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6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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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不需去到纬度更低的海南岛,可以省下一段舟车劳顿的旅程,不但存活率能够有所提高,而且节约下来的运费也是一笔无法忽视的数字。此外台湾岛作为长期开发的对象,远比类似澎湖这样的小海岛更具价值,大面积的无主之地可以避免开发过程中的土地争端,省下对于穿越者们来说极为宝贵的时间。当然了,还有一个老生常谈的理由,那就是必须要设法赶绝目前驻扎在台湾岛上的西方殖民者,只有在赶走这些竞争者之后,海汉才能安安心心地享用台湾岛这块肥肉。
先占台湾的理由很多,但执委会未必听得进去,而军方其实是有一定的意图想要“帮助”执委会来下这个决心。当然这个度必须要把握得很精准,否则很容易变成彻底的军人干政性质。包括钱天敦在内的军队高层并不愿意看到军政府的出现,因为那将意味着海汉的政体走向一个极为危险且不可控的方向。因此钱天敦更希望以一种尽可能平和的方式,让执委会把注意力放到开发台湾岛这件事情上来比如说与岛上的土著爆发小规模的摩擦。
一旦有战事爆发,原则上执委会不会下令让民团军采取退让的态度来应对,因为民意也绝不会允许战无不胜的民团军有任何软弱可欺的表现。不管对手是谁,民众唯一想看到的结果就是民团军再次毫无意外地大获全胜,为海汉这个族群开疆拓土。任何拖后腿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异端,即便是顾凯这样的和平主义者也只能是在军事行动实施之前表达反对意见,开战之后他也不可能会傻傻地继续表现出反战的态度。
钱天敦将新兵的野外生存训练安排到台湾岛上,多少也是为可能会出现的摩擦冲突先安排好一个合理的借口,这样事后在向执委会汇报情况的时候,军方的图谋也就不至于太过直白露骨了。当然即便是有预谋的计划,钱天敦也不可能控制到外部环境的变化,是否会跟土著部落发生摩擦,这是他踏足台湾岛之前也不能确定的状况。而高桥南也明白这中间的门道,理所当然地要找机会帮自己的上司分忧,虽然结果是得到了钱天敦的训斥,但高桥南当然也注意到了钱天敦并没有判定他的做法不对。换句话说,不管高桥南的出发点是什么,钱天敦对于他刚才在于土著人的谈判中持强硬态度已经给予了肯定。
“这些山猴子会向我们发动进攻吗?”
当高桥南回到防线上巡视的时候,也有基层军官向他询问接下来爆发武装冲突的可能性。高桥南听到这样的问题都是咧嘴一笑:“等不及了?几个月没动手,痒得不行了吧?”
特战部队的这些老兵油子可不会在乎执委会的大人物怎么想,他们只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一旦进入交战状态就有双倍军饷可拿;第二,一旦进入交战状态,参战部队必定能够立下军功;第三,立下足够的军功就可以获得升迁的机会,从而得到更大的指挥权和更为丰厚的军饷待遇。而这三件事都有同样一个前提,那就是打仗。
五月的澎湖战役之后,特战部队就一直处于休整状态,而对于已经将执行作战任务当成家常便饭的特战部队来说,长达五个月的修整期已经让他们积蓄了足够多的战斗**。尽管出发时钱天敦下达的任务指令是“考察陌生环境,协助新兵连进行野外行军训练”,但头脑灵活的人几乎都能猜到这次的行动目的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就算钱天敦因为带着一帮新兵蛋子而不敢放开手脚作战,但这也并不排除在必要的时候由老兵们出手刷一刷战绩的可能。
不过土著人的耐烦心显然比海汉民团更好,谈判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对面的山林中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仿佛这帮人已经真的接受了高桥南的提议,乖乖滚回自家的山寨去了。钱天敦对此也有些捉摸不定,难道这个部落就这么识时务,高桥南几句话扔过去居然真的吓到认怂了?
