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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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澈冷笑道:“帝国新律法规定:凡我帝国的百姓都有言语的权利,难道你鲁霸要实行禁令不成,鲁霸你也曾是淄川书院的学生?难道不知道凡我帝国书院的学生,都要熟读国教新政吗?还是你根本没将帝国律法放在眼中,任你随意的践踏。”
鲁霸恨得咬牙切齿,紧紧抓着铁尺,若非顾及常澈的名声,他早就一刀将他宰了抢了银两,如今是骑虎难下,以常澈那耿直的性格,鲁霸此番得罪于他,他肯定要到县城告发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的将他给做掉。
茂密的古树遮天蔽日,显得阴沉沉的,一股股凉飕飕的山风吹来,树木哗啦啦作响,正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鲁霸心中冷冷道:“狗崽子,就算你说破嘴也没用,只要将你杀了扔到崖底,谁能找到你的尸骨?要怪就怪你不识时务,舍不得那几两银子孝敬爷爷,去你奶奶的。”
常澈看鲁霸一言未发的站在原地,阴森森,似猛兽野鬼狠狠瞪着自己,知道他心中起了杀意,不由得紧紧拽着掌心的一枚护符,此护符是他娘亲到狐仙庙求的,当遇到危险时此符箓就能激发狐威保他一条小命。
黄牛村在魔磐山脉里面,交通不便,所以鲜能得到大明帝国新政的恩惠,所以当地的村民就盖起诸多的庙宇来供奉山野间的妖精鬼魅,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就焚香膜拜妖魅,借其神通来消灾治病。
鲁霸猛地跳起,抡起铁尺,骤然间砍向常澈的头颅,眼瞧常澈就要身首分离,死在荒郊野岭之外,忽然间狂风大作,树林中窸窸窣窣的作响,灌木东倒西歪,隐隐能够瞧到一物裹着黑风席卷而来,待那黑风散尽,却是一条水桶粗的黑鳞大蟒。
鲁霸还没有看清楚是何物,就被黑鳞大蟒的蛇尾扫中,口中狂喷鲜血,凭空一抓,摄出一物来扔出,却是一支四尺的箭失,箭头绿幽幽的淬着毒液,赫然就是鲁霸修炼出的灵宝雏形‘绿湟箭’,能够斩妖除魔,蕴含着剧毒。
鲁霸知道眼前的蛇精凶猛,非他能够抵挡,趁着灵宝射出的空挡,像一匹绢布般朝着山脚逃去,厉声喝道:“姓常的,你给爷爷等着,爷爷迟早宰了你。”
蟒蛇精发出震天撼地的怒吼声,眼睛如同两盏幽冥间的鬼火,鳞光闪闪的身躯盘成一团,竖起头来,张开腥盆血口喷出一团团的黑雾来,烧得树木吱吱作响,大地黑焦一片,那绿湟箭的灵宝雏形刚一接触烟雾就被蟒蛇精裹进腹中,据为己有。
那跟随鲁霸来的十数个捕快可没那么好运,他们还来不及惊呼,就被烟雾腐蚀殆尽,唯剩下一堆白骨,常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微微欠身,恭敬谦卑地站到一旁,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害怕。
黄牛村鬼魅妖精的传说流传甚广,据老村长说魔磐山脉的妖精还会向贤能者讨封化人,遂常澈看到黑蟒,并没有吓软腿,对常澈这样的大山女儿来说,看到一条大蟒那也不稀奇。
蟒蛇精悠悠然的吐着蛇信,侧着头颅,像人一般打量着常澈,鼻子喷出的血腥气息距离常澈仅有一指远,倘若被那气息腐蚀到,至少得落个面目全非。
常澈将手中狐仙赐给的符箓收起,躬身拘礼道:“多谢蛇仙家相救,他日常澈自当报答仙家恩德!仙家刚才得罪的是桐镇的捕头鲁霸,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仙家虽然神通广大,但俗语有云:好汉难敌人多,我看仙家最好躲进深山中,万不能随意露面,免得被县内的强人拿了去。”
蟒蛇精摇摆脑袋算是回应常澈,骤然间风沙滚滚,蟒蛇精裹着黑风,风驰电掣般消逝在磨盘山脉的深处,不见了踪影。
话说常澈走山路到月夜时分,在一处破庙内歇歇脚,刚升起篝火,破庙外狂风呼啸,黑鳞大蟒嘴中咬着一只四五斤的大野鸡就来到了庙门口。
常澈看黑鳞大蟒盘起身躯,抬起头颅,显得极其恭顺的模样,暗想难道是找我来讨封的。
常澈遂说道:“仙家,我自幼就不能通窍,实力低微,仙家神通盖世,法力无边,我一落魄的穷酸书生,如何能够封赏仙家呢!只怕胡乱开口给仙家带来灾难,仙家何不找有贤德的大能讨封?”
