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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临川观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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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川袖中红光一闪,赤渊飞过带出一波热浪,黑烟连着盒子被火焰烧成灰烬。

    “不愧是观川公子,果然实力不俗!”那修士一脸狰狞,右手曲成爪状往自己腹部掏去。

    花临看着鲜血四溅的场面,吓得闭上了眼。又听见‘咕叽咕叽’的奇怪声音,睁眼一看,只见那人腹腔上一个拳头大的洞,流血的伤口被一团白肉堵住,腹部顶出一个诡异的突起。

    那白肉蠕动着往外挣扎,渐渐显出一个肉呼呼的虫子头来,手臂长的虫身一截截挤出来,‘吧叽’一声掉落在地上。

    虫子白惨惨的身子上遍布着骷髅状的灰色花纹,沾染着鲜血,和黄色的粘液,格外恶心。

    花临忍着恶心将视线从虫子上挪开,往旁边一看,只见那几个修士倒在门口,玉莹玉珏身上灵光闪动,手持飞剑警戒四周。

    “秋实?青茶?”花临没有看见两人,有些担心。

    “我们在这里。”床榻下传来敲击声。秋实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然后是白青茶细细的一声,“哎。”

    花临见她们没事,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观川,观川手握赤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条虫子。

    那虫子仰起头,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尖牙。

    “咿——”

    尖锐的叫声响彻耳际,几滴血色的液体从虫口里喷出,将地板溶出无数坑洞。

    花临耳膜生疼,又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回头正看见玉莹玉珏倒在地上。她起身想过去看看。

    观川喝道:“别动。”

    她被吓了一跳,跌坐回榻上。

    观川持剑而立,剑尖指着那条虫子。

    黑衣修士喘息着发出‘嗬嗬’的笑声,“你很好奇吧?”

    “我是好奇你为什么还没死。”观川挥手扔了一个琉璃罩罩住玉莹玉珏,挪步挡在花临身前。“冥蛉食人尸,你是死是活?”

    冥蛾的幼虫冥蛉,寄居在将死之人身上,人死后才会孵化。发出的叫声可以引起修士丹田震荡,三蜕之后,只是叫声就能杀死融合期修士。四蜕化蛹,五蜕化蛾。冥蛾食人肉,虽然不会发声,羽粉却可以控制修为高深的修士,出没的地方必定生灵涂炭。

    两者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妖兽。

    这人能带着冥蛉出现在炎帝城,不得不说是有一番本事。

    那人又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双眼却落下两滴泪来,用一种期盼的语气说:“我只是要一块丹溪砂而已。你一定有吧?”

    话音刚落,幼虫发出尖锐的叫声。小小的虫眼眯成一条缝,恶狠狠的瞪着观川。

    花临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忍不住伸出小指掏了掏。黑衣人看见她,眼前一亮。“这小姑娘也不错,我喜欢。”

    花临闻言一抖,探头看那修士。只见白日里还肤色健康的人,这会一脸苍白,深深凹陷的眼眶下时浓重的青色,扭曲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观川不与他废话,挥剑砍去。黑衣人上前将冥蛉揽入怀中,闪身跃到一边。

    “将丹溪砂和那小姑娘交给我,饶你不死。”黑衣人狞笑着抽出一节满是尖角的棍子。阴冷的目光在花临身上扫过。

    观川冷哼一声,挥剑向前,赤渊与棍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僵持间,黑衣人露出诡异的笑容,抬手想将冥蛉扔出去。却见红光一闪,他抓着冥蛉的手落在地上,肩上整齐的切口散发出焦糊的烤肉味。

    “你?!”他松手扔下棍子,一手捂住伤口,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的冥蛉。

    冥蛉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惨白的虫身冒着白烟泛着焦黄,分明是熟透了。

    “无知。”观川嗤笑一声,挥袖扔出一根金光闪闪的绳子,将黑衣人捆的结结实实。“名字也是假的吧?咱们回隐神宗好好聊聊。”

    说着,施展袖里乾坤,将黑衣人装入袖袋中。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观川以为是花临又闲不住了,正想教训她,一回头,一张胭脂抹粉的花脸近在咫尺。

