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复兴系统-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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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先生猛然睁开眼看着王耀,良久后笑道“你知道?”
“我观大先生为人,猜测的。”王耀说道。
“那时的龙国,乱世已经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力挽狂澜了。”大先生轻叹了一声“而且我确实没什么雄才大略,所以后来才会爱上戏曲,在台上的时候,我可以扮演任何人,不用负责。”
王耀抿了抿唇,敬了大先生一碗。
“我缺少一种精神,就是张伯驹那种,跟你有些相似的傻气,你们都是有文人风骨的。”大先生咂了咂嘴“我不行,我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
王耀扬了扬嘴角。
“我跟张伯驹从小一起长大,吟诗作对我不服他,唱戏我更不服他,唯独这做人,我是服气的。”大先生笑了笑“他的义气跟我不一样,他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义气,善良,我多少还有些自我。”大先生沉吟了片刻“在家国境界上,他已经远超越我了。”
王耀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当时他为什么不从政?应该有很便利的条件吧。”
“他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而且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无奈偏偏是个孝子,硬着头皮接下来盐业银行的位置,虽然勉强过活,但是最后还是破败了,这件事是他的心病。”
大先生说完顿了顿,轻声叹息“不过他的心很大,只容纳的下国家,还有书画。”
王耀心中一震。
第六十八章 你们想干什么()
第六十八章你们想干什么
“后来我们经常喝酒,他酒醉了就会唱戏,唱老生《失空斩》。”大先生笑道。
王耀微微挑眉,《失空斩》是一组曲目,是诸葛亮北伐时关于马谡的剧目《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都是京剧经典剧目。
张伯驹喜欢这出戏,应该是仰慕诸葛亮的雄才伟略,挽狂澜于大厦将倾。
“我们几个除了张学良不喜欢唱戏喜欢听之外,其他人都喜欢唱,我,溥侗,伯驹,因为我们三个都算是心中有事,张学良说他蠢,他也精明,唯一的是,他心中无物。”大先生笑着摇摇头“他心中就一个‘玩’字。”
王耀微微皱眉,中学课本上学过关于张学良的文章,好像评价还可以啊。
“伯驹有才气,由此我们喝酒,打诗钟,就是点燃一根香,连着一条丝线穿着铜钱,香火烧到丝线铜钱就掉了,限时做事。抓阄。”大先生嘿嘿一笑“我故意折了半支香刁难他。”
王耀也不禁的扬起了嘴角。
“他抓了三个词,魂,象,六唱。”大先生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他对了个“天末风来群象动,梦边秋入一魂凉。”
六唱是指对联中,第六个字用指定的字。
“下联抽到了,唐,水,二唱”大先生顿了顿又说“南唐久已轻孱主,饮水何须认后身。”
“你说这小子,满脑子的国仇家恨,跟他有没有一毛钱关系?”大先生轻嗤道,但是语气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和称赞。
‘天末风来群象动,梦边秋入一魂凉。’
说的就是当年那个战乱非凡的年代,作为一个心有抱负人的悲凉。
‘南唐久已轻孱主,饮水何须认后身’
南唐指的就是唐后主李煜,而饮水则是纳兰性德。
南唐后主李煜才情无双,但是却国破家亡无力回天,而纳兰性德则是满清正黄旗贵族,家父纳兰明珠一代权臣,纳兰性德出身权贵,但是却心系苍生以及对爱情的忠诚让她年近三十就郁郁而终。
用这两个人来做诗,可见张伯驹当时的心态,跟这两位年轻才俊的天纵之才是一样的。
生不逢时的悲凉,让人沧然提醒。
“张先生被打击的时候,当时批他最厉害的,是梨园行的人,当然不是那几位大师,而是一些笑容,其中一个名叫钱宝森,我听说过一些,言辞很下作,但是后来钱宝森去世,张先生还托人捎去礼金,以表示轻易,而当时张先生的一个月伙食费才十元钱。”金闻声轻声说道“张先生为人,吾辈难以企及。”
“所以说,他是个傻子啊。”大先生轻笑道。
就当大先生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候的,前院传来老板娘的呼喊声,三人同时止住声音,不一会儿老板娘带着一位长衫老者进了后院,正是昨天来的那位胡从无。
看见胡从无,大先生笑了笑“怎么?来要书。”
胡从无对着大先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学生胡从无,见过寒云先生。”
胡从无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
“怎么认出我的?”大先生笑了笑。
“本来是想不到的。”胡从无神色有些激动“但是再见先生之后,总觉得寝食难安,查询了家师手记,翻到了一张照片,才惊觉。”
老板娘识相的推了出去,还把院子门关上了。
“先生请坐。”王耀起身让出了位置,去屋子里又拿了一条板凳。
“坐下吃一点,正好在聊你师父。”大先生轻笑道。
胡从无恭恭敬敬的接过酒碗,抿了一小口,目光闪烁着异色看着大先生“先生没死?”
