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娇宠-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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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张晴方才在宫后苑时还想过,听到锦瑟以这个话题开头,便产生了几分兴趣。
她微微抬眼,看向锦瑟。但却并没有开口相问。
“慧贵妃年纪和容貌都不及皇后娘娘,她甚至比咱们圣上还大一岁,可是圣上对她却十分顾念,相反,对皇后娘娘却十分冷淡。”锦瑟看着张晴,目光哀戚,“这其中最大的缘故,便是因为青鸾皇后。”
皇帝对于许泌和周如歆的亲近与否,怎么会扯上钟悦?原本态度有些漫不经心的张晴微微凝目,等着锦瑟的下文。
“记得奴婢以前同郡主说过,咱们圣上是个长情之人。”锦瑟说到这里,声息渐低,看向张晴的目光中,竟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卿鸾皇后去后,圣上曾经告诉太后娘娘,此生再不续娶皇后。但是曲阁老的权势太大,圣上想顺利的将之拿下,只能借助手握兵权的宁国公。”
“太后娘娘的目光深远,她担心皇上借力宁国公之后,宁国公会再成为第二个曲阁老。于是她以死相逼,迫使皇上立宁国公府的周大小姐为后。”
锦瑟声音哀婉,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宁国公周令先最初并不同意周大小姐进宫,是太后答应周大小姐生下皇子之后即刻将之立为太子,又以权势压制了一番,宁国公才勉强同意。而咱们皇上,也是为了践行太后的这个承诺,才让皇后生下太子。”
“后来皇上见皇后谨守本分,又性格清高,便渐渐对皇后有了几分好感,宁荣公主,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锦瑟说着话锋一转,“可就在宁荣公主出生不久,圣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卿鸾皇后是因为提前听说了周大小姐要进宫,才被活生生气死的,皇上便认定这个消息是周大小姐故意传到卿鸾皇后耳中的,从那儿之后,皇上便对皇后娘娘极为冷淡,甚至,还有些厌恶。”
“还多亏了皇后娘娘的母家根基深厚,皇上的这些情绪没有影响到皇后娘娘的地位。皇后娘娘对咱们皇上,也从来不去讨好奉承,他们两个人,便从此越走越远。”
“而慧贵妃,奴婢回宫之后,用了许多手段才打听出来,之所以皇上对她恩宠不倦,是因为她当年是卿鸾皇后最好的姐妹。皇上每次去景仁宫,都会和慧贵妃一起回忆卿鸾皇后在世时的点点滴滴。”
竟然如此!张晴对此十分惊诧。
启泰帝对钟悦的感情,果真有那么深刻么?她微微皱眉,钟悦的死,难道真的跟周如歆有关?
这一年多以来有关于钟悦的事她隐约又想起来一些。钟悦是生产之后伤了根本,身体才渐渐垮下去的。
是因为身体垮了,才经受不住启泰帝再纳新欢的刺激,所以气绝身亡?
但是以钟悦以及她自己对周如歆的印象,以周如歆那么清冷的性格,并不像是会传那样的话给钟悦的人。
不过据她所知,钟悦婚后不但和慧贵妃以姐妹相称,和李贤妃也是姐姐妹妹不离口,甚至还有唐莲的生母胡美人
钟悦与这些互称姐妹的人到底有几分真情,还真不好说。
锦瑟的话,她相信。
她不认为锦瑟会在这件事上骗她。锦瑟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她。
有关于周如歆给钟悦传说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
不过,锦瑟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呢?
她还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锦瑟便似猜出了她的心思般,抢先一步开口。
“郡主是不是奇怪奴婢为什么要同您说这些?”她说着,看向张晴的目光中期冀的意味越来越浓,“从奴婢第一次见到郡主,就觉得郡主很亲切,像与阔别多年的亲人重逢一般。而奴婢早与家人离散,甚至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唯一的奴婢将她看成至亲的人,已经离世多年。”
听了她这话,张晴很想说“我初次见到姑姑时也觉得姑姑十分亲切”,但是她下意识的觉得锦瑟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她期望听到的,所以,便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果然,锦瑟的眼中渐渐凝聚了点点泪光,“那个人,就是卿鸾皇后。”此话出口她的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张晴身下的锦褥之上,在粉红色的缎面上泅出一朵艳丽的石竹花。
“姑姑你想说什么?”对于锦瑟的眼泪,张晴并不是毫无触动的。但是她不想被锦瑟牵着鼻子走,也不想顺着锦瑟的心意行事。
锦瑟忽然伸手过来紧紧抓住张晴的手,大哭道:“郡主,宫人们传的那话并不是谣言,都是真的呀!”
