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们一起种田吧-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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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躺在枕上看了自己的大女儿一会儿,不禁长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说道:“梅儿,都是娘没用,你爹走后,不但不能看顾着你和你妹子,还拖累你们,让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这般操劳,我这心里委实难受……”
赵梅儿听自己娘又这么语带悲声地说这些话,便停住了手中的绣活,抬起头来看着她宽慰道:“娘,快别这么说。我和妹妹也不是小孩儿了,搁别人家早当是大人一般的干活了。也就爹和娘疼我们,这么大都没让我们吃过苦遭过罪,咱们家虽然没钱,但我和妹妹觉着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如今爹不在了,我跟莲儿自然是要把这个家撑起的。所以,娘,你放心养病,快些好起来才是正经。等你病好了,我相信咱们一定能度过眼目下的难关的。”
张氏听了自己大女儿的话,也知道她这是在宽自己的心而已。先不说自己的病,就是如今的世道,一个女人家死了丈夫,没了生活来源,又带着两个女儿,哪有那么容易活下去。再有,女儿家能撑起门户,这种话她没听过,这种事情她也没见过。可是她虽然明知道自己大女儿说这话出来时宽她的心,但听了心里还是一暖,不管怎么样,这些话还是中听。丈夫生前在世的时候,自己一有烦心事,他常劝的一句就是,“明日自有明日忧,且把今日过好了再说。”
如今想起来,穷苦人家也唯有认这个理,才能继续往下活,不然真要给愁死。
在心里头暗自嗟叹了一会儿,张氏闭上了眼。昨晚咳了半宿,到早上才消停了,睡了一个时辰,吃过药后,困意上来,这会儿眼皮上似有千斤重,不免昏昏沉沉地睡去。
赵梅儿见娘亲闭上了眼睡觉,便又重新拿起针开始飞快地绣起绣品来。这些年来,赵二郎两口子虽然疼自己的一双女儿,不叫她们干粗活重活,但两姐妹那里又能闲下来。屋里屋外的帮着爹娘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外,还心灵手巧,学了一手好绣技。在赵二郎还在世时,两人就常常去绣坊拿些绣活回来,母女三人做些绣品补贴家用。如今赵二郎不在了,张氏又病倒,好在赵家姐妹两个还能靠接些绣坊里头的绣活挣些银钱,不至于让家里断了炊。
才将绷子上的一条裙子遥П呱系幕ǘ湫辶税敫觯馔泛鋈淮戳艘桓銮宕嗟暮吧敖悖炖纯哦 �
赵梅儿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自己妹子赵莲儿回来了。今儿一早,她就让赵莲儿带上这半个月做好的从香园绣坊接下的绣活去了南城。年前接下这些绣活的时候,曾经跟香园绣坊的周娘子说过,正月初三就把这些绣好的衣裙遥П吒腿ィ潮憬嵯鹿で酶约耗锴鬃ヒ嘞碌牡日鲁蹙趴耸校俾蛐┎诿装局喙埂�
自打赵二郎死后,吴氏又陆续借了二两多银子出来便再也不肯借钱了。相反的,从腊月二十那马牙婆上门劝说张氏接受魏员外的提亲,将赵梅儿许给他做填房,被张氏拒绝后,吴氏从第二日开始便开始上门来讨债。说自己家里好不容易攒下这十几两银子,如今还等着这银子过年,让张氏赶紧的还钱,不然家里头过不了年。
张氏明知道她这是故意刁难,但确实手上没钱,哪里能还得起,只能任她撒泼辱骂。
吴氏天天上门催债,一直闹到腊月二十九,着实把张氏母女气得不行。临了还把赵二郎家厨房米缸里唯一的那两斤多糙米给拿走了。当日害得张氏母女三人饿了一天肚子。好在第二日,赵大郎知道了,发了火,将被吴氏拿走的那两斤多糙米给还了回来,还偷偷塞了五个鸡蛋给她们过年,才把年过了。
第3章 困境()
将手上的绣绷放下,赵梅儿揭开腿上盖着的棉被,从床上下来,穿上那双已然有些挤脚的半旧棉鞋,理了理自己穿着的紫色粗棉布袄子和袄裙,急步往外走。
掀开西屋的旧棉帘子,再打开堂屋阖着的两扇脱了漆的木门,她踩着清早起来虽然扫了雪但依然有些泥泞的通往院子门的土路径直走到院子门口,将破旧门扉上的木门闩拉开
。还不等她开门儿,那院子门就被人从外头往里推开,赵梅儿忙侧身往旁边一让,嘴里却笑着嗔怪道:“瞧你,毛毛躁躁,不都来给你开门儿了么?”
