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尘缘录-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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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认为那真的是一个人,多半跟那个虬髯大汉一样,是某个山精妖怪幻化的,搞不好就是那条异蛇。
瞿如挑了挑眉道:“我也是临时被梦泽拖来的,具体情况得问大总管。”说完目光转向那个白发男子,一脸的敬畏之色。
“大总管是叫裂空吗?”唐子昔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女子的话。
瞿如明显哆嗦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大总管极少露面,也不太跟我们说话。梦泽倒是去了几次九环殿,他应该知道得多一些。回头你问他就知道了。”
唐子昔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道:“你很怕他?”
瞿如没吭声。
唐子昔心中顿时了然,不解地道:“可我觉得他很温和,不像你说的那么可怕。哦对了,他还给了我一个东西。你帮我看看是什么。”说完伸手朝怀中摸去,谁知摸了半天都没摸到,直到瞥到红色的裙角才反应过来,之前跟对方见面用的是那个酒鬼的身躯,“算了,找不到了。”
“什么东西?”瞿如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可任她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能让大总管另眼相看的那种人。
“一个灰色的石头,上面有花纹,大概这么大。”唐子昔大致比划了一下石头的形状,见对方的眼睛猛然瞪大,马上解释道,“当时他也没说有什么用。只是让我收着。我还以为只是他随手给我的。”
瞿如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吼道:“蠢货,那就是囚龙佩啊!要是有囚龙佩在,梦泽也不用拿数百年的道行跟人拼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给弄丢了。”她一着急,当即把真实的情况给说出来了。
“啊?”唐子昔愕然张大了嘴,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石头居然就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囚龙佩。可是之前她也是随手塞进了怀里,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那个酒鬼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一跺脚,转身就跑。
“你去哪里?大总管吩咐过我们在这里等。”
瞿如一见急了,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吼道:“你这样不听招呼,我可就真生气了。赶紧给我回来,否则我”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看着黑气上空凭空浮现出来的大门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一转已经恢复成鸟妖的模样,神色焦急地朝着大门的方向展翅而去。
唐子昔的速度很快,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根本没注意头上疾飞而过的鸟妖。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找到囚龙佩。
不多时,她便到了那个巨大的龙爪印附近,径直朝着那个人形坑洞跑去。
到了坑洞附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探头看去。本以为会看见血肉模糊的尸体,却不曾想下面空荡荡的,居然什么也没有。
唐子昔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蹲在地上开始仔细搜索起来。
半晌之后,她扶着有些酸疼的腰杆直起了身,站在足有半人高的坑里一脸的迷惑之色。她明明记得当时那个酒鬼的尸体给龙爪拍了进去,就算被拍烂了不好认,也不至于只剩下几片碎布吧。
“咦——”
当她的目光落在坑对面的地面上时,发现了一行小巧的足印。这行足印纤细瘦小,一看就是个女子的脚印。
看样子尸体就是被这双足印的主人给搬走了,可她搬走尸体有什么用呢?还是她知道囚龙佩在尸体的身上?唐子昔越想越心惊,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棘手了。能悄无声息将尸体带走的人,武功肯定低不了,她可没把握打过人家。可当她打算回去叫瞿如的时候,才发现原地早已没有了对方的踪影。
她当即把心一横,死就死吧!东西是她弄丢的,自然要由她找回来。
顺着足印离去的方向,她一路跟到了暮烟阁附近,看着紧闭的大门蹙起了眉。上面的锁头犹在,看来对方并非从正门进去的。
正在她打算四处找找的时候,二楼一声轻微的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并没有人。这才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伸手从树洞里掏出了一副飞索。
看着完好无损的飞索,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一角屋檐的下方,用力将飞索扔了出去。飞索稳稳地挂在了屋檐的虎头之上,伸手拉了拉飞索的牢固程度。她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接着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在了窗棂之下。这一连串的动作,她做得熟门熟路,流畅之极,显然以前没少干。
她将耳朵贴在窗纸上听了听,并没有听到呼吸声。这才轻轻推开窗户,从窗口翻了进去。
“铛——”
她刚掩好窗户迈开脚步,便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灵活地就地一个翻滚滚到了角落,随手抓起一只凳子,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待到发现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铜壶才松了一口气,为了掩饰这个失误,她还捏着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简易木床之外,就只有角落的方桌跟几只木凳。她方才撞倒的,正是方桌上的铜壶。
这里正是她以前小憩的地方,平时觉得心里烦闷了,也会到这里来静坐片刻。倒不是说小时候的唐大小姐真的有什么烦心的事,纯粹是因为唐明儒跟几个唐公子在这里都有自己的静室,她也有样学样自己弄了一间。就在她的兵器房旁边。而且她自诩是个武林高手,每次都不肯从正门进,非得用飞索直接窜上来。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才有武林高手的风范。
“吱呀——”
风吹动木门发出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当即神经一紧,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正打算将耳朵贴在门上,忽然想起之前在兵器房被撞飞的一幕,马上改变了策略。迅速跑到床边,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杆长枪,这才再次走到门口。
她将长枪插在门缝里,缓缓拨开了门。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直到确认并没有人守在门外,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第272章 旧怨难消()
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听来格外清晰,有人走过来了。
唐子昔左右看了看,身形一闪藏到了一根柱子后面,直到端着铜盆的丫鬟走过才再次走了出来。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的血腥味,不难推测有人受了伤。
走廊尽头就是唐明儒的静室。此刻静室的门虚掩着,有一丝光亮从里面透出。不用说,肯定受伤的那个人就在里面。
为了不发出响动,唐子昔轻轻脱下脚上的鞋,猫着腰缓缓走了过去。
大概走到距离房门约三四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唐子昔闻声马上停了下来,灵活地藏在了旁边的柱子后面。她刚藏好,一阵沉闷压抑的咳嗽声便毫无征兆地响起,足足咳了数息的功夫才停下类,喘息声短促粗重,听起来极为痛苦。
她紧紧咬着嘴唇,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这个咳嗽声她太熟悉了,以前每次唐夫人心疾犯了的时候就是这样咳的。她无法想象那只捏住丝帕的手是如何的用力,才能发出如此沉闷压抑的咳嗽声。以前她还小,每日所想就是如何玩耍,根本不懂得观察这些细节,所以从未留心过自己的母亲在承受怎样的痛苦。可现在这一声声急促的咳嗽,将她的回忆拉到了以往的每一次亲眼目睹。她的心开始慢慢缩紧,就像有人在用力捏着她的心脏一般。
强烈的内疚跟思念,反而让她没有了走进去的勇气。
房内。
脸色绯红的唐夫人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蒙面女子,道:“师姐,你流了很多血,还是包扎一下吧?”
