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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匪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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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松想也不想,一记鞭腿拦住了她去路,紧跟着猱身而上,双腿像树熊一般,从正面锁住那白影腰腹,右手顺势勾住脖子,刚要用力,却发现整条胳膊都好似打了麻药一般,酸软无力,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个少女的声音娇斥道:“放手!不然我杀了你!”

    尖锐的匕首尖正抵着程松的后脑勺,只要她反手一扎,程松势必小命不保。

    可程松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多年的老兵油子了,这种时候他哪敢惜命?只见他左手成拳,蓄力一记重击,生生撞在那少女小腹之上,可“滋溜”一声怪响过后,程松顿觉自己整只手拳头打中了一只滑腻的鲶鱼,拳头直滑而开,撞在了一旁的钢质座椅上,直把程松疼地差点叫唤出来。

    同一时刻,一道白光如流星划过,少女的匕首钉在了机舱内壁之上,嘻哈倒握着一把AK步枪,此刻还保持着高尔夫球的挥杆姿势。

    白衣少女双目冒火,像泥鳅一般在程松怀中拼命挣扎,离得太近,程松只觉得自己胸前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应该是……一对C!

    然而,程松还没从心猿意马中回过神来,眼角扫见面前姑娘的脸,突然掉了一块……

    没错!就是掉了一块!掉在了地上!

    这一下可把程松吓得,差点再也不会有反应了……

    只见她的脸“噗刷刷”往下直落,不一会儿功夫,一张脸从东方面孔,变成了微微有些西化的混血模样。

    她竟是易了容!

    少女干脆抹了一把脸,霎时间,东方高冷公主变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俏丽姑娘,就连眼睛也换成了嫩草也似的翠绿颜色,显得分外鲜活剔透。

    程松顿时只觉得眼前是扑面而来的漂亮,看得他一阵恍恍惚惚,心率都不齐了。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眼,只见她身材真有欧洲风味,前凸后翘,腿长腰细,一头黑瀑直垂腰际,飘逸却又不失秀气。只见她一手成拳,蓄力待发,另一手拽着两个包袱,其中一个是降落伞包,另一个又长又大的包袱样式分外眼熟,似乎和他最最宝贝,几乎从不离身的“百宝囊”一模一样。

    “还真是老子的‘百宝囊’!”她这一下,可把程松气得乐了,那里面可是装了他好几年的军事收藏,他每次执行任务时,都要带在身上……

    霎时间,什么美腿细腰他全给忘了,眼里只有他的包袱,再无别物!

    “去你大爷的!”

    程松含愤出手,早违背了武术要领,顿时被那假仙女勾住手腕,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好在他人虽被摔了个半死,抓住伞包的手却丝毫不敢放开。天旋地转之间,程松只觉这女人力气奇大,虽弱于那个大刀女妖怪不少,却比黑人嘻哈的力气还要大些,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都别动!听我说!”嘻哈大喊一声,他端着AK,指着假仙女,却不敢轻易射击,毕竟机舱太过狭小,一开枪跳弹乱飞,跟自杀几乎没有区别,于是他干脆当起了和事佬,“大美女你也别激动,我知道你厉害,可就算能干掉我俩,子弹不长眼睛,你能躲掉几颗?你们俩年纪小,体重轻,三个人一样可以跳伞嘛,多大事儿!三赢嘛!赶紧的!电控系统已经卡死,主桨也撑不久了!”

    嘻哈语速飞快,脸上绽放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会儿飞机下降已然格外明显起来,引擎过热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程松和那少女对视了一秒钟,竟发现她眼神平静,并无异议。这一刻,他不禁佩服少女的胆子真是粗成了摩天大厦,只怕她所谓的公主身份都是靠易容骗来的!这会儿为了程松珍藏的装备,又孤身潜入直升机上装尸体,现在竟然敢和两个不认识的外国老儿绑在一块儿跳伞……

    “他尸体呢?”程松故作轻松地问道,心里却在意地要命,要不是空难正在发生,势必要把她绑起来问个明明白白。他特别好奇,这女人既然能把尸体运出去,那她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拿走枪械,难道她真的觊觎“母鹿”?

