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域谜局-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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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人奇怪吗?你是三十六区有名的首领,我只是公司里一个部门的小经理,我认识你算不算三生有幸。”王志喝一口酒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做经理的时候,每天和权术打交道,我以为一切都在鼓掌之间,结果我却成为权利的绊脚石,让人当垃圾揣了。”
“你失业了?”冯藤卓看一眼范篱,他坐着一直没有动过。
“权利斗争的表面风平浪静,权利的下面却暗潮汹涌,每个人都想独揽大权,没有分享,只有独占欲。”王志还在絮絮叨叨:“冯藤卓你明白我的话吗?替我找找,权利控制以外的范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找真诚,替我找真诚。”王志那头又没了声响,最后完全挂断。
冯藤卓再拨过去,只有盲音了。冯藤卓想王志可能是喝得太多了,也可能是失业,心情不好,明天抽空去看看他,如果能帮忙就尽量帮帮他。
夜路难走,再加上大雨,就更难前行了。虽然没有泥泞,但是在雨里淋着,两眼迷朦不算,还要担惊受怕,这罪也够受的。沿着小路往前走,黑暗愈加深厚,李若融后悔应该往回走的,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裹着衣服往前继续走,这样的雨天会让人想起什么?风景宜人的江南?或者恐怖片里的场景?一个皱眉,李若融忽然被拉到陨落街的雨巷,记忆太渺小,害怕时间忽然回旋,却总将旧事翻出。无论是车里、屋檐下、山洞里,这些明明早该掩盖的场景一一被翻了出来,在李若融已经很不清醒的脑子里不停上演。别在折磨我了,李若融突然被东西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她的鼻尖点着地面,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小姐,什么事让你哭得如此伤心?”声音发自于树林之内,似乎带着笑。
李若融一机灵,立刻从路上爬起来,她恐惧地看着树林,手里摸出银针。
“嘿嘿嘿嘿!”树林里传出阴冷地笑。
李若融向后退一步,这笑声让她头皮都快炸开了,雨下得更大了,雨水灌进眼睛里让她的视线完全无法抓住目标。李若融手你里捏着针,向后慢慢退。
“嘿嘿嘿嘿!”树林又是一阵笑声。
李若融再也忍不住了,甩手飞出六根针。但闻叮当一阵急响,银针全数掉到地上,一只手几乎要把李若融提离地面,昏暗的灯光里,博克明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你想拿针扎我吗?”博克明上下打量李若融。
“黑灯瞎火你躲在树林里吓唬谁?”李若融想,虽然是讨厌的家伙,总也比一个人在黑暗的路上受折磨好。
“我一路走过来,什么时候进过树林?”博克明冷道。
“你没去树林?”李若融想博克明虽然混蛋,这种低级的事情也不像他会做的。
“树林有什么?”博克明看一眼树林,黑漆漆一片。
“不知道。”李若融想从博克明手里拯救自己的衣服领,但是他抓得太牢,挣脱不开:“你怎么跟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看你的可怜样子罗。”
李若融想看清楚博克明的眼睛,到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但是雨太大了,灌进她眼里,除了模糊还有痛。雨快速将他们周身打得更湿,这样僵持了足有十分钟,博克明才很不快地推开她,黑暗里只有他模糊的影子,冷漠而镇静,甚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李若融跌到地上,她抬着头,她真的很想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眼睛,就算雨会把她的眼睛弄瞎,她还是很渴望看见他的眼睛。
大雨让两个人都无法看清楚彼此的表情,怒气却未因大雨而熄灭。也许李若融不知道,其实博克明也正试图看清自己,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太多困绕,而每次想问个清楚,却总不能控制无名的怒火。说讨厌的时候我却故做冷漠和镇静,冷漠和镇静,是我最大的敌人。为什么回头来找你,明明知道想得到讯息不会出现。
李若融从地上爬起来,四下里更黑了,她望着前后漆黑的道路,硬着头皮往黑暗里走。
“还有半个小时的路,越往前越黑。”博克明在他身后冷飕飕地开口。
李若融的步子无论如何迈不开了,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博克明大叫:“我的狼狈你看够了没有,别忘记了,吓死我就没人知道范篱的预言诗了。”
“求我,我看你可怜送你回去也可以。”博克明站在原地不动。
黑暗里她的头发已经湿透,衣服也没有一处干的地方,现在还要受这个家伙的控制,真是极度心有不甘。“我我自然可以找到人来接我,我我只需要找到公用电话。”李若融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很不地道,只能利用刺激来达到自己安全回家的目的,但也有可能博克明会掉头走人。
还好,她的激将法起了效果。有一种妒忌已经没有办法让博克明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他口气霸道地说:“你还不快走,真以为自己是水做的。”
“我比你走得比较前面你难道不用眼睛看的?”李若融走在前面嚷嚷,总算舒口气,不用一个人走黑漆漆的夜路。看着博克明走上来,李若融突然想到车,于是问:“你的车呢?”
