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每天都在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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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中人来客往,消息最为灵通。云清被王全骗到这里后没到一个时辰,整个楼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霜笙等了两天才见到这漂亮的孩童,他见云清对食物如此执着,就明白花妈妈肯定将他关在了小黑屋中。万花楼护卫森严,云清落到了这里必定出不去,他就会如同这楼里的其他人一样,挣扎过后便会陷入无尽的绝望,然后在这里绽放,在这里枯萎。
入夜,霜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梦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与云清差不多大,家中接连遭了灾庄稼颗粒无收,父母急白了头四处求神拜佛。那些个修士们眼高于顶哪里会帮着他们这泥土中挣扎的凡人?看着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霜笙只恨自己没用寻不到老鼠窝。记得那天晚上,父亲抽了一整宿的旱烟,母亲守在了自己床前默默擦泪。他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他没有哭。第二天母亲牵着他的手找到了人牙子,人牙子打量了霜笙几眼丢给母亲三贯铜钱。
『乱』世之中人命犹如草芥,霜笙蜷缩在人牙子的车中看着父母远去的身影。他的父亲腰更加蜷缩了,母亲靠在他身上……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头,霜笙的泪流下在脸上结成了晶莹的冰花。这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父母。几经辗转,他到了沧浪城,机缘巧合下他还习得了一点浅薄的法术。
人都说万花楼霜笙公子万花不入眼眼澄澈如冰,这些年他强颜欢笑过,为了生存他打落牙齿活血吞。没成为头牌的那些年,他什么苦都吃过,他毁了身子只能在这万花楼中苟延残喘。按道理说,他应该满足了,做『妓』子成他这样能让他选择恩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他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霜笙今夜梦到了许久不见的父母,这些年过去,他的父母早已成了枯骨,他的弟弟妹妹也不知流落何方。霜笙在梦中哭湿了衣衫,他好像又成了人牙子车里那个蜷缩的孩子,他脸上泪水结成的冰花那么冰冷那么苦涩……今天在餐桌上看到云清的时候,霜笙突然就被云清眼中的神采镇住了,那孩子的眼中满是不服输!霜笙觉得他心中淡淡的遗憾能在云清身上圆满,只是这是什么呢?霜笙还没有想清楚。
云清就以其豪放的吃相一战成名,花妈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她让修士们找来辟谷丹给云清喂下,云清……打了一个饱嗝,然而当他遇到好吃的,还是会去啃两口。花妈妈放在万花楼大厅中的果盘,云清每天都给她吃的光光的。除了这点外,云清真的特别乖巧,他不『乱』跑也不『乱』问,就连话都不多说。花妈妈派人教他琴棋书画,他也在认真的学,就是……学的有点慢。
花妈妈尝试过不给云清吃饭,云清点点头,然后冷酷的走到了房中把房门啪一下关上了。特别有骨气,说不吃就不吃,结果到了第二天,多吃了三倍。花妈妈在想,云清莫不是猪妖?怎这么能吃?!云清:包子的仇恨,我记下了。他虽然不能吃穷这万花楼,但是在他走之前给花妈妈添点堵也是好的。是的,云清从来没有放弃过离开的想法,他的储物袋中,还装着灵灵的尸体和妖丹,他答应过灵灵要带她去主人身边。他也答应过云白,要找到他,和他一起回家。
来到万花楼半个月后,下了很大的雪。云清板着小脸抱着琴来到霜笙公子的卧房中,霜笙公子特意对花妈妈说,他愿意辅导云清的琴技。霜笙是什么想法花妈妈多少也能猜到一些,霜笙毕竟只有些练气底子,随着他年老『色』衰,这头牌的位置也保不了多久。云清如此有潜力,霜笙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会和他打好关系,将来等云清成了头牌,多少会关照一些霜笙。
