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6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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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虎快步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对手的战船陆续出现在港湾入口的海面上,距离码头所在的位置也就大约两里地。在这个距离上,十八芝的火炮暂时还无法发挥出威力,因此郑芝虎也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对手的船只一点一点地靠近港口。
“距离差不多就停下来,我们不用贴得太近。”与此同时,谢立在自己的座船上也下达了命令:“任何船只不得冒进,只允许在安全距离上开火!”
谢立并不是真的打算冲进港湾去剿杀海盗的帆船,这个港湾东西向不到1500米,南北向不到1000米,面积实在太小,舰队要是冲进去连队形都无法展开,势必会跟十八芝的船混在一起,届时要使用火炮这类重武器反而会投鼠忌器,很容易伤到自己人。因此谢立采用的战术相对比较保守,就是让安装重炮的海汉战船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直接炮轰港湾内的海盗船。
这个距离上的炮轰其实很难达成击沉的效果,主要的目的还是要以此来给岸上的十八芝制造恐慌情绪。毕竟这些海盗离开南日岛的最后希望也就是这些船了,如果船被毁掉,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脱身的可能。
而海汉战船上也并非所有的火炮都能在这个距离上发挥出威力,舰炮的设计本来就是追求近距离的杀伤力,身管较短,射程也因而比较近,要比陆军所使用的同口径火炮射程近了几乎一半。战船上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火炮,射程才能覆盖到港湾内的海盗船。
但饶是如此,当海汉战船开始炮击之后,十八芝的阵营中也依然如其所料地出现了混乱。一些不甘坐以待毙的海盗纷纷抢着上船,试图要逃离这个被动挨打的环境。但也有少数保持了理智的人,认为目前并不是最好的出逃时机,就算要跑也应该再观望一下形势再说。
郑芝虎就是少数仍保持了理智的人之一,他之所以没有慌慌张张地组织出逃,就是看准了这个海湾面积太小,明军和海汉的船队并不敢冒然冲进来打接舷战。而现在海汉战船的开炮距离太远,以至于很难对港湾内的十八芝船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要是驾着船往外面冲,反而是给了对手近距离炮击的机会,船只中弹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然而他手下的海盗们可没有这么冷静分析事态的心情,在度过了波澜不惊的两天之后,几乎所有海盗的神经都已经高度紧绷,每个人都在等着最后一战的爆发。海汉在这个时候主动从海上发动攻势,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被解读为这就是海汉的总攻了,此时还不驾船出逃,难道非得等到海汉人把自家的船全打沉在港口吗?
活着离开南日岛,是每一个海盗现在仅存的希望,但郑芝虎在此之前的指挥显然并没有得到属下的认同,毕竟从两个月前双方第一次交手,到这次卷土重来再攻南日岛,郑芝虎就连一丁点的便宜都没占到过,所有的战术全部被对手所克制,这还让人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指挥调遣?因此对于郑芝虎下令在港口据守的决议,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照做,一些早就心怀不满的小头目宁可率众顶着炮击冒险出逃,也不愿再继续蹲守在岛上等待一个不明确的结局。
而这些人的出逃又带动了更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别人都逃了,难道我还留下来等死?人多船多的时候,说不定就趁乱混出去了。
郑芝虎看着港口的混乱状况,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大写的绝望。他没想到这次花费了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财力组织攻打南日岛,到头来连跟对手在正面战场上对决的机会都还没出现,己方就已经出现了溃败的景象。
看着码头上数百人蜂涌登船的情景,郑芝虎便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拦这些失去理智的人群了。就算他要追究责任,那大概也得等到活着回澎湖之后才行。
“收拾行装,准备登船出海!”郑芝虎无奈地下达了命令。他现在即便留下来,肯定也无法再次收拢军心,组织起跟对手的决战了。为今之计只能是随大流,先逃出南日岛再说了。
然而这还并不是最糟糕的状况,仅仅片刻之后,便有人来报,南日寨的守军已经出动,距离海盗营地仅仅只有不到两里之遥了。而且队伍中有不少骡马大车,疑似牵引了数门海汉大炮。
屋漏偏逢连夜雨,郑芝虎现在也没心思去琢磨为何相隔老远的陆海两路敌军居然能够行动得如此的同步,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如何抵抗敌军的两路夹击,而是要抓住仅存的生机,尽快从这个困局中脱身才是。
郑芝虎这一跑直接就带动了十八芝阵营的彻底崩盘,没人愿意留下来垫后去面对如狼似虎的海汉民团。当高桥南率领先头部队抵达十八芝营地外的时候,这里已经寂静一片,墙头上连负责瞭望敌情的人都没了。
“架炮,把大门轰开!”高桥南倒是没有急着冲锋,而是让人先将跟着先头部队同时抵达的两门三磅小口径炮架起来,轰门的同时也顺便看看对手是不是还想打什么埋伏。
随着两声炮响,海盗营地的木制寨门颤颤巍巍地倒在了尘土中,而其后别说人影,连半点动静都没有,隐隐能听到远处海上传来的炮击声。
高桥南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跟我上!如遇抵抗,一律杀!”
