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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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听从了阮经贵的劝说。彻底放弃抵抗,直接率部投降。
不过阮经文没有想到,在辗转多日之后,居然会在海汉人的大本营见到原本已经战死的好友。他一见之下心情难以自控,便冲出去拉住了武森。旁观的警察还以为他要生事,自然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打翻再说。
阮经贵赶紧躬着身子向旁边的军方和民政部的人说明了情况,让他们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倒是被阮经文拉住的武森在最初的惊吓过去之后,便立刻冷静下来,站起身挣脱了阮经文的手,对他怒斥道:“看你这毫发无伤的样子,想必是已经投了海汉人吧?我水师数百将士命丧香江,竟然就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阮经文大概也没有想到武森的情绪居然如此激烈,一时被他骂得说不出话来。阮经贵在旁边劝道:“小武,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你且暂去,改日我自会去寻海汉首长,为你求条出路!”
武森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道:“我自走我路,岂会要你这叛徒去为我求什么狗屁出路!你我两家交情自此便绝,以后切莫再与武爷攀什么交情!”
武森说完,一晃身上的镣铐,竟然自顾自地便跟随战俘的队伍走了,没有再回头看阮氏兄弟一眼。两兄弟对视之下。发现对方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良久阮经文才开口道:“我十四岁那年若不是武森救我一命,早就淹死在香江里了,这个情我是无论如何要还给他的。”
阮经贵深呼了一口气才劝道:“武森岂是对你一人有恩,当初我家在会安的产业,也多蒙他的照顾,如今他因战落难,为兄岂会袖手旁观?就算他与我家毫无瓜葛。为兄也不愿看到这种忠义之士就此埋没。”
阮经贵生怕自己兄弟再看到别的什么熟人,便一直站在他旁边留意着。好在战俘队伍里像武森这样的高级军官也并不多见,整趟战俘队伍走完之后,阮经文也没有再碰到熟人。完事之后他们便还是被几名保安带着,一路回到了移民隔离营中。
阮经贵倒也没有把自己说过的话抛在脑后,第二天便主动去找了中队长**,希望能让他给高层干部带个口信。
**上下打量阮经贵一番道:“你的意思是想保下那个战俘的性命?”
“非但要保住他的性命,在下还希望首长们能够给予他一个机会,此人在顺化时便是水军参将,精通安南海岸水文状况。今后首长们要在南方建设港口,此人必定能起到作用!”阮经贵赶紧将理由向**和盘托出。他在昨天回营时便向几名保安打听过了,听说这些战俘都是会被收进苦役营,而他们的去处往往就是深山中的矿坑,阮经贵可不希望武森被当作廉价矿工,将剩余的生命消磨在了暗无天日的矿坑里。
**摇头道:“听你说你的那个朋友也是参将了,这种级别的军官要是愿意投降。首长们肯定是不会把他抓进苦役营的。要是他不愿投降,你保他又有何用?他若不愿为执委会效忠,谁敢放他出来?”
阮经贵急道:“在下愿做担保,若是他仍不愿投诚,请让在下亲自去说服他!郑队长,此人虽然对旧主有些愚忠。但终究是有本事的人,此时正当执委会招贤纳士之际,人才不可错失啊!”
**又仔细端详阮经贵一阵,似乎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耍花样,良久才点点头道:“这个话我可以替你向上面传达,至于效果如何,我可不会跟你打包票。”
“如此便多谢郑队长了!”阮经贵当下赶紧做了一记深揖。
阮氏兄弟在忐忑不安中又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不过他并不是来通知武森的事情,而是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阮经文、阮经贵,你们的隔离期已经到了,收拾好个人物品,到营区大门报到,会有人带你们去下一站。”
阮经贵急道:“郑队长,那我朋友的事情?”
