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珠尘缘录-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唐谦智见状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其实方才他也有些犹豫,一直在问自己到底该不该动手。虽然对方的身份不明,但是之前从秦霜月手中救了他却是不争的事实,要他杀掉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让他有些为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他似乎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压力,只是那种压力转瞬即逝,让他都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感受到了。但是却给他提了个醒,对方既然能从重围之中将他救出来,就绝对不是庸手。
想到这里他也跟着笑了,道:“郑兄真爱开玩笑。”也学对方的样子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水,慢慢地喝了下去。
一杯凉茶下肚,他的思绪也冷静了下来。
郑天凌舒服地躺在太师椅上,微微阖上双眼,貌似无意地开口问道:“阁下真的不是唐明儒唐将军的三公子?”
唐谦智神色淡淡地道:“郑兄这么说就不对了。在下虽然只是一介平民,但是也知道唐家犯的是诛九族的死罪。因为陛下圣明才没有牵扯到其他人,否则的话这洛阳城还不杀个血流成河。”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顿了顿又道,“至于你说的唐三公子,说来也是巧了,当日我也去了法场,亲眼见到他人头落地。”
郑天凌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唐兄知道什么叫多说多错吗?”
唐谦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脸平静地道:“郑兄此言差矣,在下只是不想无端被冤枉,多解释了两句而已,若是郑兄非要说我是那个什么唐三公子,反正在下这条命也是你救的,尽管抓我去见官好了。”
郑天凌摸了摸下巴,自语般道:“你这么说也对,倒是我多心了。”抬头看向唐谦智道,“不知这位唐兄为何要行刺当朝丞相之子?莫非有什么冤情?”
唐谦智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阁下又为何救我?莫非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郑天凌一怔,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有意思,有意思!”
唐谦智却笑不出来,方才他暗中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光是窗外跟屋顶,怕是就有几十号人。这个郑天凌表面一脸坦荡,暗中却埋伏了这么多人,要说没有别的目的,打死他都不信。而且还一直跟他东拉西扯,显然是在等什么人。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可是又不敢妄动,怕反倒弄巧成拙触怒了对方。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郑天凌止住了笑声,一脸神秘地将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因为有人告诉你,当初揭发唐家通敌叛国的就是秦凤阳。你想抓住秦霜月要挟他老子。我说得没错吧!”说完还一脸得意地冲唐谦智眨了眨眼。
“你”唐谦智这一惊真的是非同小可,噔噔噔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脸的震惊之色。
其实也不怪他如此失态,连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那个害得他们全家枉死的人就是秦凤阳,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自称郑天凌的青年又是如何得知?
他瞟了一眼笑吟吟地看着他的青年,思绪开始飞转:莫非这个郑天凌是那个人派来的?否则的话对方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救自己?可是若那个人明知道今晚是秦霜月设下的圈套,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被对方抓住之后把他供出来?
他越想越想不通,实在不明白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郑天凌忽然笑了,身形一动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道:“放心,郑某没有恶意。”
唐谦智一惊,条件反射地一掌挥出,本来只想逼退对方,没想到却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郑天凌愣住了,低头看着印在自己胸口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一时居然忘记了躲避,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红晕,语气冰冷地道:“唐兄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接着身子微微一抖,已经震掉了手掌,接着变掌为爪抓住对方的肩头用力一掰,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唐谦智的胳膊已经脱了臼,疼得他冷汗直冒。
“住手!”就在此时,一个女子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外跳了进来,一把推开还要对唐谦智另一条胳膊下手的郑天凌,怒道,“你干什么?”
第190章 人间滋味()
皇帝放下暖盅,淡淡地瞟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伍公公。
伍公公顾不上去管闯祸的小太监,慌忙跪下道:“老奴管教无方,请万岁爷降罪!”
小太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被伍公公一瞪,忙跪倒在地,跟着道:“请万岁爷降罪!”其他宫女太监也跟着跪了一地。
“起来吧!”奇怪的是,以往一提到皇后便会勃然大怒的皇帝,今日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摆手示意伍公公退下,和颜悦色地对小太监道:“你也起来吧。”顿了顿又道,“皇后的心绞痛可好些了?”
小太监一脸喜色地道:“回万岁爷的话,自从小公主搬回春华宫后,皇后娘娘已经好多了。”
皇帝点了点头,道:“都下去吧!”
“是。”太监宫女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伍公公一人还佝偻着腰站在原地。
皇帝闭目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正打算转过身,眼角瞥到一动不动的伍公公,奇怪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伍公公再次噗通一声跪下,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上,道:“请万岁爷降罪!”
皇帝一愣,接着便笑了,道:“你这老家伙,也跟朕玩起这一套来了。在人前装装样子也就是了,你都跟了朕几十年了,朕怎么会怀疑你的忠心。好了,别跪着了,陪朕出去走走!”
伍公公惊愕地抬起头,道:“万岁爷今儿个不上朝了?”
“上什么上!”皇帝的脸色一冷,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恨声道,“那群戏子都在给朕唱戏呢,就没一个肯说真话的,绕来绕去绕得朕头都疼了。还不如去看看朕的子民。还不走?”