直到过了晌午,山林中开始传出了一阵阵奇怪的响动。听上去似乎是很多人在集体吟唱着某种咒语,不时又有一些音乐的节拍融合在其中。钱天敦问过向导之后才知道,这大概是土著人在举行某种祈求或祭拜的仪式,至于其目的究竟是诅咒入侵者还是为即将出阵的战士们祈福,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肯定不会是在祈祷世界和平。
这个仪式所持续的时间比海汉一方所预计的更长,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依然没有收尾的迹象,反倒是林间冒出了阵阵烟气,向导说那大概是部落中的巫师点燃了某些药材和香料的混合物,在进行目的不明的作法仪式。
“这些山猴子要是引发了山火就有意思了,一把火全烤成人干!”高桥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还忍不住跟手下的士兵们开起了玩笑。反正海汉的驻地就在水边,真要燃起山火来,倒霉的绝对不会是自家。
第758章 短暂的交火()
类似这样的战前祈祷仪式,特战部队这些人也是第一次遇到。不管是大明、安南、占城、葡萄牙还是荷兰,甚至包括十八芝海盗在内,他们过去所遇到的对手从来没有谁在临阵之时还会有闲心玩这种把戏。不过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并不会给海汉士兵们带来什么精神压力,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之后,士兵们都坚信手里的武器和身边的战友才是战场上最靠得住的东西,海汉民团的胜利战果从来都不是依靠过跳大神之类的把戏得来的。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土人们终于结束了他们的神秘仪式,开始慢慢在山林边缘地带进行集结。钱天敦此时好整以暇地举着望远镜,在营地中间搭建的瞭望台上观察对手的动向。
由于条件所限,深入内陆的民团军不太可能搭建起严密坚固的防御工事,目前营地外围的防御措施主要是由木头、竹子所制成的各种拒马和鹿砦组成,在其外围还有一道蛇腹铁丝网。为了保证有比较开阔的射击视野,营地西、南两个方向的外围都进行了清理,在百步范围内基本没有明显的障碍物。而东、北两个方向背靠浊水溪、清水溪两条水脉,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对手会从水上发动进攻。
钱天敦从望远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战士所装备的武器,虽然有不少人背着弓箭,但单从外形看就十分简陋,远远无法与这个时代正规军队装备的制式弓箭相比。这种竹制弓箭平时射个兔打个鸟,猎个水鹿什么的或许还能凑合用,但要到战场上使用这东西,其射程和威力就很堪忧了。特战部队所使用的步枪虽然射程相比标准型号要短一些,但肯定已经远在这种土弓箭之上,土人要是想用这种武器来实现对海汉营地的远程攻击,那恐怕开战之后他们很快就会失望了。
土人们集结完之后,以一字长蛇阵的形态缓缓走出了山林,前排是手持竹矛、砍刀、猎叉等近战武器的战士,而后排则是弯弓搭箭的弓手。钱天敦粗略估算了一下,对方在这一波攻势中投入了大约二百人上下,看样子在他们刚才举行神秘仪式的时候,又陆陆续续有人赶到并加入了进来。不过土人想用这点兵力冲破海汉营地的防线,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当对方行进到大约相距三百米的地方,高桥南让身边的士兵进行了象征性的警告射击。不过或许是有刚才神秘仪式的加持作用,土人们显然并没有在受到警告之后停下前进的脚步,反倒是逐步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看样子是希望能够用快速冲击的方式来攻击海汉营地的防线了。
“举枪!”高桥南一声令下,防线上已经列阵完毕的士兵们立刻举起了早就装填完毕的步枪。第一排的士兵枪身平举,枪口瞄向了远处正在小跑着前进的土人们。
随着尖利的哨声响起,士兵们一齐扣动了扳机,出膛的弹丸带着滚烫的温度划破空气,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击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人。其中一个倒霉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子弹掀掉了半边天灵盖。
射击完毕的士兵根本就没驻足查看是否击中目标,立刻收枪让出位置退向后面,而第二排的士兵则跨步上前,随着指挥官的哨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高桥南在防线上安排了两个排的兵力进行射击,当所有参战人员都完成了第一轮射击之后,土人们已经放弃了继续冲锋,转头往回逃窜。
远处的弓箭手们见势不妙早就已经驻步不前,而他们射出的弓箭从空中歪歪斜斜地落下来之后,全都插在了防线之外的地面上,距离海汉士兵们最近的落点也至少还有十几米,完全没有造成任何的实际威胁。
“就只有这样?”高桥南看着撒开脚丫往回奔逃的土人,忍不住摇头叹息道:“渣渣!”