“这事上面没给回音,我也不敢催啊!”**无奈地摇摇头道:“首长们每天那么忙,或许忘了吧!你出去之后,倒是可以自己再想想办法去找首长通通路子,你不是认识执委会的首长吗?如果他们肯发话,那你朋友的出路肯定就没问题了。”
阮经贵只好谢过了**,然后与阮经文一起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当初进营的时候把行李都上交了,带进来的就只有几套换洗衣服而已。进来之后连饭碗、水杯、寝具都全是统一发放,不过这些东西在走的时候必须也要交给营区管理机构,清洗消毒后将留给下一批的移民使用。
在这隔离营区里关了十来天,两人早就已经待不住了,三下五除二把衣物打包之后,便离开了住处。至于说同住的其他阮氏族人为何没有同时获得离开的许可,阮经贵心里多少也是有数的——他们两兄弟都是在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海汉人指定了就业单位,出路已定,跟其他那些没本事的族人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像那些没有专业技能的族人,如果会识字计数的还好,至少以后能捞个文书之类的轻松工作,如果什么都不会,那多半就只能被分配去农业部当农民,或者去建设部当力工修地球了。
两人来到营区门口,在这里已经集合了二十来人,看样子都是跟他们一样去向已定的移民。很快有几名归化民干部拿着名单过来点名,清点之后便带领他们向火车站走去。这些新移民都是第一次进到火车站里,免不了到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副刘姥姥进到大观园的表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百零五章 新生活(一)()
阮经贵去年来三亚的时候便远远见过这种吐着白烟在铁制轨道上前进的怪物,只是当时他并不理解这东西的运行原理,想来应该是海汉人手中掌握的又一种神奇法术。复制网址访问 而这次来到三亚所住的营地,每天也可以听到火车进出车站时拉响的汽笛声,如今在近处看到停在站台旁边的火车头,阮经贵才真的意识到这玩意儿有多庞大。不过此时尚未到发车时间,他们也只能先在站台上看着这个大家伙趴在铁轨上一动不动。
“个头真是大啊!”阮经贵忍不住轻声叹道。
阮经文也在旁边叹道:“这黑铁疙瘩所用铁料,须以万斤计,所经之处都得铺设铁轨,更是不知要用去多少铁料,海汉人有如此之多的铁料可用在这种地方,也难怪军力强于安南了。”
阮经文虽然是贵族出身的军官,但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铁料对于一个政权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比较有数的。如果当初顺化朝廷治下能有海汉这种程度的铁料出产,那早已经自己开炉炼铁铸炮,海汉民团想要拿下顺化城,起码要面对几倍数量的守城大炮,守军也就不至于在短短一个月的交战中就彻底败下阵来。
当初在面对海汉军的攻势时,所有南越军官都不得不感叹对手的装备强悍,几乎清一色的火枪手,再辅以大量的火炮,这让大部分军队还处于冷兵器水平的南越军队简直无从抵抗。而这样的列装所需用来制作武器的大量铁料,也是南越所难以企及的程度。在南越军队还在为铁料来源发愁的时候,海汉人却已经奢侈地将铁料用在了铺设道路上,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简直就让人绝望。
“当初若是我朝高官亲自来这里见识过海汉人的实力,最后又岂会选择以战争来解决争端?”阮经贵轻轻摇头叹道:“朝堂诸公并非舍不得割地求和,北边能给的条件,我们也一样能给,只是诸公始终不愿相信海汉人的实力,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只是收了北边的钱才会帮北边打仗,只要北边拿不出钱了。海汉人就会自动退出战场……糊涂啊!殊不知海汉人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土地和人口,从北边收钱只是顺手而为之的举动,当初朝廷若是遂了他们心意,一切都还有谈判余地,何至于闹到如今国破家亡的程度!”
“可是当初海汉人提出的和谈条件是让朝廷放弃国体,这如何使得!”阮经文不以为然道:“放弃国体,那还如何谈其他条件?”
“为兄当时也是与你一样的想法。认为国体是我顺化朝廷之根本,万万不可放弃。”阮经贵长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回想。海汉人想要的哪里是什么安南统一,而是要让安南有一个顺从他们意志的朝廷来统治而已。”
“此话从何说起?”阮经文也是第一次听到兄长说出这样的观点,不由得追问道。
“你可知南边的占城国为何突然起兵向我朝讨要领地?”阮经贵话锋一转,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阮经文人也不笨,眼珠一转便想到了其中关键:“你是说海汉人有意给占城撑腰,其实不单单是为了和我们做对?”
