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观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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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肚子不满,看花临还傻呆呆没反应,忍不住又开口刺了一句,“你终于筑基了,整个隐神宗都快传遍了。”
白青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深怕被花临讨厌,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花临脸色,准备她一生气就讨饶补救。谁知花临半天反应过来,只注意到前半句。
“我真筑基了?”
“真的……”白青茶悄悄松了一口气,默默发誓,一定不再意气用事。
“不是做梦?!”花临惊讶的问道,“那我怎么回来的?”
被公子抱回来的。白青茶想起观川一脸焦急的抱着黑炭一样的花临回来,就觉得心都在泛酸,“公子带你回来的。”
“他说什么了?我怎么换了衣服?”花临想起自己布满鳞片的手,紧张的拉住白青茶的袖子。
白青茶很温柔的给花临擦了脸,才说:“我们给你洗了澡。”
“我……”你们不觉得我是怪物?!
白青茶见她一脸担忧,只当她不喜欢自己不好看的一面被人发现,于是说,“只是一点污渍而已。”
“污渍?”不是鳞片么?什么污渍?花临一脸疑惑的看她。
“筑基之后体内杂质排出来,你不用害羞。”白青茶拿了衬裙给她穿上,然后给她穿外群。
“真的?”花临抬手方便她穿衣服,然后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琉璃镜里的人。琉璃镜是用仙法将琉璃烧在银板上,比铜镜更清晰,而且镜面不会生锈。
她伸手摸摸脸,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觉得皮肤变好了。
白青茶手一顿,慢慢给她梳了两条辫子。
出去时,花临就看到青玄坐在首座,观川陪坐一旁,一脸的不耐烦。
青玄很是喜悦的招手。“小花临,过来。”
“我不小……”花临看看观川,一脸纠结的过去。
“听说你筑基了,我特地过来看看。”青玄一脸神秘的眨眨眼睛。“是观川这小子特地‘请’我过来的。”
“师傅,事情办完了您老可以走了!”观川羞红了脸,在一边说。
“急什么?小花临已经醒了,我当然要关心一下我的徒孙。想想你那着急的样子,和明儿宝贝他儿子一个得行。乖徒孙,来让祖师爷好好看看。”青玄抚着胡须,一边看一边满意的点头。
观川气得跳脚,“你老糊涂了?是宠物!未婚妻!童养媳!不是徒孙!”
青玄不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香炉递给花临。“筑基后就是正式踏入修仙一途,修士大多有一技傍身,炼器炼丹,画符画阵都是要学的。你是女孩子,炼器也不用太认真。正好我得了一个不错的丹炉,你拿去玩吧。”
花临点头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只见手中巴掌大的青金色三角香炉,盖上镶了一个威武的貔貅,高耸的炉口开了八个可以开合的小窗,炉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两边各有一个金环。
“谢谢宗主。”她笑盈盈的对青玄屈膝施礼。
青玄得意的对着观川一笑,拍拍花临的头,“观川,你以后多带小花临到我那儿坐坐。你也快渡劫了吧。找个时间闭关。”说到这里,他对着观川得意一笑,“到时候还不是要交给我照顾。”
“是。”观川一脸不服气的点头。看青玄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走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靴子?”花临惊呆了似的看着观川。一脸忧伤的表情。
观川一脸莫名其妙的回视她。
花临心里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又拿起筷子,吃完饭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外跑。
走到门口时,左鬼右鬼拦住她,她贼笑一声,一招猴子偷桃吓退两人,转头跑了个没影。
观川跟着出来,背手站在门口。两人犹豫的上前,正要跪下请罪,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跪不下去。
“公子。”
观川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思绪却越飘越远。他想起很久以前养过的兔子,忘了是什么花色,只记得也像花姐这样能吃,也会发脾气,也会乱跑,但是却很快就老死了。一时又想起彤烟峰上的雀儿,每年来来去去,总会多出许多,也会少许多。
希望她能活得长久。
“呐,你又能活多久呢?”观川低头掀开袖子,手上正是被花临忘掉的石头。石头被掐住七寸,正在挣扎,只剩下竹竿粗的身子紧紧勒住他的手臂,张大嘴作势要咬。观川见状摇头,真是一点气势都没有。“怎么看都像冒牌货。”
他甩着手上的青蛇慢悠悠回到屋里。“好了,你陪我睡会吧,你主人很快就回来了。”
花临跑到花丛后面,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害羞的捂住脸,然后又想到唯一一次纳鞋底,左右不对称的惨样,顿觉压力巨大。
她沿着花丛小径乱走,不知不觉走远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漂亮,屋子外面是花园,不是菜园,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以前只能在铺子里看看的绫罗绸缎,不是往日的粗布衣裙。头上戴的是玉瑟精挑细选的簪环,这一切和往日赵家村粗茶淡饭的朴实生活格格不入。
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已经离开赵家村,说不定也没机会回去了。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她难道只能靠着观川的庇护生活?