“死了。”大先生吃着花生笑了笑。
胡从无楞了一下,捋了捋胡子“家师再世的时候,说先生才学无双,可惜英年早逝。”
“他还说我什么了?”大先生轻笑。
“没了,除了偶尔看着一些您的手记发呆之外。”胡从无轻声道。
“我死以后,我的东西都到了伯驹哪里?”大先生微微挑眉。
“是大皇子带去的。”胡从无说道。
大皇子指的就是大先生哥哥,那位让大先生纠结过的袁克定。
“后来他如何了?”大先生动作一滞。
“大总统复辟失败,袁家人人喊打,大皇子走投无路后来家师收留了大皇子,然后一收留就是十年。”胡从无轻声道。
大先生沉默的点点头。
“当时东瀛伪满清政府想让大皇子去当政,被大皇子拒绝了。”胡从无又说道。
大先生眉头一挑“我们袁家人什么都能卖,卖房卖地,卖官卖爵,但是从不卖国。”
王耀心中一震,这声卖国说的太过狠厉。
“自然,大总统当年复辟也是有自己的考虑,而且家师说过,时代大潮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向前。”胡从无说道。
“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听说伯驹被打击了?”大先生问道。
提到这些,胡从无面露灰暗之色叹息道“后来抗倭战争和内战爆发,让老师颠沛辗转,最后还被打击,日子过得很苦,不过他跟师母都挺过来了。”
“以他的为人,应该不会轻易被针对。”大先生说道。
“当年划分左右,很多人都遭了秧,老师也没有逃脱厄运,那些觉得有文化,就是右派,简直不可理喻。”胡从无愤声说道。
大先生轻嗤了一声“妒人有,笑人无。”
王耀看了眼大先生讥讽的表情。
“当时最大的右派章伯钧先生被打击的很厉害,最后活活气死,原本桃李满天的先生,死后竟然无人凭吊,只有妻子和女儿收了老人的骨灰,家师当时已经年近七十,听闻故友死讯后拄着拐棍遍寻章伯钧遗孀的踪迹,当时章伯钧遗孀痛哭,说‘伯钧相识遍天下,死后无人敢慰问,您是第一人。’”胡从无说的时候双眼发红,眼中饱含热泪。
王耀默默记下了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章伯钧。
“章伯钧,南昌起义的推动者。”大先生看了眼王耀说道“这是一个很有才学的,不低于胡适之,不低于鲁迅,同时在政治上不低于朱德。”
王耀点点头,懂得的大先生的意思。
“章先生的女儿,章诒和,这在戏曲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拜访一下。”金闻声对王耀笑道。
“章诒和在采访中说过,张伯驹跟章伯钧只是看看画,聊聊天的君子之交,他不能跟章伯钧那些舍生忘死的战友相比,也不能跟受过章伯钧提拔的人相比。但是在那段让她和母亲感到人情绝对的冷漠和绝望的时候,一个非亲非故毫无干系的儒雅老者,却敲开了她们家低矮的房门,送去了一声‘节哀’。”胡从无说的老泪纵横。
金闻声拍了拍胡从无的肩膀“慢点喝,慢点说。”
“不能再慢了,我怕我活不了多久了。”胡从无痛哭“家师为了让我们这群学生能逃脱毒手,牺牲了自己当挡箭牌,把他这一生所留,都让我们带了出来,当初我们十个人,如今只剩下我自己了。”
王耀心中一惊,握住老人的手,按压穴位缓解老人的悲气。
大先生默默的喝着酒,看了眼胡从无摇摇头“你们想干什么?”