海上的状况并没有比陆上好多少,虽然海汉海军的战船并不足以封锁住整个海面,但谢立却根据战场局势想出了一个弥补的办法。他将海汉的战船集中在港湾出口的东侧,以战列阵形排开,而在西侧留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豁口。这样一来,从港湾内出逃的海盗船肯定不会选择硬碰硬地冲击海汉战船的阵列,而是会绕过这段危险区,去抢那三分之一宽度的安全航道。
以下段落稍后重新编辑
然而他手下的海盗们可没有这么冷静分析事态的心情,在度过了波澜不惊的两天之后,几乎所有海盗的神经都已经高度紧绷,每个人都在等着最后一战的爆发。海汉在这个时候主动从海上发动攻势,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被解读为这就是海汉的总攻了,此时还不驾船出逃,难道非得等到海汉人把自家的船全打沉在港口吗?
活着离开南日岛,是每一个海盗现在仅存的希望,但郑芝虎在此之前的指挥显然并没有得到属下的认同,毕竟从两个月前双方第一次交手,到这次卷土重来再攻南日岛,郑芝虎就连一丁点的便宜都没占到过,所有的战术全部被对手所克制,这还让人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指挥调遣?因此对于郑芝虎下令在港口据守的决议,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照做,一些早就心怀不满的小头目宁可率众顶着炮击冒险出逃,也不愿再继续蹲守在岛上等待一个不明确的结局。
而这些人的出逃又带动了更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别人都逃了,难道我还留下来等死?人多船多的时候,说不定就趁乱混出去了。
郑芝虎看着港口的混乱状况,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大写的绝望。他没想到这次花费了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财力组织攻打南日岛,到头来连跟对手在正面战场上对决的机会都还没出现,己方就已经出现了溃败的景象。
看着码头上数百人蜂涌登船的情景,郑芝虎便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拦这些失去理智的人群了。就算他要追究责任,那大概也得等到活着回澎湖之后才行。
“收拾行装,准备登船出海!”郑芝虎无奈地下达了命令。他现在即便留下来,肯定也无法再次收拢军心,组织起跟对手的决战了。为今之计只能是随大流,先逃出南日岛再说了。
然而这还并不是最糟糕的状况,仅仅片刻之后,便有人来报,南日寨的守军已经出动,距离海盗营地仅仅只有不到两里之遥了。而且队伍中有不少骡马大车,疑似牵引了数门海汉大炮。
屋漏偏逢连夜雨,郑芝虎现在也没心思去琢磨为何相隔老远的陆海两路敌军居然能够行动得如此的同步,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如何抵抗敌军的两路夹击,而是要抓住仅存的生机,尽快从这个困局中脱身才是。
郑芝虎这一跑直接就带动了十八芝阵营的彻底崩盘,没人愿意留下来垫后去面对如狼似虎的海汉民团。当高桥南率领先头部队抵达十八芝营地外的时候,这里已经寂静一片,墙头上连负责瞭望敌情的人都没了。
“架炮,把大门轰开!”高桥南倒是没有急着冲锋,而是让人先将跟着先头部队同时抵达的两门三磅小口径炮架起来,轰门的同时也顺便看看对手是不是还想打什么埋伏。
随着两声炮响,海盗营地的木制寨门颤颤巍巍地倒在了尘土中,而其后别说人影,连半点动静都没有,隐隐能听到远处海上传来的炮击声。
高桥南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跟我上!如遇抵抗,一律杀!”