他会一直喜欢我么?想起爷爷说的话,花临很迷茫。
花临回过神神时,已经到了大院门前。她拦了一个侍女,侍女很恭敬的领她到新弟子的小院门前。花临谢过她,她却一脸惶恐的躲过去了。
进到院门,就看见空荡荡的院子里,一群男孩子在玩摔跤,一圈人在边上起哄。花临一进去,众人都将目光投在她身上。这小院子自从收了餐桌就没有人进来了,突然来个人,众人自然很好奇。
秋实正在一边长廊上坐着,依着柱子昏昏欲睡的样子。花临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秋实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垂下去了。她坐了一会,就有几个姑娘结伴来找她搭话。
一位白衣飘飘,容貌精致的少女打头,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走过来。她在花临面前站定,“你是昨天那个花姐?”
“恩。”花姐抬头看她,逆着阳光只看见一片阴影投下来。
少女嗤笑一声,“你这身衣服哪来的?看你昨天那穷酸样。怎么一天不见就改头换面了?”
花临不喜欢她的态度,随口忽悠她说:“工作服。”
——什么工作?
——提鞋。
几个少女闻言笑成一片,不时上下打量她。花临穿的还是昨天只试了一会的衣服,玉瑟又改了一次,还是很合身的。
她们问完话,对她也不感兴趣,转身走了。依稀还能听见她们在说‘那身衣服看起来还不错’‘一看就是别人穿不要的’‘还以为是新款’之类的。
花临看她们走远,心里憋着不舒服,也懒得计较。对于观川不问一声就决定让她做鞋子,她也有点不乐意。她并不喜欢自由被别人控制的感觉。
春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花临倚在秋实身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到玉莹领着玉珏过来时,她还在梦里流口水。
玉莹招呼众人打理行囊,马上就出发。秋实和花临已经醒了过来,花临正在揉压出红印子的脸颊。玉莹招呼她一起走,她犹豫的看着秋实。特地跑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上。
“好了,我以后去找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离不开我。”秋实笑着给她理了理睡出褶子的衣服。
以前村子里那么多人,现在都不认识,怎么一样呢……
花临委委屈屈的走了。
回到小楼,就看见观川抓着石头斜躺在榻上假寐。石头的姿势一看就是极不舒服的。
对不起了石头,他太危险了。花临默默地对石头忏悔,转而在椅子上坐下。无聊一会儿后,开始打量观川。他闭着眼睛,花临看的很大胆,连眼睫毛都估算了长度。正看得仔细,观川突然睁开眼睛,红光一闪而过。花临往后面一缩,摔到地上。惹得他哈哈大笑。
他松开捏着石头的手,石头眨眼间就溜到花临脚边盘好,对着观川发出嘶嘶的声音,显然是在告状。她回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头看着观川。
观川站起身捋直身上的衣服,对着花临伸出手,花临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拉起花临,领着她往外走。石头很机灵的爬到花临肩膀上挂着。
外面停着那日晚上看见的肩舆。八个一脸凶相的壮汉拴着铁链蹲坐在一边。花临经过时,他们都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花临无端端的吓出一身冷汗,觉得像是被一群野狼盯住。她回头盯着那些人,抓紧了观川的手。
观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很害怕。”
