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尘缘录-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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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就是兄台这样的。”
他这还真是在夸他,毕竟那种女子不是任何人都能消受的,看他之前见到自己一脸警觉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个杜小姐了。
没成想,这一记马屁歪打正着。听到青年的话,张俊杰顿时大喜,不计前嫌地道:“罢了!兄台不知我是读书人,下手重了些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下次万不可如此了。”说完心有余悸地将手背到了背后,生怕对方激动起来又抓住他的手腕,那种滋味他可不想再经受一次了。
青年见状有些好笑,恭维道:“多谢兄台!我一介武夫,自然不能跟大秦的栋梁相比。江山社稷,还是需要你们这些读书人啊。”一边说还一边感慨地摇头晃脑。
张俊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叹道:“兄台所言极是,我张俊杰虽是一介书生,但是论起胸襟报复,自认绝对不输任何人。我一定会用功读书,将来博取一个功名前程。”
青年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张兄加油,以你的才学,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高中状元的。只不过,咱们这样蹲着讲话是不是不太方便,而且这里太吵,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再把酒言欢如何?”
第73章 人瑞()
唐大小姐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都怪自己太逞强。早知如此,她就先乖乖回去找倪家二位哥哥了,就算遇上什么事,还有个抬自己的人不是,何必非要自己单独来呢。
说到底,还是自尊心作祟。
倪家兄弟二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肯定都认定李陵已经遭遇不测,所以对唐子昔的态度就多了一份小心,生怕说错一个字。
这让她极为不满,自己何时也成了一个说不得、听不得的娇滴滴的大小姐了?那样的话,跟楚安歆她们有什么区别?
‘将门虎女’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这其中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只有她自己清楚。连她的外公上官淳,都称赞她有其父的风范,若是身为男儿身,怕是不逊色于几位哥哥。
倪家兄弟自己都没发现,那种小心谨慎的态度早就引起了唐子昔的警觉。她是粗枝大叶没错,但她的骨子里,照样有身为女儿家的细腻,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有极为敏锐的洞察力。
别的不说,倪鹏程身为铁血营的骨干,同时也是倪家在铁血营的代表,为什么会在战事吃紧的敏感阶段,千里迢迢跑来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也许别人会觉得,那是因为她家世显赫的缘故。但是她心里却很清楚,她的父帅有多看重铁血营,有多忌讳公器私用,根本不可能为了她而抽调铁血营的将领。倪家更不可能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而让倪鹏程离开铁血营。
所以,倪鹏程的到来只会有两个原因。
一个就是他私自带兵出来。
这个理由放在倪家老二倪鹏飞身上,唐子昔还有些相信,毕竟从小到大这位倪家二哥就不怎么靠谱,不然也不会天天跟她一起惹是生非。但是放在倪鹏程身上,就绝对不可能。他自小就被倪家送进了军营,可以说是在军营中长大,肩负着倪家的重任。相传他有个外号‘黑面神’,顾名思义,说的就是他执法严明,大公无私。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那么,只剩下第二个原因,他是接了任务而来。
铁血营虽然是唐家的直系军队,平时也听从唐将军的指挥。但是真正能对铁血营下令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圣上。
本来唐子昔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倪鹏程会千里迢迢跑来梁州城。最开始她的确以为对方是专程来找她的,所以在阴阳道牺牲了那么多的士兵,还让她内疚自责到无法释怀,甚至当场口吐鲜血。当然,这也跟她当时就已经身受重伤有关系,但这件事绝对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直到最近她突然就明白了。虽然她昏迷了很久,但是偶尔清醒的瞬间,从倪鹏程等人零星的对话中,她知道了‘天罡残卷’这本书,也知道了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尤其知道这是跟‘归墟剑谱’齐名的两大奇书之一后,就更确信了,倪鹏程确实是奉旨而来,遇上唐子昔只是意外。
当然,也有可能是顺带。毕竟后来的倪鹏飞,为什么会带了那么大一包东西,就很能说明情况了
“唉!”
突然,一声悠悠的长叹传来,吓得唐子昔一个激灵,迅速跳下树,背贴着一堵破墙站定,强装镇定地低喝道:“谁?”
然而四周静悄悄一片,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再无其他声响。
“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叹气,难道是我听错了?”
唐子昔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小姑娘,挪一挪,你踩着老头子的脚了。”
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自耳边幽幽传来。
唐子昔突然跳了起来,一口气窜出去几丈远,躲在了一个柱子旁边,摸到一根棍子,这才敢探头看去。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灯火亮了起来。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将火折子缓缓朝前递着,似乎是想看清唐子昔的模样。
唐子昔不由自主再次后退了两步,捏紧了手中的棍子,神情戒备地盯着那团小小的火光,以及火光旁边的那个黑影。
只听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地道:“小姑娘不必害怕。老头子都一百多岁了,伤害不了你。”话音刚落,一张皱纹密布的脸孔,出现在了光团里。
“真是人瑞啊!”唐子昔一见顿时安心了不少,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老了,就算稍微强一些的风也能吹倒。
不过这几个月闯荡江湖的经验告诉她,不可以放松警惕,所以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试探性地问道:“老丈有礼,晚辈一时贪玩迷了路,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老者喃喃地重复着唐子昔的话,半晌才摇摇头道,“老头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唐子昔奇道:“您不是住在这里的吗?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我已经走出了梁州城?”