在海汉向南越发起进攻之前,南边的占城国已经率先向南越宣传,并且在接连几次战斗中击败了南越军队,而他们所使用的武器正是海汉所出产的火绳枪。在阮经贵看来。正是由于海汉的介入,占城才能有这个胆子跳出来跟南越翻脸,而海汉人扶持占城的目的,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给南越朝廷找点麻烦而已——给安南制造一个对手,以此让执政者继续保持对海汉的依赖,才是最根源的目的。
虽然已经是后知后觉,但阮经贵能够想明白这中间的利益瓜葛也已经相当不易。阮经文被兄长几句言语点拨之后。也恍然大悟道:“所以他们想要的并不是南北统一,而是要朝廷的顺从?”
“可能连顺从都用不着,海汉人并不喜欢赶尽杀绝,只要肯跟他们合作,很多事情都有谈判的余地。”阮经贵叹道:“他们去年攻打会安的时候,跟葡萄牙人还真刀真枪地干过。一转头居然两家就坐在一起谈生意了。为兄去年来这里和谈的时候,葡萄牙人的代表还特地帮他们来劝过我。海汉人就是一帮重利轻义的商人,只要利益相关,没有什么是他们不能拿出来谈的。”
阮经文愕然半晌才道:“早知如此,又何必打这一仗,看到海汉兵临城下,朝堂高官们就应该审时度势。找海汉人和谈才是啊!”
“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阮经贵摇摇头道:“若是海汉尚未发兵之时,或许此事尚有谈判余地。但他们调集数千人跨海而来,这开销得多大?海汉民团攻到顺化城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达成城下之盟的可能了。不破顺化,他们又岂会甘心收兵!”
两兄弟在站台上长吁短叹一阵,也知道这已经是无可更改的现实,无论南越朝廷当初选择对抗还是顺从,最后都免不了被海汉摆布的下场,最后打这一仗,也不过是徒增双方的消耗而已。南越朝廷选择了一种更为壮烈的方式来退出历史舞台,但对于失败者而言,他们的行为最终也只会被后人当作错误的教训。
“往后退往后退!”有穿着黑衣的警察走过来,挥动手里的警棍示意站台上的这些等车的人退出到一定的安全距离。
站台上的蒸汽机车头已经完成了加煤预热,袅袅蒸汽从排气管里不断地排出,在站台附近形成了一道雾气屏障。穿着蓝布工作服的火车司机昂着头快步走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爬上了火车头的驾驶室。
在火车线路通车初期,驾驶火车的工作还是由交通部的几个穿越者来完成的,不过这种蒸汽机的驾驶非常简单,在经过半年的培训之后,首批十名归化民司机便上岗接过了这个工作。如今整个铁路系统的运行和维护,一线人员全部都已经换成了归化民。
带领这批新移民的民政局干部向站台工作人员出示了票据,然后便招呼阮氏兄弟等人上车。这一列火车只挂了一节载人车箱,另外三节车皮都是拉着从港口卸下要运往田独工业区的各种生产原材料。大概也是吸取了前期的运营教训,现在载人的车厢都是挂在整列车的最后一节。以免让乘客全程被煤烟和蒸汽给糊一脸。
众人满怀新奇地进到车厢中,但这里面的陈设却的确让人有些失望,空荡荡的车厢里除了长条板凳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地板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煤灰,看起来甚至还远远不如移民隔离营区的宿舍干净。
阮经贵略带嫌弃地用袖子拂去长凳上的尘土,才勉强坐了下去。如果不是知道现在要去的胜利堡距离这里足足有十里路,阮经贵真的不太愿意乘坐这种脏兮兮的交通工具。
阮经文则没有他兄长这么讲究。左看看右看看,根本停不下来。这车厢也没有专门的窗户。就只是在原本敞篷的货车车皮上支起了一个竹木结构的顶棚而已,四面八方都可以把头探出去张望,倒是很适合阮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