自己妹子赵莲儿性子有些急她是知道的,所以会这么说。不过,等赵梅儿侧身之后,从门外进来的却并不是赵莲儿,而是脸上堆着笑的马牙婆。
赵梅儿一见这马牙婆,脸上的笑意立时就僵住了,还没等她说话,从马牙婆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见了她面上有些郁卒地喊了声,“姐。”
还没等赵梅儿答应自己妹子,那马牙婆却抢先讪笑着开了口,“大姐儿,你娘好些了没?今日我来可是有好事情跟她讲……”
一边说话,马牙婆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边往西屋那边看了一眼,转回头笑眯眯地望着赵梅儿,不等她答话,又上下扫了她一眼,嘴里啧啧有声,继续说:“这多日不见,大姐儿可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赵梅儿不喜欢这马牙婆,特别不喜欢她赞自己的容貌,一般的女子被别人称赞容貌美丽想必都是喜欢的,可是从这马牙婆嘴里说出来,会让赵梅儿感觉到森森然的寒意,仿佛被雪野里的恶狼觊觎一般,没来由的一阵害怕。
方才在屋子里也绣了好一会儿绣品,没听到外头的声音,本来以为这马牙婆不见屋子里的人来开门,肯定会知趣地离开,谁曾想她竟然在外头不声不吭地等到赵莲儿回来叫门,并且抢先一步进来。但这人此刻进来了,赵梅儿面薄又不好撵她。
抿了抿唇,并不答马牙婆的话,反是伸手去拉住赵莲儿的手,往屋子里走,一面走一面呵护地带了笑道:“快些进去,定然是冻着了罢,手这般冷……”
赵莲儿手里挎着个搭着一块半旧碎花蓝布的篮子,拖着步子跟着赵梅儿往屋子里走,并不像往常去香园绣坊交了绣品回来时的欢喜雀跃的摸样,而是神情沮丧的摸样。赵梅儿也留意到自己妹子脸色和以往有异,但这时候她顾不上问她这个,满心里想着的是自己妹子一大早地冻天寒啥东西都没吃,就踏着雪往南城的香园绣坊跑了一趟,定然是冻坏了,这会儿快些让她进屋里上床上去捂一捂才是。
姐妹两个进了屋,马牙婆也紧跟在后头走了进来。她就像是没觉得这赵家两姐妹对自己不理不睬一般,面儿上一丝儿尴尬的神色都没有。也难怪,这马牙婆在吴县城里给人家说媒,兼带着买卖人口已经超过三十年,比这赵家姐妹更难看的脸色她都瞧过。眼前这姐妹两个花容月貌的,可是好货色,要是经自己的手说给富贵人家做填房妾室,或者做丫鬟使女,必定比一般姿色的女子更容易,且得的中间介绍的银子更多。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可是一点儿不介意吃闭门羹或者别人给自己冷脸子瞧。再说,这几十年下来,她的脸皮早已经是城墙一般厚了,碰到这种窘境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赵梅儿拉着妹子的手进了堂屋,意欲往西屋里去时,却发现赵莲儿住了脚停了下来,低下头不走了,不由得转回头看她,眼里有问询的意思。
赵莲儿显然看到自己姐姐眼睛里的问询之意,不免咬了咬唇,小声道:“姐,今儿个我去南城香园绣坊没有见到周娘子……”
“什么?那周娘子年前不是说好了正月初三去交货的么,怎么会今日去了没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赵梅儿惊讶地问道。
赵莲儿甩开赵梅儿的手,看一眼西屋,自己挎着篮子走到堂屋的四方桌边,将篮子放下,随即坐到桌边的春凳上,见自己姐姐跟过来在自己身边儿站着方说:“姐,你小声点儿
。”
赵梅儿闻言自然知道这是妹妹不想让西屋里病倒的娘亲听见这些心里难受,对养病无益,让自己小声说话。她刚才听到妹妹说年前接下的香园绣坊的绣品没有跟那周娘子交接,心里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所以才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这会儿听了妹妹提醒,方有些赧然。便点了点头,又伸手去将桌子上放置的篮子里的那半旧的一块碎花蓝棉布揭开,果然看到了那几条绣好的裙子,依旧是折叠地整整齐齐得躺在篮子里,心里头难免一沉。很快想到的便是要是这些绣品交接不了,那指望得到的几百文工钱到不了手上,拿什么去给病着的娘亲抓药,今儿晚上娘亲只还有昨日熬好剩下的一碗药喝了。