蒙面女子眉眼威严,气势逼人,正是无双阁阁主洛甯。此刻她身上的宫装不少地方都破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衣,浓郁的血腥味不断从她那边飘来。
一个端着装满了瓶瓶罐罐的托盘的丫鬟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把明晃晃的长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上前。
洛甯不耐烦地道:“死不了,不劳师妹费心。”说完从怀中摸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塞进嘴里,开始闭目调息。
唐夫人一见那丹药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道:“原来林大哥炼出了朝露夕英丹,倒是师妹班门弄斧了。”说完冲丫鬟微微点了点头。丫鬟立即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没多久洛甯便收了功,睁开眼道:“师妹又何必说这些酸话,这些年他给你炼的丹药还少吗?”
唐夫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道:“多年不见,师姐风采依旧。我就不行了,老得都快让人认不出了。”
洛甯轻哼了一声,冷笑道:“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跟我你就别来这一套了。你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明明心中得意得要命,表面上却偏要装出一副幽怨哀愁的样子。有话直说就这么难?”
“师姐你误会我了。”唐夫人叹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无限的愁苦,道:“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说完掩嘴咳嗽了几声,随手将沾上了血丝的丝帕扔在了一旁。
洛甯见状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有说出更伤人的话。
唐夫人微微喘息道:“虽说当年我确实跟林大哥有过那么一段快乐的日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成为了他人的妻子,连林大哥的消息也是从旁人口中偶尔得知。师姐你就不同了,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你啊。说起来,终究还是我输了。”
洛甯眼中异彩闪动,显然对方这番话说到她心里去了。
唐夫人见状微微一笑,接着道:“更何况,当初在门内的试炼中,要不是师姐多次出手相救,我早已成了谷中亡魂,又如何会有今天。师姐的恩情,雪柔一直铭记于心。”
洛甯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师妹有心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虽然她语气依旧很生硬,但是之前那股杀气已经没有了。
“可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唐夫人摇了摇头,郑重地道:“没有师姐,就没有今天的雪柔。”说到这里目光直视着对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否则我也不会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将太子的血脉留在身边了。”
“你说什么?”洛甯霍地站了起来,可谓是又惊又喜,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真的收留了太子的血脉?宽哥儿有后了。”
唐夫人一听顿时了然,知道自己这一把算是赌对了,道:“雪柔虽然只是一介妇人,但也知道谁才是正统。当初若不是我夫君误信了小人的谗言,又怎会给李孝可乘之机要不是我一时心软放走了李孝,又如何会有后来的大祸总之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师姐要怪就怪我,一切与我夫君无关。”
听到对方提及旧事,洛甯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痛楚之色,良久方道:“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我早就忘记了。太子与皇位无缘,只能说他福薄。你能冒如此大的风险将太子的血脉救下足以将功补过。”
唐夫人脸上浮现出喜色,道:“雪柔代唐家上下感念师姐的恩情!”说完郑重地行了一礼。
洛甯目光一闪,道:“我只答应不杀你,可没答应不杀唐明儒!”身上的杀气再次隐隐浮现,之前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势又回到了身上。
“师姐!”唐夫人急了,正待开口再说几句,却被洛甯不耐烦地打断,“你要再啰嗦,我就把那几个孽种系数杀个干净!”
“”
唐夫人愣住了,果然不然再说下去,身形后退几步颓然坐回椅子上,两行晶莹的泪珠缓缓从脸上滑落。
趴在屋檐上偷听的唐子昔早就气得脸色铁青,几次想冲进去都忍住了。一来她自问不是人家的对手,二来她也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二人口中的太子是前太子李宽,就是当年被二皇子跟四皇子下毒害死的那个倒霉太子。据说当年的太子李宽极得先帝喜爱,而且英明睿智,满朝大臣都说太子将来必是一位明君。可惜后来二皇子跟四皇子突然造反,弄成了两败俱伤的下场,否则也轮不到李孝这个从来都不受宠的皇子来做皇帝了。
“东南方向!”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传入耳中,正是之前提醒她回到肉身的那个声音。
她忙抬目朝东南方看去,果然见到一个快若鬼魅的身影正朝这边飞掠而来。她忙将身子一缩,藏在了屋檐下的凹槽里。那里有一根梁坏掉了,刚好够她藏身。不料却磕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房内洛甯耳朵微微一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