    嘻哈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不时拿眼角瞄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少女死死瞪着程松,她铁青着脸,眼中的神情满是警惕。过了大约两秒,她才冷冷说道:“埋了。”

    程松紧紧握在手里的步枪,直到这时才松了开来,他叹了口气,立刻说道:“也好……嘻哈,你最重,你穿伞!”

    短短的一瞬间,三人商议完毕,口头契约就此成立。

    “别!队长你穿!我第二个!”嘻哈却当即拒绝了程松的命令,又向程使了个诡异的眼色,那眼色里并无任何阴谋,反而即是狡黠又猥琐无比,看得程松汗毛一竖,是男人都瞬间懂了。那少女也看在眼里,面露厌恶,身子都气得微微发抖,却只紧了紧手里的匕首,一言未发。

    嘻哈这不着调儿的玩意儿,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占人家便宜!

    “你他……”这种时候程松也懒得和嘻哈废话,他强忍住枪毙嘻哈的冲动,带上护目镜,三两下把自己套进了伞包,此时飞机已然越坠越快,机舱里的三人已明显感觉失重,程松边手忙脚乱地扣着扣环,眼角扫了一眼舱门外,脑子里条件反射得出的信息,不禁让他的冷汗瞬间流了一背:此时坠速大约每秒70米,还在猛烈加速,大约十多秒后飞机落地,开伞需要两秒左右,就算绑人只用十秒,降落伞怕是不可能在最后几秒拉住三个人的体重,缓冲距离……

    然而要把三个人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十秒怎么够用……

    他这么个念头还没转完,忽觉胸口一痛,竟是嘻哈重重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程松胸前的扣环都没来得及扣上,就被踹出了机舱。那假仙女反应真是果敢,她纵身一跃,跟着他跳了出来,却还是扑了个空……

    刀锋一般的桨叶擦着程松的脑袋划过,差点将他切成了几段,他却毫不在意,只换了个跳水的姿势,以最快速度下降,试图追上被“大磁铁”吸落的直升机。

    “龟儿子,连自己人都骗!”程松在心里怒骂,泪水却从他眼睛里直流出来,也不知道是大风刮得,还是嘻哈那“龟儿子”把他给气得。

    兵团信条,为佣兵者,契为先,义在后,利不足道,白宣朱戳,虽死不已。

    嘻哈和他在一起出生入死这许多年,骗人无数,却从未有过背信之举。真没想到,到头来竟因为这样的事情,让他骗人了……

    “真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啊……”

    一瞬间,程松仿佛看到了他死去的队友:母鹿直升机舱内,全身上下六个窟窿眼儿,直到鲜血流干,汤姆依然趴在甲板上,牢牢握着狙击步枪;为了掩护那该死的雇主,林间小屋旁,唯一持有压制武器的尼克,站在薄薄的木头栅栏后面,拖着被手雷炸烂的左腿,打完了全部的机枪子弹,想必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地的弹壳;还有爆破专家肯特,一个人,一包土制炸药,蹲在冰冷的岩石缝中,炸毁了峡谷中唯一的通路,困住敌人七个小时,而他至今生死未卜……

    他才不要欠那么多人情,这次他要还回去,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只见他顺势从没扣好的伞包里滑了出来,猛一甩手,降落伞包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刚毅的弧度,堪堪落在了舱门口,嘻哈脚下。

    “大家,我来了!”程松闭上了眼。

    空气中狂风汹涌,挤压着他的温度,一股撕裂心脏的巨大压迫感充斥着他的神经,程松静静地聆听自己钝重的呼吸声和风声。忽地他眼前涌起一束强光,耳边一切嘈杂的声响也倏然退去。光束慢慢扩散,他的身体仿佛被铺展开的光芒托举起来,变得很轻很轻,朦胧中,他听到了汤姆、尼克,还有肯特正在朝他热情地挥舞着双手,笑得分外灿烂。

    倏然间,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撞来的东西,竟是那包伞!

    一根细丝缠住了伞包的背带,把它拉了回来,顺势撞进了程松怀里,程松下意识地抓住背带,蓦然发现细丝的另一头,竟是那混血姑娘!

    程松只觉一股无法阻挡的愤怒,从胸腔直冲脑门儿,冲得他意识模糊,不知悲喜……

    “也好,大家团聚了!”

