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明录-第4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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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一言未发,却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常宇这才策马至积水潭畔的那片树林外,取下面具跃下战马,用力一杵将马槊插在地上,史可法等人纷纷向前见礼。
寒暄过后,常宇便问马科:“马总兵你的兵马到了何处”。
马科抱拳:“回总督大人,应该已至顺义”昨晚他们几个和常宇谋划半夜议定对敌之策后,马科立刻遣亲兵出城去往昌平给部署传令,令其连夜发兵前往顺义和唐通的兵马回合待令。
“你二人速去顺义修整兵马,然后走北线前往蓟镇待令”常宇点了唐通和马科,二人点头抱拳率亲兵离去,昨晚早已经商议好对应之策,眼下只需各司其职领令而行。
“黄总兵你为前锋大将,率部先行,屠元,姬际可,你二人分率亲卫和京营后黄总兵五里之地,三军从品字形行军”。
三人皆领令前去调集人马。
常宇又对史可法和王家彦二人道:“老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眼下咱们的粮草虽不能先行,但小十万人马的吃喝拉撒还要仰仗两位大人尽力”。
史可法抱拳:“厂督尽管放心,绝不会让士兵饿肚子打仗,也不会让他们伤了无人救治”旁边的王家彦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点头应了,昨晚他没参加军务会议,一大早就被通知让其和史可法负责后勤工作,这让原本打算亲率京营杀鞑子的他很是失落和遗憾。
但一来小太监奉旨督军,军务上他最大,其次他也自知自己行军打仗远不及能征善战的小太监有经验,他如此安排自有道理,何况自己这点水平领着两万生瓜蛋心里也没底。
天近晌午之际,黄得功率部一万五率先发兵东去,随后京营和亲卫四万人马紧随其后并肩而行。
然后就是最先出京城参与实战的并取得战功赫赫的皇帝二十六亲卫里的两个战斗机,金吾卫和腾镶卫不足两万人马由常宇亲自率领,却不是直奔正东,而是奔东南去了。
主力兵马缓缓发兵,城外尚留万余人马是为后勤部队,这些人马是从各部抽调出来的非主要战斗兵力,比如黄得功原有兵力万五左右,保定府剿匪数场血战下来伤亡数千,后以贼兵补充原有数额,但一时难堪大用,便留下些在这充当后勤,余下还有李岩和周遇吉等部人马凑齐了这支后勤部队。
望着远处遮天蔽日缓缓东行的兵马,史可法长呼一口气:“这是一场苦战,这数万男儿不知有几个能生还”
“小督主曾说过保疆卫国是军人的职责,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几许生还则是天意,此役虽为苦战,但一定是一场必胜之战”王家彦用力握拳,史可法略显好奇:”王总督到是很乐观”
“非在下乐观,而是厂督出战,必赢必胜,向来如此!”王家彦掷地有声,史可法一怔随即朝东方望去,心中信心顿增,眼神愈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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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有事,更一章
第753章()
通州,自古重镇,因通而名因河而兴,自元代大运河的全线开通,使通州成为京东交通要道,万国朝拜、四方进贡、商贾行旅、水陆进京必经于此,平日车辚辚,马萧萧,运河号子响云霄,一片繁荣,京畿州县无一堪比。
然则自半月前鞑子入关消息传来,通州亦同其他州县一般荒凉,百姓闻风大多避难走远,水陆码头皆停工,往日噪杂拥挤的码头此时不见人烟。
通州城东南数里外紧邻大运河畔有个镇子叫张家湾,这镇子与其他村镇不同而是一座小城,有城墙城门实则就是后世的物流中转站,镇子附近有一个村子特别有命,叫皇木厂村。
为什么说有名,因为连多尔衮都听说过。
大运河畔,十余人在岸边散步,周边有数百悍卒纵马警戒,多尔衮和一众麾下大将则看滚滚河水,指点江山。
“大明有句话叫现有皇木厂后有北京城之说,当年明帝朱棣从内陆各省采伐珍贵木石经运河运至此处码头,久而成村,便是这皇木厂村了”多尔衮抬手指了指远处浓烟滚滚的村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麾下诸将点头,表情各异,阿济格则言:“烧不了明帝的都城,烧了他的皇木厂倒也痛快”。
“这皇木厂也并非此地一处”尚可喜张口说道,多尔衮哦了一声:“莫非还有他处?”
