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尘缘录-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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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位唐三公子就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因为在这之前,他老是听人说起京城有位唐三公子,不仅为人慷概仗义、博施济众,而且从不畏惧权贵,专替百姓出头,是京城那群纨绔中的异类。所以心中早就对其神交已久。这才会一接到苏璟的书信便快马赶到京城相助,一来固然是因为与苏璟的交情,二来也是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三公子。
可是见面之后对方的表现简直让他失望至极,除了会干一些鲁莽、送死之类的事情外,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优点。甚至还及不上那位唐家小妹。
郑天凌长叹一声,只好在心中拜佛求神地希望父亲不知道自己也来了这里。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郑天凌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你以为不出声,为父就不知道你来了吗?凌儿,你好大的胆子!”
郑天凌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开口辩解道:“不是,爹,您听我解释!”
“回头再找你算账。”郑玄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来了就别杵着了,出价!”
郑天凌苦着脸道:“爹,这个时候咱做出头鸟合适吗?”
郑玄冷冷地道:“比你偷偷跑来洛阳还不合适?”
“爹,我是有苦衷的。爹!爹?”郑天凌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是任他再怎么呼唤,郑玄却再无声息。
他只好长叹一声,道:“好吧,到时候捅出篓子了您可别赖我。”一边说一边苦笑着抬起了头,结果碰上唐谦智神色古怪的脸忽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道,“那个唐兄弟。”
唐谦智见他还认得自己,这才舒了一口气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叫我”
郑天凌干笑两声道:“我的声音江湖上很多人都认识,所以劳烦唐兄弟帮忙出下价。”
“好!”唐谦智丝毫没有犹豫。
此时,姽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高声道:“若是九号客人再不出价的话,就取消你们的竞拍资格。”
“十万两黄金!”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
姽婳皱了皱眉,不过没有说什么,而是接着冲台下道:“九号客人出价十万,有没有更高的?”
郑天凌扶额道:“哥!我叫你哥成吗?”
“怎么了?”唐谦智迷惑地道,“是多了还是少了?”
郑天凌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将目光投向了大厅。
雷鸣这次得意了,哈哈大笑道:“我当那九号客人多有钱,才十万两,我出十五万。”说完一昂头,满脸的自得之色。
姽婳看了他一眼,道:“雷少堡主出价十五万两黄金,有没有更高的?”
“一百万!”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角落飘来,若不是姽婳耳力好还真有可能忽略了,立即高声重复道:“四百零八号客人出价一百万两黄金!”
“什么?”骤然飙升的价格让雷鸣愣住了,正要扭头去看是什么人这么阔气。随之而来的一声出价让他彻底闭上了嘴。
只听楼上某个房间内传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一百五十万!”
四百零八号客人毫不示弱:“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阴森森的声音幽幽地又追价了。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很快便将价格抬到了七百万两黄金的价格。越来越浓的硝烟味,终于在四百零八号‘一千万’的出价声中暂时告一段落。
最开始出价的唐三公子早就看傻了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看来,这样一幅破卷轴用十万两黄金来买已经破天荒了,要知道之前那么贵重的药材也才十万两黄金。他还有些担心自己出价高了,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喊到了一千万两黄金。那不是地上的石头,而是沉甸甸的金子啊。
一旁的郑天凌不屑地瞟了一眼大张着嘴的唐谦智,心中暗忖,也只有这些纨绔子弟才不知道这卷轴的价值。
台下那些小门小派或者独行侠之类的人物早就放弃了参与的念头,不止是因为囊中羞涩,而是因为按照这个志在必得的架势,就算他们竞拍到了,也没命带出洛阳。目前只有那两个人在出价,之前谣传的一阁两派三门均没有出手,所以一千万的价格还并非最终定价。
姽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因为按照规定,无论最终的拍品被谁拍得,他们无极宫都会抽取十分之一的费用,叫她如何不开心。有了这笔钱,无极宫就能招收更多的弟子,自然也就更能稳固目前的江湖地位。
她含笑道:“四百零八号客人出价一千万两黄金。有比这个更高的么?”
“一千一百万!”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不待对手出价便冷笑道,“祁永川,你就算拍到了又如何,莫非你有命走出去吗?”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祁永川’三个字犹如一枚炸弹,砸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乱。之前还在心中猜测的人纷纷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角落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四百零八号客人。
祁永川,棠廷山一脉勾魂谷的掌门,虽然从未在江湖上行走,却早已是臭名远播的人物。原因自然跟这些年江湖上莫名失踪的青年男女有关。有传言称,正是这位祁掌门带着门下弟子专挑落单的青年男女下手,然后将他们带回去练功,或者制成只会杀人的傀儡。
当即便有几人站了起来,怨毒的目光均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淡定的身影。
祁永川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忽然裂开嘴冲着那几个人笑了。
铛铛——
清脆的敲击声将场中的局势缓和了下来,只听姽婳淡淡地道:“有没有比一千一百万两更高的?”
听到这个声音,那几个失去亲人的人迅速冷静下来,再次怨毒地看了一眼祁永川,这才捏紧双拳缓缓坐下。
这次祁永川果然没有再出价,不过他不出价不代表别人也不出价。二楼某个房间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一千一百零一万!”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只加了一万,这挑衅之意也未免太明显了。
这估计还是因为大会规定超过一千万两的拍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的缘故,否则的话对方极有可能只加一文钱。只有那些早就知道一号客人身份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姽婳马上接口道:“一号客人出价一千一百零一万,有没有比一千一百零一万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便是那个阴森森的声音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一连叫了三声都没有人再出价,当即颌首道:“这幅‘天罡残卷’由一号客人拍得。”
计无咎看着亲自拿着卷轴送去的姽婳,好奇地问道:“这一号客人是何方神圣?为何他一开口大家都不出价了?”