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张晴之前已然猜出了八、九分。
见她情绪激动,张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十分冷静的看着她问道:“姑姑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这话么?”
鬼神之说,她相信,并且对之十分敬畏。
但是,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谁。她是张晴,是以前的定北侯、现在的定国公张唤和出身金华府温氏的温婉容的次女。她是娇娇、是妞妞、是晴晴,甚至是新宁县主、新宁郡主。唯独与卿鸾皇后钟悦一点关系也没有!
若说有关系,也只不过是一年多以前她初次弹出离恨歌时那奇怪的幻觉而已。
也仅止于此而已!
锦瑟之所以会认定她是钟悦转世,也不过是那丝丝缕缕的亲切感和三人成虎的错觉罢了。
见她听到这话还如此镇定,锦瑟顿时哭得不能自已,抱着她的手将头伏在她手上,口中含混不清的说道:“奴婢看出来的奴婢知道您是从第一次见面奴婢就看出来了”
却并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
张晴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锦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从她身上或者举止当中指出哪里与钟悦相似的地方。从而以此来做为证据,再去告诉太后去。
以太后的睿智和冷静,定然不会相信这样的混话。
锦瑟若是在太后面前说出来,太后非但不会轻饶了锦瑟,甚至连她也会牵怒。
大概锦瑟也是畏惧太后的震怒,所以时至今日才敢在她面前透出这些话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二章()
锦瑟抱着张晴的手大哭了一通,见张晴始终毫无所动,即不出言安慰她也不回应她,自己渐渐冷静下来,渐渐止了痛哭,起身抽噎着拿帕子擦眼泪。
“所以,那个谣言,是姑姑使人传出去的?”这时张晴才开口说话。
“不是不是,”锦瑟连连摇头,随着这个动作她的泪水再次飞落,“奴婢只是想顺水推舟”
“所以,姑姑才由着那谣言乱传,还拦着柳影和柳梦不叫她们告诉我?”这才是张晴的真正猜测。
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为了试探锦瑟而已。
锦瑟垂下眼睑,闷声说道:“奴婢相信郡主是钟皇后转世,也相信众口铄金,所以,奴婢只能如此。”
“那次姑姑被陷害呢?”张晴忽然想到这件事。
锦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歉然的道:“那时奴婢刚到郡主身边,想试试郡主。”
“居然是姑姑你自己设的圈套?”自己设出这样的一个局,自己再往里面钻,然后再让她出面去救!
张晴顿时十分无语。
“奴婢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出此下策。”锦瑟越说声息越低。
张晴不可置信的看着锦瑟,“可是姑姑你试出什么了?”
锦瑟却重重点头,“奴婢更加确认了。”
“真的有人穿着和姑姑一样的衣服推吴御女?还是吴御女自说自话?”张晴抬头揉着额头。
她几乎被锦瑟的执着给打败了,额角一跳一跳的疼。
“她原本就是宫女出身,并不十分得圣上宠爱,奴婢和她之前是旧识。如果皇上知道有人要加害于她,一定会对她关照多一些。”
所以最终吴采女成了吴御女。“姑姑可知道你们这样被发现了可是大罪!”
锦瑟摇头,“奴婢没有办法,”她说着抬头,“这次正好有人传出了那样的谣言,奴婢便想到借力”
“那姑姑觉得这个谣言继续传下去,最终会是什么后果?”张晴竖眉打断她的话。
被问及此锦瑟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打定主意般的说道:“钟皇后和皇上是两情相悦,都深爱彼此,所以,郡主还会进宫。”
“呵!”听了这话张晴不由得失笑,“姑姑倒是十分为钟悦考虑,那姑姑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听到这话锦瑟的神情一怔,有些迷糊的说道:“郡主不就是钟皇后吗?”