海上的状况并没有比陆上好多少,虽然海汉海军的战船并不足以封锁住整个海面,但谢立却根据战场局势想出了一个弥补的办法。他将海汉的战船集中在港湾出口的东侧,以战列阵形排开,而在西侧留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豁口。这样一来,从港湾内出逃的海盗船肯定不会选择硬碰硬地冲击海汉战船的阵列,而是会绕过这段危险区,去抢那三分之一宽度的安全航道。
657。第657章 弱肉强食()
然而此时先期出逃的海盗船已经将逃生航道塞得满满当当,这些船当中绝大部分也都因为出逃期间所受的炮击而导致不同程度的损伤,很难再保持完美的航行状态,一大堆破船挤在相对狭窄的水道上,船速自然就快不起来了。 尽管郑芝虎是带兵的大头领,但他此时连旗号都不敢在船上打出来,唯恐因此而引起了对手的关注,虽然心中焦急,但也只能跟着大队伍慢慢往前蹭。
此时赶到码头的海汉民团已经基本结束了战斗,开始接管港口地区,并且对俘获的十几艘没有来得及出逃的海盗船清理搜查。被遗留在港口的数百名海盗并没有给民团带来太多的麻烦,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选择了投降保命——因为他们都听到海汉士兵在很远的地方就用喇叭在反复呼喊着“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的口号,而这个时候再继续选择战斗的方式来对头目尽忠,似乎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继续作出无谓的牺牲,这才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应该作出的选择。
而最终没能离岸出逃的海盗船,占了这次来袭船队总数的大约五分之一。这些船没能出逃的原因除了船体受损或者是水手们没及时登船之外,其中大部分是因为根本还没来得及把补给物资装上船,就算侥幸逃出去,船上的人也会在一两天之后就陷入缺水缺食的困境中。而被遗留在港口的最后一批海盗中大部分人都是有伤在身,这样的出逃几乎无异于自杀,倒不如留下来向海汉投降,或许还有存活的机会。
极个别试图要凭借个人武勇作垂死挣扎的海盗,在火枪与刺刀的镇压之下也迅速溃败。在成建制的职业军队面前,个人武勇所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而且带兵的高桥南对于抵抗者的态度一向都很坚决——战场上凡拒不投降者,无需请示或警告即可立毙。于是每一个冲出来想要做最后一搏的亡命徒,所得到的都是步调一致的排枪射击和随之而来的近身补刀。
被杀死的抵抗者会立刻拖到码头上,向那些已经选择了投降的海盗们展示,以此来告诫他们不要再妄动别的心思,否则这些负隅顽抗者的尸体就将是他们的下场。而这种震慑手段的确也起到了极好的效果,海盗们在看到同伴的尸体之后明显老实了许多,乖乖地照着海汉士兵的指挥在码头空地上双手抱头蹲成一列一列。而数名拿着麻绳的士兵则不断地将海盗们的双手扭到身后,然后用绳索将其双手捆住。在这个过程中士兵也会顺便进行简单的搜身,将海盗们身上暗藏的匕首和其他物品搜出来扔到一旁集中处理。
对于接受俘虏的处理,这支来自安南的部队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当初在安南内战后期,这支部队在安南南部各地所接受的俘虏往往都是数以千计,该如何管理这些战俘,可以说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型的手段和制度。要收押南日岛上的这些海盗,也只需照葫芦画瓢就行了。
当然了,高桥南也没有忘记让炮兵们立刻清理岸边由海盗所架设的炮台,并且将火药集中到一起准备另行处理。这种高危物品就这么随意敞放在码头上的确是一个安全隐患,要是有想不开的海盗拿着火折子冲过去扮演人体炸弹,那乐子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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