原来一心想着今日拿绣好的绣品换了银钱回来正好给娘亲抓上两副药,再撑半个月,或者娘亲的病就能好一些了。可要是这药续不上,娘亲的病怕是会沉重下去,这可怎么办好?赵梅儿不自主地蹙起了眉头。
这边厢赵莲儿接着赵梅儿的话头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开了,“今儿一早我去到那南城的香园绣坊拍开了门,那来开门的守门的小厮陈六见了我不待我说话,便说周娘子去长桥镇她娘家了,凡是要跟她交接的绣品要等她回来才收。我听陈六这么说,自然是要问周娘子什么时候能回来。谁想陈六答他也说不准,估摸着少则十天多则半月,说不定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
“正月十五?”赵梅儿一听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心想今日才正月初三,这要是等到正月十五后那周娘子才回来收货,还有十来天,先不说吃喝顾得上不,就是娘亲的病能耽搁得起十来天么?这要是断了药,后果简直不敢设想。一想到这个,她只觉自己的一颗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胸闷地不行。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姐姐的担心,赵莲儿继续说:“我那时不死心,心想周娘子不在,可那香园秀坊的顾掌柜是一直在的,或者可以请他看一看收下也是一样。于是我便把这话对那陈六说了,谁料想他却说顾掌柜带着一家人去了光福镇,恐怕也得到初十以后才得回来。况且咱们是从周娘子手里接的绣活儿,按规矩是该周娘子验货接手的,就算顾掌柜回来了他也必定不会管这档子事儿的。”
这话说完,姐妹两个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家里的境况两人是深知的,外头欠着伯父一家的十多两银子,家里是一文钱都没有,米缸里的米也只剩下一斤多。最要命的是娘亲还等着这工钱抓药治病。从伯父家是不可能再借出一文钱了,街坊邻居在自己爹爹死的时候已经出过力并且没问赵家要过钱,这已经是有恩了,要是再去借钱怕是开不了口。
姐妹两个虽然还有个舅舅叫张诚的,但却并没有在吴县住着,而是在昆山安家,离这里上百里路。赵二郎死后,张氏母女都还没顾得上找人去昆山报丧,再说两家平日也并没有什么来往,因为赵家姐妹的外祖父母死了超过十年了,若说是在两老口生前,张氏兄妹还过个两三年聚一聚的话,那两老口死后十年中,张氏兄妹也就只见过两回,还是张诚回吴县来给已经殁了的爹娘上坟来自己妹夫家瞧过自己的妹妹两次,最后一次离现在已经有六年了。
现如今想起来唯一有可能借钱给赵家两姐妹,解决目前困境的也就只有这个许多年未谋面的舅舅了。可是难道真要走上百里路去昆山找他借钱?外头天寒地冻的,即便走着去能找到舅舅,也能借到钱,可是来回两三天,娘亲的病不一样耽搁了么?并且两姐妹还想到,在如今这种严寒的天气下,又缺吃少喝的,走上百里路去昆山,极有可能还没走到那里,人就会给冻坏了,甚至倒毙在路边也有可能。再有两姐妹毕竟是女子,年纪不大,一个人上路怕也会不安全,无论姐妹两个哪一个人都不想对方去走这一遭,冒这种险。
想起这种种,赵家姐妹只觉得眼前的困境着实是一座大山横亘于眼前,让她们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心下一片凄然。
第4章 好事()
说起来赵家姐妹毕竟年纪不大,只顾着说话,却一点儿不曾防备跟着两人进到屋子里来的马牙婆把两人之间说的话听了去。这马牙婆是何等样精明的人,仅仅从听来的两姐妹之间的只言片语便能推断出她们的困境来。
年前她来赵二郎家之时从隔壁的赵大郎家路过,在门口碰到赵大郎的娘子吴氏,从她嘴里得知了张氏从丈夫赵二郎遭横祸死后从赵大郎家借了十多两银子还不上的事,就已经知道这张氏母女日子过得窘迫
。那时候她想着趁着张氏死了丈夫又欠了账,去说服她将自己的长女嫁给那西门上的魏员外怕是不难了。谁想到去了后,张氏依然不松口,说断不能同意,否则将来不好去地下见亡夫,还让她以后都不用来了。
她回去后上魏员外家里回了话,那魏员外虽然恼怒美人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