“是!”伍公公应了一声,赶紧跟在了后面。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只是在天边隐隐透出一抹霞光,给整座皇宫镀上了一层明灿灿的金色。
卖蔬菜的商贩永远是起得最早的一群人,他们往往天不亮便起床,辛辛苦苦地将新鲜的蔬菜从城外运进来。这其中的大部分被直接送去了各个酒楼、客栈,还有一少部分则被一些小菜贩瓜分了,各自挑着菜筐回到属于自己的角落,将蔬菜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好,不时吆喝几声,招呼着早起买菜的妇人来挑选。
挎着小篮沿街叫卖吃食的小商贩,偶尔被那些卖菜的人叫过去,买上一个酥饼或者一块蒸糕,充实那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待到有买菜的人蹲在自家的摊位前,赶紧将未吃完的早点随手塞进怀里,一边热情地介绍着那些红红绿绿的蔬菜,一边去摸脚边的秤。
打扮成中年文士的皇帝带着同样换了一身衣衫的伍公公,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幕充满着烟火气息的场景,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伍德你看看,这才是人间的滋味。”
“是!”伍公公见皇帝终于笑了,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动,周围几个闲汉立刻走得远了些。
就在此时,皇帝忽然轻咦了一声,接着抽了抽鼻子,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生得唇红齿白的小女孩正睁着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手上拿着的则是一个咬了一口的饼子,那股吸引他的香味正是由此而来。
见小女孩可爱的模样,皇帝顿时玩心大起,指了指她手中的饼子,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笑道:“换吗?”
小女孩戒备地捂住饼子,坚定地摇了摇头,见对方似乎要走过来的样子,慌忙躲在了一个妇人的身后。等了半晌不见对方过来抢,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刚好见到皇帝对她手中的饼子作势欲抓,吓得她尖叫一声猛地扑在妇人的腿上。
正在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妇人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正目不转睛看向她的中年男子,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拉起小女孩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叮嘱着什么。
小女孩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跟在妇人身旁,忽然回头冲皇帝做了个鬼脸。
皇帝顿时笑了起来,冲身旁的伍公公道:“你看她像不像一个人?”
伍公公心中一动,跟了皇帝几十年的老太监,自然知道皇帝说的不是跟这位小女孩年岁差不多的小公主,当即垂首道:“老奴愚钝!”
“哼!你这老东西!”皇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高兴起来,抬步走到一个挤满了人的摊子前,道,“咱们也买点尝尝。”
原来不远处就是卖饼的摊子,只不过生意实在太好,皇帝刚靠近便被人挤了出来,还有人不耐烦地道:“排队排队!”
伍公公眼中厉色一闪就要动手,却被一脸兴奋的皇帝拉到了队伍的最后,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就在此时,一个拉着板车的少年经过喧闹的菜市场,看到水灵灵的蔬菜随口寒暄道:“今儿个的菜挺新鲜。”
“那可不,刚从地里摘的。”卖蔬菜的小贩骄傲地道,接着递过去一把扎得整整齐齐的小白菜道,“拿一把回家吃。”
“使不得使不得!”少年慌忙后退了一步,摆手道,“等把这车煤饼送去无边楼,我来买一些。”说完匆匆走了。
卖蔬菜的小贩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真不容易。”
旁边卖蒸糕的是个性格爽朗的大婶,一边给客人包蒸糕一边插嘴道:“是啊!家里那个烂摊子,全靠他一个人撑着。真是造孽哦!”
“依我看,那个劳什子铁城就不该建。”卖蔬菜的小贩摇了摇头,显然极为同情那个少年。
正在附近排队的皇帝听到’铁城‘二字扭过了头,饶有兴致地道:“他怎么不容易了?我看他四肢健壮有力,应该衣食无忧才是。”
卖蔬菜的小贩瞅了他一眼,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而是对路过的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吆喝道:“新鲜的小白菜,水嫩的小黄瓜,便宜卖了啊。”
妇人果然走了过来,随手翻了翻便道:“是挺新鲜的,给我每样来点。”
“好嘞!”小贩麻利地包好蔬菜,小心地放进对方的菜篮里,道,“好吃下回再来啊。”
见对方做完生意,皇帝不死心地又问道:“哎,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小贩斜眼看了看他,有气无力地道:“新鲜的小白菜,水嫩的小黄瓜,客官您要来一点么?”
“放”伍公公闻言白眉一竖,就要出声呵斥,却被皇帝瞪了一眼,赶紧住口站在了一旁,只是用略带警告之意的目光盯着小贩。
皇帝陛下显然心情极好,不仅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蹲在了小贩的摊位前,学着那位妇人的样子翻了翻,豪气地挥手道:“全买了。”
小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要不是见对方穿得还不错,只怕会以为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狐疑地道:“当真要买?”
“朕真的要买!”皇帝点了点头。
小贩的精明立马体现出来了,虽然他对眼前这位穿着体面的人印象不怎么好,但是不妨碍他做生意,眼珠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头,狮子大开口道:“一两银子,少一文钱不卖!”
“伍德!”皇帝陛下浓眉一挑,回头招了招手。
伍公公赶紧凑了过来,小声道:“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银两。”也许只有伍公公知道到底是忘记带,还是根本没有带银子的意识。以往他陪皇帝陛下出宫,都是去那些热闹繁华的朱雀街、承恩街之类,像这种平民聚集的偏僻小街道还是头一回来。要不是皇帝带路,伍公公怕是连路都不认识。
皇帝陛下神情一滞,有些尴尬地冲小贩笑了笑,扯下腰间的玉佩道:“抱歉,今日走得急忘记带了,我用这个做抵押如何?”
小贩看都没看那玉佩,只是摇头道:“小本生意,概不赊欠。您还是去别家吧。”说完不再搭理他,继续冲路过的人吆喝着。
伍公公用眼神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躬身道:“要不让老奴去别家问问吧。”
皇帝方才也只是一时兴起,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摇头道:“去京兆尹衙门看看。”也不排队等煎饼了,抬步就往前走。
伍公公慌忙跟上。
之前没入人群的闲汉又冒了出来,貌似无意地跟在了二人的身后。
一行人很快便去得远了。
卖蔬菜的小贩自然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得罪了权力顶峰的人物,犹自大声吆喝着。没多久,几个一脸精悍之气的男子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架了起来。
小贩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