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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永恒尽末-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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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在典狱长的注视下,狱卒也醒了过来,他注视着典狱长,眼神很复杂。

    他是在自责愧疚吗?典狱长想道。

    短暂的注视之后,狱卒移开了双眼,他的目光移向了典狱长的胸前,那里空空荡荡,一丝不挂。

    典狱长凄凉地笑了出来,一丝酸楚从心头飘过,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它们曾抚育你长大,而现在,你望向它们的目光却充满了淫邪。”

    典狱长的话刺激到了狱卒,他悔恨地将目光从典狱长的胸前移开到地面,小声地说道,“对不起,长官。”

    “长官吗?”听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典狱长的眼角落下了泪水,“你想要逃避我真正的身份吗?还是说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将我视为你的母亲了?”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性了。”狱卒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

    “但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我依然是你的母亲,是生下你,给予你生命的那个人!而你愚蠢的行为毁掉的也不止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希望!”典狱长大声地喊道,她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中不断回响着。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狱卒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放声痛哭了出来。

    典狱长已经不记得狱卒上一次用“妈妈”这样孩童式的称呼是在什么了,她听着狱卒的哭声,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无法原谅狱卒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她却能原谅狱卒本人,这是出自母性的爱,是典狱长本能的爱。

    典狱长曾经原谅过狱卒无数次,更何况是这一次呢?

    她轻轻地将狱卒搂在了怀里,狱卒像一个孩子一般在自己的怀抱中啜泣颤抖着,典狱长轻轻抚摸着他湿润的长发,柔声说道,“一切都发生了,不用再为曾经犯过的错误而悔恨,悔恨不会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

    “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狱卒诚惶诚恐地问道。

    “通道开启的时间很长,而这段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寿命。”典狱长无奈地叹息道。

    典狱长的话语让狱卒彻底泄了气,他无力地瘫在了地上,啜泣着说道,“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一时的冲动毁了一切。”

    典狱长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之后,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在虚无的境地看守着那个囚徒,我们沉睡但清醒着,守望的尽头不知在何时,我们甚至不知道,守望是否真的会有尽头……我永远无法原谅你犯下的错误,但其实,我很感激你,因为我再次看见了世界的模样,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们,但在这里,我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况且,现在,我也有了选择死亡的权力。”

    “我们原本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但现在,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狱卒说道,他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别哭了,孩子。”典狱长柔声说道,她抬头望着被太阳灼烧成火红色的夜空,繁星闪烁在没有乌云的苍穹中,典狱长曾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看到这样真实而又缥缈的画面了,“希望并没有破灭,孩子。”

    “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补救这一切吗?”狱卒猛地抬起了头,望着典狱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典狱长咬着自己的嘴唇,半天,才开口说道,“我们是不幸的,因为我和你是最后的存活者。但同时,我们却又是幸运的,因为,你是一个男人,而我是一个女人,虽然我是你的母亲,但我依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拥有着生育能力的女人。”

    狱卒迷茫地看着典狱长,问道,“我……我不清楚你的话。”

    典狱长握紧了拳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了手掌的肉中,她内心纠结而痛苦,但她还是回答道,“我们无法再回去了,但我们的后代却可以。”

    “我们的……后代……”狱卒迟疑地重复着典狱长的话。

    “我和你的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这些,就是我们的后代。”典狱长说道,着重强调了“我们”这个词语。

    狱卒这下完全明白了典狱长的意思,但他却迟迟不开口。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母亲了,孩子。”典狱长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我和你将是起点,我们将成为一个文明的起点。”

    典狱长说着,来到了狱卒的身边,握住了狱卒冰冷的双手。

    “那么,我们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们的后人吗?”狱卒终于开口了,他应该做好了心里斗争。

    典狱长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得曾经那种恐怖的感觉吗?我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们无权将沉重的命运交给新的生命,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给他们方向,顺着指引的方向,他们最终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若他们迷失了方向呢?”狱卒不安地问道。

    “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典狱长内心沉重地道。

    狱卒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界和我们曾经的家园很像,那么,如果他们真的迷失了方向,等待他们的也会是我们现在的结局。”

    “无所谓了。”典狱长笑道,“那时的我们早就已经不存在了。但我依然相信我和你的后代,因为,我们的祖先曾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他的子孙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懂了,母亲。”狱卒说道。

    “不,不对。”典狱长用两只手捧着狱卒的脸,双眼注视着他,极为严肃地说道。

    “长官……”狱卒的双眼充满了恐惧。

    典狱长看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嘴里喃喃道,“失去了我们的守望,囚徒很快也会逃离那里吧。”

    狱卒望向了相同的方向,忽然问道,“你知道哪里是东方吗?”

    典狱长摇了摇头,“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那颗太阳。”狱卒说着指向了远处那颗红色的火球,“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在落下还是升起,此时我们看到的究竟是暮景还是破晓的清晨。”

    典狱长笑了,她说道,“如果我们的后代在这里建城,我希望她的名字会是暮晓城。”

    “暮晓城,很美的名字……”狱卒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孩子,我们的余生都将在这里度过。”典狱长说道。

    狱卒皱着眉头说道,“光线太暗,有很多东西我都看不清楚。”

    “那就闭上眼睛,仔细的聆听。”

    狱卒闭上了双眼,典狱长也闭上了双眼。

    良久,狱卒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河水的呢喃,微风的呼唤。叶子的歌唱,昆虫的交流,以及,你的心跳。”

第178章 婚事(1)() 
大宋国,福庭县。

    这一日,唐钰要比平时起得更早。

    夜晚只能听见夏虫的鸣叫,唐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总之连公鸡都没有鸣叫,时间一定还早吧。