    “嘻嘻嘻嘻嘻……”那脸发出空寂的笑声,似远似近,在观川出手前卷起一阵红烟冲出门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昭武殿在主峰的山脚,被丛丛紫竹包围,轻巧的吊脚楼群组成了隐神宗唯一的学堂。

    花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支着脑袋听师傅口若悬河的讲课,心却早已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没有高深的修为,没有出众的血统,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又倔又愣偏偏却拥有峰主的疼爱,浑身上下吃的穿的用的是连那些世家小姐少爷们稀罕的东西。

    虽然他们看在观川的面上,或者说惧怕着观川,不敢真的和花临过不去,但也不会跑来和她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交朋友。

    这些被仆人簇拥着长大的小姐少爷们,一向是把面子看得比性命重要的,虽然还顶着十来岁的稚子面容,也都是能做花临爷爷奶奶的年龄了。有心较好的为了面子不好意思去逢迎巴结,有心欺负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落人口舌。

    花临就这样被诡异的冷落了。

    师傅们也被观川交代过,不会与花临为难,看她功课能凑合着凑合着,也不会不识相得让她罚站顶缸打手板。

    教古文的胡师傅瞟了一眼明显神游天外的花临,指着花临旁边的男孩说:“你来把第八卷第三节念一下。”

    “是。”男孩站起来,脆生生的念了长长的一段。等念完了一脸期待的看胡师傅。

    胡师傅满意的点头,看花临支着下巴双眼放空,万分为难。当初观川亲自送了人来,当着所有师傅的面撂了话:“我也不指望她能学出朵花儿来,一转眼从筑基到融合也不可能。你们看着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是怎么个差不多法?一行古文都念不完整要怎么办?这能算差不多么……

    昭武殿只是负责新入门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的教导,能正经直接入门当弟子的哪个不是血统高贵的世家子弟。说是教导,其实只是巩固一下知识,给他们安排个地方呆着,等哪个峰主有空了来看看,看顺眼了就领走。三年过后,没被看上的就归入外门,然后由外门管事指派到缺人手的地方。

    所以昭武殿师傅就是一个赚双倍月俸的体面又有权利,还能发展一下忠心师弟培养眼线联络感情的肥差,能轮到这工作的也不是一般人物,拎出去也是叱咤隐神宗的师兄师姐们。

    现在,胡师傅却觉得这工作格外磨人,只希望快点换班,就是让我胡浪去深山老林打魔兽,也好过这样烦心。他这么想着,深深的叹息。这一切,只因为每个月,他都是去彤烟峰领月俸的……

    月俸捏在弟子手里,这滋味太美好不敢想象……我要是教训她,她会不会不给我月俸?他想起花临在彤烟峰说一不二的姿态,有些烦恼。

    花临觉得周围有些安静,才回神就看见胡师傅一脸纠结的看自己,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开小差被抓包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胡浪一手拿着书,转身回到讲桌边,特意说道:“第八卷第三节。”

    花临看他没有发火,悄悄松了一口气,自以为偷偷摸摸的取出竹简打开,看着满眼蝌蚪又有些神游天外了。

    殊不知这举动都落在胡浪眼中,让他有些忧伤的发现,原来讲了一上午,这孩子就没拿对书……

    等胡浪说了下课,花临咚一声趴在课桌上睡得昏天黑地,然后又在悠长的钟声里睁开眼睛。

    声乐课师傅是一个漂亮的女子,明容。花临很喜欢她的课,虽然她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取出埙握在手里,花临认真的和着音律吹奏。手指的跳跃间,埙忽高忽低的音调总能让她觉得格外安详。

    不知道观川什么时候才回来。花临不着边际的想着,吹出的音调也有些哀怨起来。

    一曲终了,明容道:“《四牡》是《诗经鹿鸣之什》中的一篇,接上面学过的《鹿鸣》”

    花临翻开书卷,有些泄气。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一样的意思,你们干嘛长不一样的脸?那些古人真是闲的。