老者略带疑惑地问道:“梁州城?是什么地方?老头子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从来没听过什么梁州城。”
“什么?”唐子昔闻言一惊,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算起来自己顶多走了一个时辰,怎么就走出了梁州城。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路程,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问道:“难道我真的出城了?”谁知一抬头,才发现那个老头不见了。
一阵微风拂来,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她有些奇怪地转过头,触目所及居然是一张橘皮似的脸庞,以及一对昏黄的眼珠。
“妈呀!”
唐子昔大叫一声,拔腿就跑。谁知脚下一绊,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柱子上,发出‘嘭’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
她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摸到额头鼓起的那个大包,恼怒地回头道:“老丈,您就不能出个声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说完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冷汗,不只是疼的,更多的是被吓出来的。
老者将灯火举得近了些,盯着唐子昔阴测测地笑道:“小姑娘,你这是在训斥我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吗?”
唐子昔鼓着眼睛愣了半晌,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理亏,躬身行了一礼,道:“对不住,是晚辈的口气不好,还请老丈勿怪。”
老者却不理她,拿着在风中微微颤动的火折子转过身,摸索着朝前走去。
唐子昔看着远去的灯火,又看看四周,突然觉得一阵阴冷,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吃掉她。
“老丈请留步!”看着越来越远的灯火,唐子昔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晚辈是无心之失,还请老丈念晚辈年幼无知”
“年幼?无知?”老者再次诡异地出现在了她的跟前,将灯火凑到她的脸颊旁边,古怪地笑道,“二者有关系吗?”
第74章 有猫腻()
唐子昔被突然凑到眼前的灯火再次吓了一跳,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道:“二者没、没关系。都是晚辈自己的原因,不该对老丈无礼。”
“嘿嘿!”老者怪笑了几声,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说,怎样才算是有礼?”
唐子昔实在是被对方吓怕了,当下老老实实地道:“尊长前,声要低,低不闻,却非宜。进必趋,退必迟,问起对,视勿移。”注1
“嗯,有点意思。”老者点点头,接着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唐子昔垂首老实答道:“是晚辈在书房无意翻到的。”
老者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过身,慢吞吞地朝前走去。
唐子昔见他又要走,心里一慌,忍不住大声唤道:“老”话未出口已经警觉,慌忙降低了声调,恭敬地道,“老丈要去哪里?”
老者没有回头,道:“你这个小姑娘不错,反正闲着没什么事,老头子就做做好事,带你去见你们要找的人。”
“我们要找的人?”
唐子昔一怔,接着就是狂喜:难道是陵哥哥?
她早觉得这个老头有些古怪,之前没有细想,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哪里有百岁老人,身法能这么快,而且会独自出现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明明身在梁州,还口口声声说没听过梁州城。这里的任何一个理由,他都说不过去。
不过如果是陵哥哥派来的,那就情有可原了。说不定对方之前都是在试探她,幸好她没有贸然动手。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陵哥哥,唐大小姐不疑有他,立即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还没走多远,老者突然‘噗’的一声吹灭了火折子,回头低声对唐子昔吩咐道:“小心脚下,不要出声!”接着一根木棍模样的东西就伸了过来,在她身上拍了拍。
唐子昔心领神会,伸手抓住棍子的一头,跟着老者朝前走去。
谁知,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老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不停地朝前走,而且越走越快,到后来唐子昔居然要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
这让她心里越发确认,这个不是普通的老人,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光亮,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团光亮也愈发明显起来,居然是一堆的篝火。
有火,就意味着有人!
走在前方的老者突然弯下了腰,蹲在了草丛里。
唐子昔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慌忙跟着往草丛里一蹲,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老者迅速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说完一把抓起唐子昔的手,蹑手蹑脚地朝前挪去。
唐子昔微微一怔,这只手光滑无比,不仅没有皱纹,其细腻程度居然丝毫不逊色于她这个大姑娘。
跟着老者跌跌撞撞又挪了一段路程,老者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一个占地极广的空地,中间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在篝火的周围则坐着一群人,似乎是刚刚说完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个个神情严肃,诺大的场地,居然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之声。
正对着唐子昔二人的,是一个做道士打扮的红鼻老者,他抬眼缓缓扫视了四周的人一眼,沉声道:“老道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谷老鬼还在那里等着咱们,各位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了?”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篝火,似乎那里面有极为有趣的事一般。
又等了半晌,还是没有人说话。
老道有些不耐烦,随口点了一个人的名字,道:“张泉,你小子屁话最多,你先表个态。”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闻言怪叫一声:“木老,您老这可就冤枉我了,谁不知道我张泉是公认的好讲话,只要大家伙没意见,我第一个支持。”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当下便有人表示了不满。一个尖嗓门嘿嘿笑道:“谁放的屁,好臭好臭!”
张泉闻言顿时大怒,循声望去,发现对方是一个脸色极为苍白的汉子,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棠廷山那边的人,只是不知道来自炼魂门,还是勾魂谷。不过这两个门派都是他惹不起的,刚刚燃气的怒火顿时就泄了。
见他目光扫来,汉子阴恻恻一笑,挺胸道:“想打架?”
“于兄说笑了。”张泉也干脆,马上陪着笑脸道,“我哪里是您的对手。”
话一出口,周围嘲笑的目光纷纷扫来。张泉到底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