土人们以卵击石的攻势自然无法给荷枪实弹严正以待的海汉民团制造出真正麻烦,双方战斗力存在的巨大差距让土著部落一方甚至连一丝胜利的希望都看不到,就已经在海汉远程火力的压制下完败退场。而交战时间之短促,甚至让观战的新兵们还没来得及平静下来激动的心情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这……这就打完了?”孙真和战友们听到开战,进入预备阵地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兵们进行最后一次射击。从听到第一声枪响到战斗结束,孙真数得很清楚,海汉这边的参战部队一共只进行了五次齐射,而来势汹汹的对手却已经败退了。
武勤作为老兵,对此就显得十分淡定了:“算这些山猴子跑的快!他们要敢继续闷着脑袋往前冲,全都得死在这里!”
刚才以排为单位的展开的射击面虽然不算太大,但射击频率却足以让对手无法顺利地冲锋到防线面前,至少有三成到四成的土人倒在了五轮射击当中,而对方显然是因为无法承受如此之大的伤亡,果断选择了撤退——或者说逃跑更为准确一些。如果不是土人兵力太少而导致其相互间距离拉得足够松散,刚才这五轮射击造成的伤亡还会更大。而他们如果要冲到防线面前至少还得承受两轮射击,并且距离缩短之后命中率也会大为提升,这两轮近距离的枪击足以让其损失惨重。加上营地外围还有一道看起来不是那么显眼但拒止作用却非常大的铁丝网加路障的组合,足以把土人战士们拦在防线外再多承受两轮的射击,而这个距离基本就跟枪口直接顶在脑门上射击差不多了,没有继续往前冲的确是那些幸存者们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新兵们脑子里转过的念头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开战之前他们都很担心自己和这支部队的安危,毕竟这里对于海汉民团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将要面对的敌人也是以前从未打过交道的陌生族群。而且先前经过的丰荣村长期受到土人压榨,想必这土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但所有新兵都不曾想到这支在战前花了大量时间搞仪式的土人武装,在交战第一个回合就已经彻底落败。虽然打败了敌人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胜利到手的过程如此之容易,新兵们总觉得有点莫名的失望。
没有想象中的短兵相接,没有任何缠斗,没有战友倒毙在血泊中,他们甚至连任何一个敌人的面孔都没来记得看清,战斗就已经宣告结束了。想想自己刚才竟然在为这么一点事感到紧张不已,新兵们都觉得有些羞愧。孙真似乎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各级军官都喜欢在宣讲时声称自己所在的这支部队“战无不胜”,以刚才的交战状况来看,恐怕的确很难有什么势力能在兵力对等的时候与海汉民团抗衡。
在敌人全部逃入山林之后,海汉这边又等了一阵,确定对方暂时没有发动第二波攻势的意图,便派人出营地开始清点刚才的杀伤战果。所谓充电三小时,通话五分钟,用来形容这场短暂的战斗再贴切不过了。
刚才的五轮射击共当场击毙九名土人,还有未能逃离战场的伤者多达三十余人,其中大半伤势较重,而海汉并不打算花费有限的资源去搭救这些俘虏。虽然一部分伤者成功逃离了战场,但按照土人部落那种还需要靠巫医主事的医疗环境,其中的一部分人大概最终还是会死于外伤所带来的各种并发症。
清理战场之后,士兵们只带回了几个身体状况较好的受伤俘虏以审问口供,而其他人全都丢在野地中,任其自生自灭了。不过这种审问其实也意义不大,就算问清了对方部落的状况,短期内海汉也不太可能派出部队前去征讨。
钱天敦在听到战果统计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欣喜的表现,这对于特战部队而言只是一场小得不能再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武装冲突而已。当然了,或许在若干年之后,后人记录的历史资料中,会将这场战斗列为“海汉入主台湾岛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