“霜笙,我来了。”云清有礼貌的敲门,不过他的礼貌在这些花们看来真是不够看,好在霜笙不介意。“进来吧。”霜笙唤琴童把门关上,将门外那些『淫』诗艳曲全部关在外面,事实上他还做了个结界在房中。“外面下雪了。”霜笙的屋子在万花楼最顶楼,云清在二楼,若不是霜笙开口,云清连万花楼的三楼都上不去。万花楼中有很多禁制,外面的人能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就难了。
“是啊,下雪了。”云清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思归山在沧浪城的北方,这要是在思归山,早就满地都是雪了。“小时候我会和我的弟弟妹妹在下雪天做雪人。”霜笙也静静的看着窗外,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早已不清晰。
“霜笙,你想家么?”云清突然问霜笙。“家?我早已没了家。”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万花楼算是霜笙的家了。“我不喜欢这里,我不想学琴棋书画,虽然这里的饭很好吃,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云清板着包子脸道。“可是你怎么能离开呢?”霜笙好笑的摇摇头,“你出不去的。”
第48章 逃离()
云清那天晚上依然没有饭吃,霜笙教他的最简单的曲子,他连个调调都弹不出来。花妈妈气的半死,她也不是没揍过云清,可是云清皮糙肉厚,再加上那张小脸精致的不忍心下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饿着他,可是云扒皮哪里是能饿到的?万花楼里面的花们一个个为了保持好身材,吃的简直就是小鸟食,往往当云清抱着琴从花门门前走过时,各种投喂就开始了。云清这里吃个果子那里啃块肉,几天下来脸好像还圆了些。
“你们给我听好了,不许再偷偷的给云清吃东西!”花妈妈在花们面前三申五令,那又能如何?就连扛着云清到万花楼来的护卫侯震都忍不住拿吃的来引诱他,云清实在太好玩了有没有。明明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结果只要看到吃的,脚步就控制不住的跟着人走了。王全那时候是不是拿了吃的引诱这小家伙了?
云清的房间在二楼正中间,一出门就是一个走道,绕过这条走道便是正厅。因他表现实在太安静,花妈妈不忍心将他丢在暗室中。即便如此,云清的脖子上还系着灵符,一旦他离开这万花楼,灵符便会爆开。除此之外,云清住的房间中有三道符篆,一旦他想翻窗会爆,他用灵气也会被发现。那天用冷水浇他的那个绿衫护卫特意过来对云清说明,怕他没明白还说多了几遍。云清哪里不明白,他就是太明白了,才明白以他现在的能力想强硬逃离这里,还不如早早洗洗睡了吧。除此之外,万花楼楼外也笼罩了结界,除非重大时刻,结界轻易不会打开。
花妈妈看着低着头板着脸的云清进了房中,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这小兔崽子,真是要气死我。”一个小曲学了三天还没个起『色』,看来想要让云清成为『色』艺双馨的头牌有点难度。
“花妈妈也别对云清太凶了,我倒是觉得他不错,结实好养活。”侯震见花妈妈站在云清房门前叹气。“呸,我又不是找护卫,长得五大三粗比你们爷们还能吃,以后谁要!”侯震想象了一下五大三粗的云清,画面太美没法想象,他乖乖的闭上了嘴。花妈妈瞟了房门一眼:“明天要是再学不好,饿三天!”门中的云清从袖中『摸』出一块糕塞到了嘴里,压根儿没把花妈妈的话放在心里。他伸出手『摸』『摸』脖子上那道灵符,眼中晦暗不明。
脖子上的这种灵符,他曾经在白泽的藏书中看过这种灵符的绘制方法和解除方法。绘制方法和其他灵符没什么差别,只是用火系灵力充盈在灵符中,再加上言灵约束罢了。只是要解开,他需要能克制火系灵力的水系灵物,他虽然是一只没正式踏入修行门槛的崽儿,五行相生相克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自从他识海中的冥婚咒松动之后,他也是能看穿灵力特质的崽儿了!
他到哪里去寻水系灵物?他现在连储物袋都不敢掏出来。不过他也有他的办法,有水的地方就有水灵力,他每天偷偷『摸』『摸』捉几个水系灵子塞在识海中,几天下来也有小小的一团了呢,再坚持几天,他便能将水系灵力裹在脖子上的灵符上,就算灵符爆炸,他伤的也不会太重。聪明的云清又默默的『摸』出一块糕塞嘴里,当作给自己的奖励。
云清浅浅入眠,今天他梦到了云白,好高兴哦!