“但是我不是啊!”到此刻,张晴才叫锦瑟直面这个问题,面色凛若冰霜,“我不是钟悦,姑姑以为的相似、相像之处,全都是姑姑您自己的臆想和揣测,毫无凭据”
锦瑟像是接受不了她这些否定之辞,顿时神情激动的打断她的话,“不是,您就是钟皇后!您”
“那姑姑是打算就这样去告诉太后和皇上吗?”张晴厉声道,“在他们跟前哭诉,就说您是凭感觉、凭猜测‘看’出来这件事的吗?”
“奴婢”锦瑟被张晴一句话问住,低头呐呐,“奴婢不敢,可是连佛祖都说有轮回”
她说着低头,目光落在张晴手中的流苏上,形容痴迷。
“所以姑姑,您不能将您自认为对的事情或者道理强行加诸在我身上。就算您觉得再对,我也并不认为是对的。”张晴说着一顿,加重语气道:“更何况,我一定会因为这个谣言受到伤害。”
锦瑟抬头,语气中透出一丝坚决,“奴婢不会叫那样的事情发生,奴婢会成全您和”
“这样的话,姑姑以后不要再说了!”张晴当即冷下脸,凝眉道:“这话被旁的任何人听见,姑姑和我,都只剩一个死。更何况,我根本无意于此。”
锦瑟如此执着,她只能将话说透说白,不然,日后锦瑟抱着这样的心思待在她身边,早晚会生出祸端。
“还有,如果姑姑再这样下去,我会禀明太后,姑姑以后就不必在二所殿伺候了!”她说着起身下地,像丢腌臜物一样将手中的香囊丢在炕上,转身便走。
锦瑟呆怔怔的望着那一团乱糟糟的红,半天也没有回过神儿来。
皇后将宁寿公主落水一事处理妥当,不但没得到太后以及启泰帝的褒奖,反而被启泰帝下旨处罚闭门思过。
因为太后追查谣言一事,最终查到坤宁宫的一个末等宫女身上,要再往下追查时,那宫女竟然自戕而死。
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虽然这样的结果并不能证明谣言之事就是皇后授意那个宫女做的,但是,启泰帝的怒火总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原本就令他十分厌恶的皇后周如歆自然就成了代罪羔羊。
启泰帝处罚皇后的理由并不是捏造谣言,而是君前失仪。
这样的大罪,启泰帝只罚皇后闭门思过,说起来应该算是很轻的了。但是对一个皇后来说,如此已经算是被狠狠下了脸面了。
因而唐灡十分焦急,想去向太后和启泰帝求情,无奈她正在禁足,出不了坤宁宫。只得召了钟枚和张晴去坤宁宫帮她出主意。
其实唐灡带着张晴求见太后之后,唐灡便同张晴和好了。但为了蒙蔽别人,她故意装出气恼张晴的样子,也正因为如此,唐苡才敢对张晴下手。
在听到那个谣言之后,张晴就想到会有看她不顺眼的人趁机对她不利,早便暗中叮嘱妙香和秋池防范着。
那个庭芳,则是若兮帮着唐灡将之给揪出来的,又将她的家人掌控在手中,庭芳才不得不反戈。
钟枚帮唐灡想了许多方法,唐灡都觉得不妥,最终大呼小叫的说道:“唉呀!到底该怎么办呀!”说着扁了嘴巴扑到张晴身上,哀哀的叹息道:“可惜阿琛受伤不能进宫,他主意最多的。”
看唐灡如此张晴便有些意动,她犹犹豫豫的说道:“不然,请皇后娘娘给皇上写一首诗?”
其实皇后周如歆和她一样,都是被皇家留在宫中的质子罢了。
她之所以说写诗,是因为想起钟悦刚刚与启泰帝大婚之后两个人的一段对话。
因为身分以及权衡等等诸多因素,启泰帝总会隔三差五的召幸其他嫔妃,钟悦心中虽然十分不快但也无可如何。
一次钟悦在乾清宫陪启泰帝,两人不知道怎么说起了以后。
“再过几年,妾身人老珠黄了,皇帝哥哥身边还是那么多莺莺燕燕,到那时候,皇帝哥哥一定会连看我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了。”
启泰帝满脸柔情的看着钟悦,抬手抚摸着她的黑缎子似的头发,“到那时悦儿妹妹就给朕写一首佳人,朕看了,就会想起咱们还曾经像现在这样恩爱过,朕一定会被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