尚可喜点了点头:“京城东南广渠门外二里地外亦有一处,为储存修建皇城的木材厂,也叫神木场,不过数日前已被咱们尽用其材打造攻城器械,余下皆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说着一指那皇木厂村:“如同这般”。
诸将皆笑,沿河行十余步多铎问道:“十四哥,通州既破,眼下何去何从,挥兵东进亦或南下?”
多尔衮眉头一挑:“京畿最富者无出通州之右,但远不及吾等所需,东去南下都势在必行,只是前日攻城不利,军心受挫,可在通州盘恒数日,四下掠劫让士兵尽兴再走不迟,谅明军亦不敢来扰”。
说着回首一扫诸将:“至于东进还是南下诸位可有建议”。
诸将纷纷进言,实则八九言之南下,往东一则贫瘠二则地理位置北有明军蓟镇和山海关防线,东邻汪洋大海容易被包抄夹击,所以何不南下天津,河北,山东这些肥肉区,且轻车熟路。
多尔衮抚掌大笑:“诸君与吾合意矣”遂下令兵马在通州城休整两日,纵兵掠劫周边五十里范围,后日挥师南下。
远处数骑疾驰而来,多尔衮抬头望了一眼:“愿是个好消息”。
探马近前:“报王爷,明军发兵数万东进……”
额,多尔衮一怔,一扫诸人神色皆是一脸愕然,很显然这消息太出人意料了。
明军发兵数万跟过来,是想干嘛?
要和清军野战么?谁给他们的勇气和自信!多尔衮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特么简直是送来给自己泻火的呀,这当真是个好消息。
要知道前日他攻城不利损失惨重,心中一直都窝着火,昨晚率大兵逼近通州城,轻而易举破城,本欲屠城泄恨,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通州城内百姓本就闻风逃走了很多,所剩寥寥,他先前掳来的百姓又在攻打京城的时候当炮火几乎损尽,此时若在杀个干净恐怕连推车干苦力的都没了。
怒气无处宣泄,容易爆痘,多尔衮只能在城外烧些村子泄恨,然则治标不治本,心中还是压抑一股火,此时闻得明军前来,当真是要喜极而泣了。
部将耿仲明则抚须道:“王爷,此事还当谨慎为之,明军向来惜命,不说往年闻吾等雄兵避走数百上千里,即便这数月间明军稍占上风时,亦不敢如此轻易与我等野战拼命,日前我等围城其不过几番偷袭,却无胆放手一搏列阵厮杀,如今吾等前脚刚走,他便追来,怕是其中有诈!”
诸将多是点头,多尔衮皱了皱眉头,看向多铎:“老十五你怎么看?”
“看什么看,干就是了!”多铎尚未来及开口,旁边的阿济格就吼了一嗓子:“这京畿四周一马平川的,狗日的想下绊子也下不了,明刀明枪的干咱大清的骑兵一打十个都不怵他,哪要的什么谨慎为之,上去干就完了,老十四你要是怕了,我领一万兵马干他!”
阿济格虽粗鲁无脑,但话糙理不糙,多尔衮和诸人又一想,的确如他所言,这一马平川无山无岭麾下骑兵可把优势发挥到极致,砍明军简直和割草没啥区别。
但是……明军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为何偏偏还要来送死呢?
除非有诈,可是他能有什么诈?多尔衮一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若不是大明皇帝脑袋发热,觉得让清军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家里抢劫有损国威,所以下令发兵剿杀。和往年一样这些带兵的将领做个样子,带兵出城后就跑一边凉快去了。
要么就是有那种哗众取宠的朝臣小丑,嚷嚷为国尽忠或者代帝亲征,自荐领兵杀敌,然后打一下就抱头鼠窜,回去说自己怎么个牛逼,怎么个杀敌奋不顾身,终因寡不敌众……赚个名气罢了,实则就如后世网红炒作大同小异。
大明从来不缺这些跳梁小丑,所以什么样的奇葩事都见怪不怪了,以至于多尔衮等人实在找不到明军追来的理由只能往这上边想了,也是唯一说的通的事,毕竟明清骑兵战力的悬殊双方都心知肚明,若是有地利优势搞些阴招,多尔衮还有些顾忌,眼下一眼望去十几里的平川,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和我打野战,只有一个下场,惨绝人寰!