“我车子抛锚了。”博克明说得相当随便。
“抛锚?”
“对,不能动了,否则谁愿意走那么多的路来找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博克明已经走到李若融的前面:“回去快把预言诗抄给我。”
“你个王八蛋!“
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住所,从正门走太不雅观,所以李若融和博克明悄悄从后门穿过客厅,去书房。因为这里只是临时住所,所以房子里的人并不多,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所有人都睡熟了,两个人进房未有人察觉。
“你家不养狗吗?“博克明抽手插在口袋里进书房。
“没考虑过。”李若融递给博克明一条毛巾:“擦一下吧。”
博克明接过毛巾:“用过吗?”
“新的。”
“擦一下吧。”博克明突然把毛巾盖在李若融脑袋上,替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并不粗暴,那种感觉还有点温暖,却让李若融突然手足无措。“脸也擦一下。”博克明继续用毛巾摩擦着她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看清楚了她的眼睛,他停下手,低头,李若融却避开了。
这样被压迫感步步逼近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却害怕的只敢后退。不是因为倔强,是谁翻出陈年旧事,时刻刻薄地提醒我,幸福只是假象。李若融目光不定地问:“你想喝热茶吗?”
博克明擦干自己的头发,把一张纸和一支笔丢到李若融面前:“写、快!”你理解我的意图,每次却总是拼命挣扎着试图脱离我的温暖,我了解,所以我无法给予,因为有人说过三十六区,大家都不快乐,才是平衡。
李若融拿着纸仔细思考,被博克明粗暴而蛮横推一把。“你不要催,我立刻写,”李若融瞪一眼他:“用词和语句都是有讲究的,写错了,会出大事。”
“直接说自己语文差不结了。”博克明在旁边说风凉话:“你到底写不写?”
“写。”李若融奋笔疾书,把想好的语句落实到纸上,递给博克明。
博克明接过纸,随口说:“手指好冷。”当他的眼睛把纸上所有的话过一遍目,他的眼光就完全冷了下来。纸上这样写道:是谁太残忍夺取了你的笑容?忘记陨落街的教训是你犯下最严重的过错,角落里也无法藏匿恶毒绽放的轨迹,失去所有是必然的趋势,而失去只是最轻地惩罚。所有挣扎都是徒劳,化解是梦的部分与现实无关,你最后一口气都会向着伤害张开怀抱,歇斯底里惨叫会每天在你脑海回响。你的世界没有幸福,即使有也是假象。或许会有一场瑞雪,用你的血液和它作对比,用你的血液将它融化,绽放最后无望的果实,谁采摘到,都会不断哭泣。可是,千万不要哭泣,因为眼泪是认输的标志。“你确定没有写错一个字?”