第三章 讨封()
常澈看着黑鳞大蟒,想起古籍中有关讨封的记载,人乃是万物之灵,自出生的时候就自带五百年的道行,自然是能够封赏未化人形的动物,世间动物有了灵性,想要修炼成精,首先就得化人,因为人的身体构造更容易吸纳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有心志坚定的动物躲到深山老林修炼数百载,就能通窍,通窍后讨封就能够化为人形,动物修炼到一定境界,亦能够渡劫化形,亦有投机取巧者依靠鬼魅伎俩,吸迹说幕昶牵材芄唤璐嘶巍�
化形的方式不同,能力的强弱不同,发展的方向也是各有千秋。动物向境界越高的修炼者讨封,受益的程度自然是越大,若通窍九转的妖兽向通窍八转的修炼者讨封,不仅讨封的妖兽不能化形,两者还都要遭受天劫的惩罚。
无论哪种化形的方式都有极高的风险,妖兽比自己强的修炼者讨封,很有可能被修炼者直接扒皮戳骨、炼化成丹药、灵宝。修炼者倘若故意羞辱妖兽,说讨封的妖兽是一头牲口、是一坨驴粪,那讨封的妖兽就会修为大损,很难再次化为人形,一辈子也算是毁了,那些不积口德的修真者也会遭到天庭神邸的惩罚。
黄牛村的老村长曾警示过他,每个人一生都该多做好事,遇到讨封这种事情,最好能成全对方,别开口就骂对方是扁毛畜生,更别戏耍对方,倘若命理不够,那势必是会遭到报应的。
常澈想到这儿,看黑鳞大蟒的眼睛隐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庞大的身躯徘徊在破庙前不肯离去,叹息道:“动物修炼不易,数百载方能通窍,化形劫难更是危机重重,承蒙仙家搭救,我本该替仙家化形,奈何实力……”
黑鳞大蟒悲痛的哀呼,偌大的脑袋伸进破庙来,蹭了蹭常澈的脸颊,叼起常澈的衣衫抖动,常澈虽然恐惧,但也没有抵抗。
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从常澈的怀中掉落,黑鳞大蟒看着那颗珍珠,嘴中喷出滚滚黑雾来,黑雾将那珍珠托起朝常澈的胸口飘来。
“……”
常澈尚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珍珠瞬间就贯穿了他的心脏,消逝得无影无踪,常澈口吐鲜血,倒在地面一动不动,死活不知。
每一个修炼者都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常澈心脏被珍珠贯穿的那一刻,他的魂魄飘荡到一颗似桌子般大小的行星上,那颗星星很荒凉、很贫瘠,除开满地的砾石、沙粒,就只有一株枯萎的藤蔓。
修炼者的窍气属性是按照五行划分的,每个修炼者拥有的宿命星也是有属性的。一个金属性的通窍者,他的宿命星自然就是金属性。
常澈能够清晰的感知,他踩着的星球就是那颗晶莹的珍珠所化,而这颗星球没有任何的属性,自身拥有的能量也少得可怜,像桌子般大小的贫瘠星星,能够提供的能量有多少?恐怕只能够勉强修炼到通窍一转的境界,他的修炼生涯就该正式结束了。
常澈既没有仔细观看那株藤蔓,也没有仔细探索脚下的星球,那没什么好看的,他只是将自己的小星球当板凳来坐着,被众星辰所环绕,被宇宙深处的风推着,穿梭在浩瀚无边的星海中,他穿越小行星带,领略着星河那虚幻飘渺的魅力。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星系,它是如此的壮观瑰丽、触目惊心,一道道猩红的裂缝布满虚空,无限的星云涌来涌去,瞬息万变。
最诡异、恐怖的是每一颗星星上都有一座坟墓,一块墓碑。那是一颗燃烧的、无比庞大的恒星,炽热的石雨从天而降,发出绚丽的光彩,腾飞的火焰席卷着宇宙的虚空,一块巍峨的墓碑赫然就屹立在火焰中,像被烈火缠绕的巨人。
常澈想起古籍中曾记载的一则轶事,传说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升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宇宙灵气造化的蛮禽猛兽、妖狐鬼仙为争夺天庭神位,不停地冲突、斗争,引发诸神之战。
那群战败被屠杀的神邸埋葬处,就被称为诸神的黄昏,也就是常澈所在的这个星系。常澈流荡了很久很久,渐渐收敛心神,想着自己的魂魄该如何回归?黄牛村还有他的母亲等着他。
阴风呼啸,皓白的月亮被涌来的黑云遮掩,破庙的杂草被吹得呼呼作响,一缕缕灰暗的光晕透过云层落到黑鳞大蟒幽蓝的眼睛中。
“呼呼!”