    简单地把脸抹过一遍后,唐钰就换上了轻便的短衫来到了自家庭院的后墙处,将耳朵趴在了墙上。

    墙对面是文兰家。

    唐钰在自己十二岁的那年第一次见到了文兰,那时唐钰正和几个男孩玩抢窝,慌乱间他失手将毛球扔到了庭院后墙的对面。唐钰自小胆大,他从仓库中找来一个木梯搭在墙上,顺着木梯便爬上了墙头。

    那是唐钰第一次看见邻居家的样子,院落要比自己家小很多,但被收拾的很整洁,院子里零散的种着些蔬菜,菜地的四角还栽有果树。

    “这个是你的吗?”声音从墙下传来。

    唐钰低下了头,却看见了一个和他年级相仿的女孩,留着一头燕尾,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此时正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那女孩虽然衣着朴素但却打理的干干净净,那双眼睛更是同时散发着孩童的天真和少女的妩媚。唐钰只顾盯着她看,一时间居然呆住了。

    “这个毛球,是你的吗?”那女孩继续追问道,脸上露出了一弯笑容,脸颊处形成了浅浅的两个酒窝。

    “啊……”唐钰被女孩的话语惊动,忙说道,“是的,我不小心将它打到了你家院子里。”

    女孩微微用力,将毛球抛给了唐钰,说道,“毛球换给你了,你快些过去吧,我爹爹不让我和别的男孩说话,今天这一幕被他看到了,肯定又要说我。”

    唐钰接过了毛球,心有不甘的从墙上爬了下去。但在那一天,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和别的小孩玩儿抢窝了。

    从那一天开始,唐钰体验到了一种新的感觉,那个女孩的身影和笑容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白天想她,夜里梦她。

    再能和她说说话该多好啊!这个想法在唐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有一天,唐钰再次将毛球抛到了后墙的对面,他拿出了库房的木梯,心惊胆战的爬上了墙头,低下脑袋,那女孩依然在那里,好像在等着唐钰一样。

    从此之后,只要一想见那女孩,唐钰便会朝后院扔毛球,而那个女孩几乎每一次都会出现。唐钰会坐在墙头上,趁那个女孩将毛球抛给他的这段时间里,与那她简短地聊上几句话,但每一次交谈时间都不多,那个女孩似乎对她的父亲十分忌惮,所以唐钰总是很珍惜和那女孩接触的每分每秒。

    在这一次次的接触中,唐钰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文兰,与唐钰同岁,她的父亲是本地的县令,原是成国人,曾在文楼的考试中名列丁等第五十七名,后被文楼分配至宋国的福庭县做官,娶了本地的女子,文兰是家里的第三女,她的前头还有两个哥哥,据说每年都会前往文楼应考,但一直没像他们的父亲那般考取上功名。

    唐钰就这样在对文兰的憧憬中度过了自己少年时光,度过了玩儿抢窝的年纪。

    在唐钰十八岁那年,他决定娶文兰为妻。

    他几乎立刻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唐钰满以为自己的父亲会欣然答应,但没想到父亲对自己的提议却嗤之以鼻。

    “你认为县令会看上咱们这种商人吗?”唐钰的父亲当时这样对他说道。

    “为什么不能?我们家在整个福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唐钰反驳道。

    唐钰没有说错,唐家在整个福庭县都是出了名的大户人家,唐钰的父亲唐冕常年在华夏诸国奔波,倒卖各地特产,他为人勤快且善于交谈,很快就凭自己的实力积累了雄厚的钱财,他本人在福庭县也有许多产业,包括福庭县最大的酒楼。

    “文雄是个读书读到了骨子里的人,他家就在我们隔壁,却常年清贫,这都是有原因的。”唐冕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对唐钰说道。他所说的文雄便是本地县令,文兰的父亲。

    “那又如何?我对文姑娘是一片真心的!”唐钰倔强地说道。

    唐冕叹了口气,说道,“你若不信邪,明天就找媒人去隔壁提亲,若是成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有了父亲的这句话,唐钰兴高采烈地去找人安排提亲礼了。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对唐钰十分溺爱,因为他是唐家唯一的独子,从小时候开始,基本上唐钰想要什么,父母便会给他什么。但幸运的是,唐钰并没有染上富家子弟骄横的习性,他的朋友有豪商巨贾的儿子,更有街头市井的无赖。

    父亲在唐钰十七岁那年将福庭县的酒楼交给了他来打理,在唐钰的经营下,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

    但父母对他唯一不满的一点是,唐钰拒绝了去文楼的考试,他虽然饱读诗书,但却从来未想过考取功名,在他的世界里,只要有钱,能过上舒服的日子就够了,何必费心思去管那些素衣百姓。

    第二天,唐钰便找到了本地最知名的媒人,携带重金前去文兰家里提亲。一整个上午,唐钰都在家里来回踱步,紧张不安,时不时探出头望着自家大门,等待着媒人的归来。

    当终于看到满脸愁容的媒人时,唐钰的心却凉了一大截。

    和父亲所预言的一样,文雄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门婚事,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礼品清单。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门不当户不对!”

    当媒人唯唯诺诺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唐钰之后,唐钰只感到有一道惊雷劈到了自己的头顶。

    从那一天开始,文兰的面孔依然一次次的出现在唐钰的脑海中,只不过在从前,唐钰每次想起文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偷偷的脸红微笑,而现在想起文兰,他的心里只会有一阵阵绞痛。

    唐钰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整日无精打采,酒馆里的生意也懒得去打理,经常将事情全盘托付给管家朱瑞去处理。他也几乎不再和自己的朋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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