    程松猛然拉过细丝,将那少女拉到近前,扣住少女的足踝,一口咬在了少女的大腿上,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肩上传来的剧痛无比清晰,好似在撕他的心,裂他的肺。一把锋利的匕首把他扎了个对穿,鲜血滚滚而下,程松只咧了咧嘴角,把少女那不断挣扎的纤足套进伞包条带里,单手扣上了降落伞主扣环,拉开了伞。

    “他不是故意骗你的!”程松吐出了肺里最后的空气,漏气地声音在巨大的风声中,化作一团模糊的噪音,立刻消散了。

    ……

    一个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身子,他只一个纵跃,就仿佛要穿过天际,从极远处落在少女身前,心疼地摸摸了少女高昂着的头……

    “爷爷!接住他!”妖怪少女看见那矮小的老头,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朦胧中,程松只听见一声响彻天际的咒音,就再也不知道了……

    不远处的直升机化作一颗流星,笔直坠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之中,仿佛那下面藏着个巨大的活物,正捕食着外界的养料,一口吞没了程松为数不多的寄托……

    ……

    暴雪消散,帝国的首席元老高举双手,向那矮个子老头遥遥行了一礼,策马疾驰而走。

    ……

    “你不准过去!恩公这样都是你害的,俺都看见了!把东西留下,那口袋肯定是恩公的!”熊妖怪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指着一瘸一拐,缓缓走向程松坠处的白衣少女,如是喝道。

    那少女看都不看他一眼,丢掉“百宝囊”,转身就走,熊妖怪又急忙道:“你去哪儿?不准走!”

    “去埋他朋友!”

    “啥?”

    “滚……”

    ……

第13章 青山绿水植物人() 
眼前的光,遮蔽了程松的视线……

    光里,那一束马尾,那一抹微笑,那一幕侧颜,近在咫尺。少女回眸笑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而去,碎步轻灵,像人群中的精灵。

    颀长的身影摇曳,渐行渐远,不回头地直没入人海茫茫……

    程松看着她远去的方向,突然间心中一有一丝轻飘飘的快意,好似她的离去,对他而言,是解脱。可爱情毕竟不会轻易绕人的,紧随而来的剧痛,竟是浸湿了他的眼角。

    多少年了,记得最后一次流眼泪是在八岁,那时候程松的父母还健在,一切还都好,他还和别的小朋友一样贪玩,不做功课,

    被叔叔揍得满院子乱跑……

    他拔足便追,一路拨开人群,狂奔而去。一时间鸡飞狗跳,人群中大爷大妈喝骂不止,程松也无从理会,只想着追上她,问个明白……

    至于到底要问什么,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或许,他跟本就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吧……

    人,没有追着。

    程松彷徨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茫然四顾。

    蓦地里,四下白光渐渐暗淡了,人群也诡异地消失不见,程松顿感脑子里一阵眩晕,似乎有人在拿棒敲他的头。

    他抬头一看,猛见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脸上……

    ……

    程松悚然惊醒……

    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程松心中微微有些压抑,忍不住心里嘀咕:“又梦见那女了的,真晦气!这是在哪……嗯,我怎么动不了?”

    程松心中一惊,一股极为不秒的感觉由然而生,这感觉从心底里直往外冒,让他竟是忍不住要骂人。

    “龟儿子……”

    不骂还好,这一骂,程松本来就悬着的心,立刻跌入了万丈深渊。

    他竟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或是掐住了喉咙……不对,这些比喻都不对,该说他竟像是根本就没有了嘴巴和喉咙,不光是喉咙,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感觉不到任何器官的存在了,他在心中大呼小叫,挣扎了半天,却只能徒呼奈何,竟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确定自己意识清醒,思维正常,一定不是在做梦。

    程松再次试着张了张嘴,无果!

    再试,又无果……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程松心中的一万只草泥马终于奔驰而过,噗通乱跳的心和肝儿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渐渐意识到一个“稍微”有些让他困扰的问题——自己应该是瘫痪了,或者更糟糕,成了植物人!

    ……

    前日清晨,晨曦微露。一少女身着红衣,脚踏芒鞋,伫立于梅花木桩之上,将一把六尺大刀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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