花姐勉强扯出一抹笑回他,“还好。”
“不用害怕,不过是加了封印的魔族。比他们厉害的东西隐神宗有很多。”他只是瞥了一眼,那八个魔族壮汉就摔倒在地,爬起来后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他轻蔑的摇头。“只是最下等的魔族。”
花临在一边看得震惊,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他。(本来也没两天)
“只是最简单的气劲。回去我教你。”观川笑着牵起她的手。“你一定会学的很好。”
那几个魔族壮汉在几个修士的鞭打下扛起肩舆半跪在地上。花临被观川拉着手,踩在魔族的肩上爬上肩舆。
肩舆周围挂着薄透的鲛蛸,刚刚在外面看是不透明的乳白色,从里面往外看却是带着闪银光点的透明状。里面铺着柔软的毛毯和丝被,角落里摆了一个小矮柜。上面架着一副棋盘。
两人都是刚睡醒,观川把棋盘拿过来摆好,花临表示自己只会五子棋。观川猜子的手顿了一下,“我教你。”
花临点头,于是观川开始讲解围棋的基础知识,等他把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气、提、做眼、活棋和死棋讲解完,肩舆已经开始动了。
花临往后面张望,看见几辆青篷马车跟在后面,马蹄子在冒火。出了城主府,就看见刘二婶等人站在外门张望着,花临探出头喊:“二婶,我家老母猪你就宰了分给村里人吧!”
一瞬间,观川听见自己神经绷断的声音。
刘二婶连连点头。大声喊,“知道了!”后面马车里的众人也纷纷与父母话别,依依不舍。很快侍卫就把他们隔开。
花临还想说点什么,就感觉衣领子被揪住了,然后被拽回到肩舆里。
“干什么?”她声音闷闷的,眼眶红红的,还在努力多看几眼赵家村众人。
观川见状,叹一口气,倾身搂住她,“你伤心什么,等到了隐神宗,你会有很多同伴,甚至‘同类’,他们不过是你漫长一生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是我人生中的绝大部分。”花姐拽着他的领子,直把衣领揉的像菜干一样皱。
观川拍拍她的背,放开她,又把自己衣领解救出来。挪到棋盘前做好。“隐神宗的生活会让你没空想这些事的。”
“?”
观川执起白子,示意花临先下。花临随意的将棋子一放,观川也跟着下子,不过几十个回合就让她溃不成军。
观川在分拣棋子的间隙说。“你听说过神族么?”
“这不是睡前故事么。当然听过。”花临拿起几个黑子扔进棋盒。
“隐神宗是桫椤大陆最大的门派,里面的弟子不下百万。”
花临适时的表示震惊,同时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菠萝……玉珩大叔肯定做过自我介绍吧。”观川理好棋子,示意花临落子。
“恩。巴达汗。姓在后面真奇怪。”花临嘟囔着,在棋盘正中间落下一子。
观川表示了对这落子的震惊,在另一边落下一子,心里则在感叹,想输怎么这么难?“那是因为他有神族的血统。”
“真的假的?神族不是都离开这个世界了?”花临努力的挽回被围困的黑子。
“有离开的,自然也有因为太弱而离不开的。”观川想起那些缩在嘎达角落里的老妖怪们,嘲讽一笑。“神之血脉就是这么来的。”
“什么?”花姐一脸茫然。
“就是指不知道祖先是神的人,”说着,观川指指自己眼脸的花纹。“比如我。觉醒了就会有祖先的‘族群’特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毫无悬念的,平陵说不上轻松但也不容置喙的胜出。在师弟妹们的吁声一片中接过青玄手中的托盘,然后毫不避讳的转手就将花冠交给了花临。
花临捧着精美的花冠心满意足。
啧啧,不愧能拿来做奖品,做工就是好。这花,这叶子,这栩栩如生的蝴蝶,漂亮!还是一件带防御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