“没有。”李若融肯定。
博克明双眉紧锁,这是一首无望的诗歌,说得都是绝望的话,对范篱太残酷了。外头的雨下得更加疯狂,博克明看一眼窗外说:“我回据点了。”
“车库里应该还有一辆车的。”李若融从抽屉里找出一把车钥匙:“你开这车回去。”
“你是怎么看这首预言诗的?”博克明接过钥匙突然问,他很少问李若融的意见。
“残酷。”李若融打开书房的门:“不过,我需要作进一步地分析,因为预言诗有时候是有很大暗示性的。”
博克明点点头,再无多话,下楼拿车。
3、死讯()
外头还在下雨,一直下,一直下,还不肯停。一切都变成了灰色,衬托着孤寂灰色的三十六区,衬托着糟糕透顶的心情。
王志死了,今天早晨从新闻里听到的消息,他死在家里的床上,被人捅了三十刀,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典型的入室抢劫杀人。
冯藤卓望着窗外不曾停歇的大雨,昨天晚上王志的声音还如此清晰。认识王志是三年前的事情,没有什么特殊的经过,做一个契约的时候,顺便认识的朋友。王志的工作是采购贸易,全国各地地跑,所以有的时候冯藤卓会托他带些东西或者查些资料,王志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们的交情一直都很不错。再过三天就年三十了,王志却死了,在异地租屋里,一个人孤单、痛苦、恐惧地死去。
关掉电视机,冯藤卓陷入一种长久的沉默状态,他坐在病床旁边不说话,范篱也张着眼睛不说话,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最近烦恼还真是拉着手一起来了。冯藤卓又想起凌晨博克明的电话,博克明告诉他的预言诗让心头一沉,这首诗几乎承载了所有绝望,难道范篱余下的人生都会在痛苦里进行吗?
沉默直到郭娉进入才被打破,安静的病房里终于有了一点声响。
“首领,我来换你的班。”郭娉将雨具放进洗手间,提着保温瓶走进来。她看一眼范篱,眼里露出难过:“他还是不肯说话吗?”
冯藤卓摇头:“一句也没有说过。”
郭娉叹口气,将保温瓶里的汤倒进瓷碗里,一勺一勺喂范篱喝下。范篱的眼睛依旧直直注视着前方的墙壁,黑暗之光碎了,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为他掩饰瞎了的左眼,亦如被捅破的关系,是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郭娉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范篱你说句话,至少让我们知道你还有想法,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范篱却依旧看着墙壁,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冯藤卓站在窗边,他也没有有效的办法促使范篱愿意说话,游轮的经历是一个梦魇,如何带他走出来,却无从入手。冯藤卓看一眼范篱,又沿着他的视线看墙壁,那是一块涂了白色油漆的普通墙壁,最下面放着电视机和电视柜,墙壁上有几根钉子没有拔掉,可能以前还挂过一些画。
雨下得更急了,冯藤卓从窗台走到病床边,这个角度几乎和范篱是一条平行线,墙壁笔直进入自己视野,那几根钉子的排列也发生了变化,原来范篱是在看它。冯藤卓忽然伸出手遮住了范篱的眼睛,他感觉到范篱皱了一皱眉,冯藤卓轻轻地说:“范篱,我命令你闭上眼睛,躺下睡觉,没有我的命令,无论什么声音都不允许睁开眼睛。”当冯藤卓拿开手的时候,果然范篱闭上眼睛,乖乖地躺下了。
看着郭娉一脸迷茫,冯藤卓小声在在耳边说了几句,她点头,立刻出去置办。过了一会儿,郭娉拿了一把老虎钳、一把榔头和一张大海报走进来。冯藤卓搬来凳子踩上去,先用老虎钳把钉子一一拔掉,竟然有十六根之多,然后,订上郭娉拿来的海报,正好把原来钉子造成的小洞遮盖。那是一副很漂亮的实景山川照,群山绵延,云雾袅绕,让人看了不免心情舒畅。收拾停当,冯藤卓才让范篱张开眼睛,果然他的眼睛不再定定只对着墙壁,终于有了些情绪,冯藤卓嘴角才挂上笑,自己猜得不错。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推门而入的人,让房间的空气突然凝固。马德的到来很令人意外,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一个人只身而来。郭娉想上前与马德理论,却被冯藤卓阻止。看着马德一手提水果篮,一手拿保温杯的样子真是滑稽透顶,再配上他的面部表情,不去考表演,实在可惜。马德又局促,又尴尬,但他毕竟经历的事多,稍微保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