黑鳞大蟒朝常澈吐出一层层的黑雾,黑雾钻进常澈的鼻孔内,常澈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片刻后就清醒了过来。
常澈朝蛇仙做揖谢过它,详细的检查完身体,胸口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唯有那颗珍珠真的消失无踪了。
黑鳞大蟒的眼睛蓝灿灿闪烁着,将野鸡叼起递给常澈,硕大的蛇头再次蹭了蹭他,像人般哀求着常澈。
常澈无奈回道:“仙家用珍珠、仙法助我偶得机缘,我虽然通窍,但目前只有通窍一转的境界,如何能够封赏仙家,我看……”
常澈话没说完,想起老村长曾提起,蛇仙最是精灵古怪的,极具慧根,它向你讨封自然有原因,古籍记载很久很久以前,明帝国一位没有修为的书生曾封赏过一只通幽境的刺猬,亦没有遭受到天劫。
那儒生被命运眷顾、自出生就有大气运加身,天生注定他日会有一番作为,遂能够加封白仙(刺猬)化人,常澈能够开启诸神的黄昏,自然是天命者。常澈想通此理,遂恭敬地说道:“仙家修炼数百载,时机已到,我看能做人了。”
他话音刚落,黑鳞大蟒高兴得抬起头颅,咆哮声震动山野,蛇躯不停扭来晃去,活脱脱竟像一个姑娘家,从嘴中喷吐出一件女人的衣裳来,就要往里面钻,奈何那衣裳太小,始终都钻不进去。
常澈看黑鳞大蟒幽蓝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木匣,会意地笑道:“姑娘深夜前来拜访,没什么好招待的,小生就给姑娘表演楼戏吧!还请姑娘端坐好。”
常澈看黑鳞大蟒像人一般坐着,就开始表演楼戏。
戏楼内人声鼎沸、掌声雷动,黑鳞大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体态轻盈、瓌姿艳逸的跳舞女子,听着那天籁般的歌喉,眼睛流露出欣喜的光彩。一曲终罢,黑鳞大蟒兴奋的用蛇尾缠着常澈,学着用姑娘家柔情的目光凝视着常澈,倒是深情款款,确有慑人魂魄的魅力。
黑鳞大蟒看常澈被蛇尾勒得脸颊通红,赶紧松开缠绕他的蛇尾,竟露出羞涩的神情,叼起女人的衣裳不好意思地缓缓游出破庙,还频频的回头张望,倒真像是一个活人,转眼间就消逝到了森林中,看来是要准备化人了。
常澈看黑鳞大蟒离去,月亮破云而出,皎洁的月亮照耀山野,遂将那野鸡捆绑携带,背着木匣趁着月光继续走山路。
黄牛村两岸多高山,因魔磐河从黄牛村不远处流过,遂村中有诸多的河怪山精传说,山岚叠嶂清脆,水流曲折清澈,因为是暮春三月的缘故,花草娇嫩美丽,落英缤纷,山风徐来,一阵阵甜甜的香气扑鼻,使人心旷神怡。
常澈熟练的拐过蜿蜒的山径,倘若没有黄牛村村民的指路,鲜有人能在崇山峻岭的魔磐山脉中找到黄牛村这座古村落。
蒙蒙亮的清晨传来一两声狗吠声,因村落相隔他还很远,只能模糊的看到村落的轮廓,待他拐过几条弯曲狭窄的山道,花木扶疏间就露出几间农家的茅舍来,炊烟渺渺,一家、二家相继飘升,那是早起务农的村民。
村内肥沃的田地规划有度、桃树、梨树漫山遍野都是,一条条羊肠小道相互交错,如果有高人路过,自然能看出黄牛村的格局衍生出了一副山水太极的图阵,也算是一处灵气盎然的仙家福地。
一条奔向魔磐河的清澈小河缓缓从村寨流过,它起源自地底的湖水,清澈甘甜,传说五百年前这条小河是不存在,后来偶有大能者路过黄牛村,就用划陆成河的神通造就了这条小河。
小河自村中过,遂名黄牛河。
村西口有老井,那老井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井旁有一颗老槐树,俗称鬼木,还有一栋茅舍,茅舍的篱笆墙内栽种着几颗桃树,还有各种药草、花卉,其中以兰花居多,惹得彩蝶、蜜蜂纷纷而至。
“嘎吱。”
缠绕着青翠藤蔓的篱笆门被推开,常澈喊了一声‘娘,我回来啦!’
茅屋内传来一道清脆欢快的应允声,一个模样俊俏,灵气逼人的大姑娘跑了出来,她站在姹紫嫣红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