秦霜月苦笑道:“了尘方丈!”
第208章 攻心()
“原来是这位。”计无咎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颌首道,“这就难怪了。传说这‘天罡残卷’本就是一位佛门大能所书,与那山河图乃是相辅相成的武学秘典,了尘方丈既是佛门高僧,又是万佛寺的主持,想必也只有落在这位手中,大家才会真正的服气吧。”
“非也。”秦霜月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只是表象而已。大秦与黑沙国不同,他们不容许其他任何教派立足,只奉佛教为国教,所以这万佛寺并非仅仅是正道的领袖,也是大秦皇帝控制江湖的一个重要手段。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如今了尘方丈都亲自都来了,那些大门派的人自然不敢明着跟朝廷作对,否则皇帝一怒之下派大军围剿,又有哪个门派能阻其锋芒。不过那些大门派也不是吃素的,明着不敢来,暗地里下些黑手还是敢的。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拍卖会结束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
计无咎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这拍卖会的主人也是朝廷的人了?”
“这倒不是。”秦霜月笑了笑,面有得色地道,“我虽然也是第一次参加这地下拍卖会,但是对其中的内幕还是知道的。这拍卖会的幕后势力乃是远在天之涯的无极仙宫。说起这无极仙宫,就不得不提到他们的宫主公孙”话没说完忽然捂住自己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响,一脸的痛苦之色,嘴巴努力开合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我!”
计无咎正在认真倾听这些秘闻,见状不由大惊失色,急道:“你怎么了?”
“头我的头好痛!”秦霜月疼得蜷缩在了地上,整个人抽搐不停,只不过数息功夫,口鼻处便渗出了丝丝鲜血。
计无咎来不及多想,翻手取出一粒药丸就要给他喂进去,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冷冷地声音:“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否则这噬心蛊会发作得更快。”
“谁?”计无咎慌忙朝四周张望,却惊恐地发现根本没有半个人影,便是大厅内的其他人也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正在认真对比拍品的姽婳,没有发现这里异状的样子。
“住手!”
与此同时,洞窟内面壁而立的唐子昔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扭头看着一脸杀气的荆翁道:“你不能杀他。”
荆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怎么?肯跟老夫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说这辈子都不理我的吗?”
唐子昔怒哼一声再次扭头面向墙壁,良久才低声道:“他现在还不能死。”
荆翁显然也没有消气,闻言同样哼了一声,道:“你方才对老夫大吼大叫的气魄哪里去了?莫非看这小子生得俊,便不顾血海深仇了?”
“你胡说!”唐子昔又羞又急,起身走到荆翁面前,瞪着他涨红着脸道,“我只是心中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你放心,若是真的查出我们唐家是被他们父子陷害的,不用你动手,我就会亲自杀了他。”
“好!”荆翁点点头,屈指一弹某根丝线,冲露出来的某个小孔吩咐道,“送份解药过去。”说完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女,目露深意地道,“你让老夫做的事,老夫已经做了。”
唐子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才嗫嚅着道:“多多谢!”
荆翁嗯了一声,颌首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唐子昔刚领了别人一个人情,自然不好再摆脸色,只好垂首应下。
荆翁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少女叹了一口气,正色道:“你肩负重任,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杀戮果断,当断即断,不可被那位无谓的情感羁绊。秦家那小子还有些用处,所以老夫暂时留他一条性命也无不可。”
唐子昔闻言神色有些尴尬,眼前这位荆翁显然认准了她对秦霜月有其他的心思,有心想要辩解几句,可是一时之间又让她一个女儿家如何启齿,只好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谁知荆翁说着说着忽然眼中厉色一闪,杀气腾腾地道:“不过唐家的那个孽种就没那么好运了。”
唐子昔被这话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一脸戒备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荆翁看着她皱了皱眉道:“老夫说的是唐谦智那个孽种,你退什么?”
“三哥!”唐子昔惊呼一声,接着对上荆翁严厉的目光,心中暗忖,这个老头性格实在古怪得紧,还是不得罪他为好,硬生生改口道,“荆翁您要对唐谦智干什么?”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不杀唐家的人就绝对不会食言。”荆翁指了指自己那双犹如枯柴一般的双腿,道:“唐明儒害得老夫成了这副模样,收他一点利息不过分吧?顶多打断那孽种的双腿。”
“不行!”唐子昔毫不犹豫地否决了,道,“别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真是假,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当年是我父亲害得你身重剧毒以致双腿俱残,那你应该报仇的人应该是他。常言道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我三哥是无辜的,而且他现在是唐家唯一的血脉,我绝不会让他有任何损伤。”
荆翁冷冷地道:“我说过,唐明儒只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的孽种自然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简直胡搅蛮缠!”唐子昔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大声反驳道,“不论你怎么诋毁我父亲,生我养我的是他,爱我疼我的也是他。你们上一辈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唐子昔一定要保护我三哥,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
“混账!你知道个屁!”荆翁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当年若不是唐明儒跟那李孝狼狈为奸,唆使二皇子跟四皇子篡权夺位,现在坐在那龙椅之上的人,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偏偏你还认贼作父,一口一个‘父亲’,真是气煞老夫,气煞老夫!”他越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