睛,高声呵斥道。
“你若是再这么休息下去,咱们得赶路到明天天亮,你可想好”李龙浅转身回道。
凌诗情跺了跺小脚,想要反驳那人两句,但是确实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好迈着步子往前方走去,李龙浅则牵着马跟在凌诗情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身穿青衫从李龙浅身后的位置走来,李龙浅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估计也是赶路之人,此人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虽说马车不如凌诗情那辆那般奢华,但是出门能配的上马车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子弟。
青衫少年肩上扛着一根瘦竹竿,扛了一会儿,便换了一个姿势,嘴上念叨着的是一只民谣,听着声音应该是长安城那边传出来的民谣,若不然不会在这民谣之中加上皇城皇帝的字样,反复哼唱了几遍,期间还蹦跳了两下,看见李龙浅之后,冲着李龙浅大喊一声:“兄台,等下,等下。”
李龙浅笑了笑,随即停在了原地,等着青年上前之后,李龙浅方才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青年长相清秀,但是一对卧蚕眉倒是让人印象深刻,当然了除了那卧蚕眉之外,少年的头发也算是凌乱,一看就是不修边幅之人。
“不知兄台喊我何事?”李龙浅看着青年问道。
“你们可是赶路之人?”青年上下打量了李龙浅一番,皱眉问道。
李龙浅微微点头。
“那是不是要去神天峰拜师学艺?”卧蚕青年紧忙问道。
李龙浅心中暗暗一惊,停顿片刻之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去神天峰?”
青年笑了笑,伸手搂过李龙浅的肩膀,贴着李龙浅耳朵,小声说道:“因为我就是去神天峰啊,但是马车里面那人实在是无聊,兄台你们若是也去神天峰,咱们结伴而行你看如何?”
李龙浅听见这话,再次打量了青年一番。
“哎呀,你不用看我了,我真不是什么坏人,我若是坏人,我就不会跟你在此套近乎了,你不过是个武夫的境界,护不住你身前的那个小娘子的。”少年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
李龙浅笑了笑,轻声道:“我们现在着急赶路,我看兄台这个模样应该并不着急,所以咱们没办法结伴。”
说完话,李龙浅转身便要奔着前方走去,因为凌诗情在不远处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凌诗情想不明白为何李龙浅无论是走到哪里,总能碰见些奇奇怪怪的人,难不成他还是个天生的好人缘?
“等等,我也着急赶路,你们去神天峰,我们也去神天峰,咱们还不如结伴,等着到了神天宗,拜师的时候咱们几人之间也能有个照应不是?”青年非常热情的拽住了李龙浅。
李龙浅看了看青年,扭头又看了看凌诗情,轻声道:“你若是让她坐上马车,然后加快行程,咱们倒是可以一起。”
第二百五十三章:半两和十三()
终于不用在马背上面颠簸,凌诗情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少,坐在马车之上,欢快的不行。
凌诗情看了看马车里面的摆设,虽不至于贫苦二字形容,但是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毕竟跟自己先前的那个马车相比,这辆马车简直就是不能入了凌诗情的眼睛,但是因为知道马背颠簸之苦,所以凌诗情也就没有先前那般矫情,只要是能有坐的那就已经很不错了,此时马车之中除了凌诗情之外,还有以为姑娘坐在马车之中,凌诗情上下打量了姑娘一番,姑娘长相算不上精美至极,甚至都不如一般的姑娘长的喜人,不过是平常的瘦瘦的瓜子脸;黄脸皮,独有眼睛非常大;睫毛也很长;眼白又青得如夜的晴天;而且是北方的无风的晴天;此时的天空就没有这么明净了。
凌诗情本着自己是客人的原因,主动冲着姑娘询问道:“不知姑娘何人?”
“你们是公子请上来的客人吧?”
马车内的姑娘刚刚开口便把凌诗情下了一跳,难不成马车外面的那个卧蚕青年才是主子,马车里面的姑娘是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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