“云白云白,我又梦到你啦!”云清二话不说就扑到云白的怀中,云白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嗯哼,被人算计了吧?你活该。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我错啦,不过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云白你不走好不好?咦,云白你在吃什么?”“蜜饯。”云白慢悠悠的吐着核,“你做的,还不错。”“哦哦,你喜欢就好。”云清在云白怀里蹭着,“云白,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等你想办法逃出去了再说。我敢唱,你好意思听?”云清被打击的……都习惯了。
王全得了六十金,这段时间可过上了好日子。这无本的买卖做起来得心应手,只叹上次那种好货『色』几年都不见得会有一个。他哼着小曲儿手中提着一包腊鸭向南市走去,小翠的滋味不错,这几天他泡在温柔乡里都快忘记回家的路了。
“小妹妹~把花~戴~~情哥哥我~心头……谁?!”王全的酒意醒了一半,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量修长又高大的男人,那男人一看就是修士。“这位大爷,您找小人有何贵干?”王全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脸面让修士来寻他。果真,那修士手一挥,王全身上的储物袋便飞到了修士手中。这储物袋便是当日从云清身上扯下来的,里面只有区区一百个铜板,都不够王全给小翠买两朵头花的。不过这储物袋倒是不错,不打眼。
“这储物袋的主人,在何处?”修士手中拄着一根树枝,原本天生的眯眯眼也睁开了,『露』出了褐『色』的眼珠子。“这是我捡到的。”王全还在嘴硬。“你可知,我若是想要人说实话,有的是办法?”修士上前一步,王全急急后退,连手中的腊鸭都不要了:“沧浪城中有规定,修士不许伤害凡人!”
“呵……”修士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静静的看了看王全,“我已经知道了。”然后拿着储物袋飘然而去,王全大冬天出了一身汗。他虽然不知道这修士是谁,但是凭着小人物的直觉,他觉着自己躲过一劫。
“小笨蛋,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是要给你点教训。”离去的修士嘴角挑起温润的弧线。
这些天,云清每天都低着头被花妈妈揪着训,最残忍的是,在他面前,楼里的花们在用餐。这是何等的惨无人道,云清的小眼神飘到了霜笙公子身上,霜笙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一个小曲你学了这些天还跑调,你光吃饭不长脑子的么?!”花妈妈气急,云清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架势摆了出来。“今天你要是还学不会!你就在这里跪着看他们吃饭!”跪就跪呗,云清居然真的跪着看大家吃饭,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各位被云清盯着的花们觉得菜都不好吃了。
今日是除夕夜,云清依然跪着看大家吃饭,他依然没有饭吃。这也就算了,等下他还要被侯震看着练琴。不过侯震实在扛不住那魔音,他顶多站在门口,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在门上拍一张静符。侯震一直奇怪,为什么云清弹的琴会发出如此刺耳的声音,明明是这么优雅的古琴,硬是被他弹的像弹棉花,多听一会儿还会觉得心都提起来了。
花妈妈和小萌新杠上的事情引起了全楼的关注,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家伙能把花妈妈气的半死的。曾经切身体会过花妈妈酷刑的花们表示,云清顶风而上真是好骨气。云清被侯震送到了房中苦练琴技去了,没弹三分钟,万花楼的恩客们先扛不住了。“花妈妈,这楼中可是在弹棉花?”花妈妈脸『色』都青了,云清这家伙能把古琴弹成棉花也是人才了!
“侯震,去给云清的房间加静符!”花妈妈妥协了。侯震看着委屈巴巴的云清哈哈大笑:“你别看我,我也是受花妈妈的委托。来,给你三张静符,自己贴吧。”云清郁闷的接过,“我今晚又要跪着看大家吃饭了。”“没事,等下侯哥给你送馒头来。”“谢谢侯大哥。”云清当着侯震的面把静符拍在了房门后。万花楼中终于安静下来了。
霜笙伺候着恩客,他总觉得楼中安静的不正常,自从云清来到万花楼中,哪天不是鸡飞狗跳?今天花妈妈连静符都给云清用上了,这一个月估计快要憋坏妈妈了。今天是凡世的除夕,楼外的爆竹声声声不断,想到小云清还可怜兮兮的在练琴,霜笙决定晚上偷偷给他送点好吃的。
云清环视了一下他住了一个月的房子,他手中有这些天存的十几张静符。识海中有一团水灵子,这是他辛苦了一个月,每天趁着楼中修士不注意偷偷『摸』『摸』收集的灵子,没想到居然能收集这么多。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