第六十九章 歌舞升平()
第六十九章歌舞升平
“还历史一个真相。”胡从无抹了把眼泪,一下子跪在了大先生身前“还老师他们一个清白,还千千万万知识分子一个清白。”
大先生闭上眼,似乎在沉思,最后摇摇头“太难了,历史没有真相。”
“难道您不愿意帮我们吗?”胡从无失声叫道。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能帮谁?”大先生轻嗤一声,喝掉最后的一口酒,愤然起身砸了手中的瓷碗。
瓷碗的爆裂声在院子里回荡不已。
胡从无面如死灰。
“您先起来。”王耀抿着唇把胡从无搀扶起来“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明天说。”
胡从无像是被抽光了力气,有些茫然的看了眼王耀。
王耀扶着他去了自己屋子里,老人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金闻声坐在院子里独自吃着东西,见王耀走出来招招手。
王耀坐回位置。
“我们能力有限。”金闻声开口说道“只是市井小民。”
王耀沉默不语。
“这里面牵扯着什么,你想象不到。”金闻声继续说道。
王耀依旧沉默。
“听到,记住,传承,也是一种帮助。”金闻声也沉吟了片刻,说道。
王耀抬头看了眼师父,轻声开口“时代不一样了。”
金闻声笑着摇摇头“时代不一样,但是历史没有改变,惊人的相似,不是吗?”
王耀皱起眉。
“你还太小,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情。”金闻声笑了笑“别想太多。”
王耀叹了口气,陪着金闻声吃完后扶着老人回屋里了,收拾好桌子,王耀站在院子里有些迷茫,最后想了想,给那个热情的导游大哥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导游大哥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宾馆前,王耀走了出来,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这个时间点去墓地,你还真是能想得出来。”导游大哥骑着车笑道。
“就去看看,怕明天下雨,路不好走。”王耀笑道。
“下雨也不怕,不是过去的泥路了,现在都是砖石路,好走的很。”导游大哥笑道。
王耀眸子一亮,笑了笑。
是啊,现在不一样,都是砖石路了。
武训墓离武训故居不远,骑着车半个小时不到就道了,一路上都有着路灯,一直照亮了墓地的路。
一座石雕毅力在墓前,后面是一座水泥丘,还有一块墓碑,上面刻着。
武七之墓。
“据说当年武训先生私塾的房檐下,侧身而卧,听着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面露微笑离开了人世,因为武训先生以前就经常在房檐下打盹听孩子们上课,所以那天下课也没人去打扰他,反而都乖巧的放轻了脚步,却不想,这位圣人已经仙去了。”导游大哥蹲在一边抽着烟,看着雕像说道。
王耀跪在墓前,低头闭着眼,脑海中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乞丐,身上穿着布丁的衣服却并不显得邋遢肮脏,脸上的笑容有着缱绻的满足,佝偻消瘦的肩膀却不显得单薄,倚躺在房檐下,听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渐渐失去了呼吸。
他在笑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王耀,是感恩学生有书读,还是高兴自己完成了梦想,还是,看见了希望?
王耀跪在墓前很久,想起自己养父去世时,自己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他去时,养父的尸体已经蒙上了白布,掀开时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但是却没有笑容,而面露愁苦。
所以养父在去世前,应该是担忧着什么吧。
王耀的养父,是在工地工作时,因为体力透支心脏病突发身亡的。
同样是离开人世,每个人可能都是不一样的吧。
下山的路上导游大哥笑道“这些年也送了不少游客上来看,虽然每个人都跪拜,但是好像都没你这么虔诚。”
“虔诚?”王耀一怔。
“是啊,你好像在有意的求了些什么。”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