既是如此,有何可惧,如阿济格所言,干就是了。
多尔衮你决定,不管这支明军所来为何,他都要血战一场,哪怕这些明军真的是出城做样子给明帝看的,既然你出了城不掉块肉别想那么轻松回去,明军主动送到嘴边最好,若是远远绕走他也会主动追击,一直追着砍。
一番议定之后,多尔衮下令备战,诸将踊跃请战,其中两个兄弟阿济格和多铎战意最浓,因为二人怒气最盛,一个狙截唐通阴沟里翻船,一个因大雨和黄得功打的旗鼓相当,心中恨意滔天,此时自是要领兵酣战一场,杀的明军丢盔弃甲方能痛快。
多尔衮便不再犹豫,令多铎和阿济格领兵万五迎战,在通州西北数里的温榆河畔磨刀霍霍等着牛羊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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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坝河,帝都众多河流之一,由东北城护城河自西往东流入温榆河,属北运河水系,北小河,亮马河皆为其分流,元时称阜通河,为连接运河和京城所挖的两条大河之一(另外一条是金口河)
黄得功领先锋令率部万余沿着坝河南岸缓缓东行,其亲率四千骑兵在前,麾下八总兵各领兵马在后,撒探马十里之外,不敢一丝大意。
行至晌午,不及二十里,下令河畔休整生火造饭。
在河边洗了把脸,黄得功皱着眉头看着正东茫茫荒野嚷嚷起来:“这么个走法,到通州要天黑了,忒他妈的慢了!”
麾下部将张杰苦笑道:“可那小督主还说越慢越好呢,这哪里是追敌啊”话没说完就被黄得功怒瞪:“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小太监畏敌故意这般慢的么,艹,你当小太监都如那些怂货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向前”
“大人息怒,卑职真没这意思”张杰没想到黄得功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解释:“卑职的意思是这不像追敌,这像是遛敌啊”。
哼,黄得功撇了撇嘴:“这叫战术,你懂个p”随即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什么遛敌,这是遛狗”部众哈哈大笑。
闲话间探子来报:后方友军亦在五里外河畔休整,常宇率兵马往东南发兵远去,前方十里内未见敌情,偶见清军探马乱窜。
抬头看了看烈日,黄得功哼了一声:“后边那些几把玩意跟着过来干嘛,累赘”。部将丘钺嘿嘿一笑道:“虽然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刻也能摇旗呐喊吓唬吓唬人啊”。
“就怕关键时候,他们吓破了胆不敢吭声了”黄得功一脸不屑,没办法,京营和亲卫那些部队在京城里还能装个b,但在他们这些常年征战一线的兵马眼中就是坨屎!
亲兵来报,不远处的一个村子收拾干净了,诸将可前往歇息。
村子不小名字很奇葩,叫骆驼营,黄得功纵马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笑骂道:“哪来的骆驼”说着话在一大户院门下了马,里边已经收拾干净,诸将鱼贯而入。
“大人,这村子里以前还真有很多骆驼”翁之琪一脸认真说道,他是黄得功麾下八总兵之一,也是唯一的儒将,当然也是最忠诚的那个,历史上黄得功战败身死后麾下诸将多投清,唯其当场自尽。
翁之琪有勇有谋,甚得黄得功看重,平日视为军师一般的存在,闻言一怔,便问:“那骆驼去哪儿了,被鞑子抢走了么?”
翁之琪笑着摇了摇头:“那都是前朝的事了,元以前这坝河还没开挖的时,从运河运来的粮食等物资若要进城则需驮马运送,当时多以骆驼且运送粮食又需军队护送,便在此地造了三十间驼房,于是就有了这骆驼营”
原来还有这么一典故,诸人听的有趣,黄得功更是咋舌:“那这小破村子岂不是有了好几百年了”。
“可不是,差不多得两百多年了”翁之琪略一沉默说道:“不过这附近还有个上千年的古迹呢”话刚落音,黄得功便问何处。
“大人刚看到村外不远处有一方台么?”翁之琪问,黄得功点了点头:“一破土台而已”。
翁之琪笑了笑:“那可不是一普通平台,大人没瞧那土台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