    也不怪花临烦恼。每一堂课,每一个老师,教的都是不一样的字……都是古文,偏偏还不是一样的古文,符咒有符文,古文有蝌蚪文甲骨文还有连师父自己都认不全的神文。为什么花临会知道师父认不全?因为她很稀奇的凑巧的不知怎么的就认识那几个字。声乐课的书又是小篆……

    花临有些烦恼的绕头发,仔细辨认后一边跟着节拍哼着,一边取出笔在旁边写下翻译,写完后满意的点点头。

    发明那么多字的古人果然是闲的……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

    花临哼着这首歌,顿觉没有老父老母的悲伤。转头看看四周,也鲜少有人感动感伤,有些欣慰自己不是一个人。“岂不怀归?岂不怀归?”

    小川,你什么时候回来?好无聊……花临嘴里合着节拍,脑中想起两年前那一天。

    “闭关?”花临听到这个说法有疑惑,“闭关要很久?”

    观川有些烦恼的摸摸鼻子,才支支吾吾的说:“大概,可能,也许……一二十年吧……”

    “几天?我好像听错了……”花临掏掏耳朵,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一二十年什么的……

    “一二十年,不是天。”

    “你……你今年几岁了?”花临想起一直被自己遗忘的年龄问题,四百多岁的少年。她神色黯淡下来,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茫茫然。

    “四百六十七?还是四百七十六?记不清了。问这个干嘛?”观川看她的神色不对,莫名的有些提心吊胆。

    “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我……”花临抬手摸摸自己脸颊,二十年过后……她想象着自己子女绕膝,然后依然是少年模样的观川从冲天而降,将自己拥入怀中……

    这画面太美好了!她甩甩头,红着眼睛看观川,“再过二十年,我都老了……”

    观川失笑,“你怎么会老?筑基修士有三百年寿命,旋照期有六百年……过二十年你也还是个孩子。”

    他伸手摸摸花临头顶,“等我出关,你也该长大了……”

    花临露出笑容,忽而又一脸紧张的问:“那,那你呢?”

    “我?”观川有些疑惑的看她。

    “难道你还是十四岁的样子?”花临跺跺脚,在原地急的转圈圈。“以后我这么高,”她比了个很高的手势,“然后你还是这么点个头……”她有些鄙视的比了个矮矮的手势。“难道以后出门人家会问我,姑娘,你带弟弟出来逛街。哎哟,你干嘛?”

    花临捂着被弹出红印子的额头有些委屈的瞪着观川。

    “看你没大没小。”观川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哎,你恼羞成怒了?”花临赶紧跟上,拉着他的手笑嘻嘻的问。

    观川自然是不搭理她,也不甩开手,径自往屋里走,心里却也有些担忧。要是以后花临长大了,自己还是个少年模样……那岂不是童养媳变童养夫?他想象一下花临翘着二郎腿指挥自己端茶倒水的样子,深深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观川满心惶然,完全没发现,其实现在他就是被指挥着端茶倒水的人,还是自动自发的。

    “这里就是昭武殿了。”观川领着花临站在随意捆扎的篱笆墙外。

    墙里是高低错落,竹梯吊桥相连的竹楼,高高的楼层跃出紫竹投下的阴影,笼罩在阳光里。乐声响起时,花临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幻境。

    “真漂亮。”她有些着迷的看着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竹楼,好像金子做的屋子。

    观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有些失落,这破烂房子还能有他精心设计的休明宫漂亮?至于看呆了么!他推开门拉着花临进去,走到竹楼下一个小房间站好,小房间吱呀一声摇晃起来,花临踉跄着一个不稳扑到观川身上。

    “这是地牛翻身了?”她惊恐的看外面,却见房子竟然伴随着晃动和吱呀声飘起来了,“这是什么阵法?房子居然会飘起来。”

    “哪是什么阵法,只是在顶上系了绳子,上面有人在拉。”

    说着,随着‘咔哒’一声,微微震动过后,房间停止晃动。打开门出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兜兜转转穿过几道吊桥和竹梯,两人进了一个有些狭小拥挤的房间。一个穿着简单长袍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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