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清穿日常-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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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听着李卫的话,也并未多说什么,又问道:“方才,十四的话我已知晓了,你不必管那些琐事,影响不到你,今我恰好有件事需要你做,你看看这份密函。”
李卫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番,被其中的内容所惊,这份公文明显比他见过的要详细很多,也更加让人触目惊心,饶是他这对于江南形势已然有些了解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
四贝勒看着李卫脸上的诧异,面上也有些复杂,说道:“江南形势严峻,原我也只是以为不过是官场的一些惯例而言,但是年初拨往常州的一笔款项用处不明,花费在何处就连当地官府都说不出来,实在是荒谬之极,若是克扣的少了还好,哪知如今那些人胃口真是被养大了,历来黄河附近筑堤皆是大事,两年前的那场教训看来已经被人给忘掉了。”
李卫听了四贝勒的话,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怨恨,他出身江南,几次历经水患,家中亲人也因此而患难,小时候尚埋怨是这天道不公,屡屡降灾于人间,殊不知可怕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源源不断的贪欲,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四贝勒,不知需要下官可能做些什么?”李卫强忍着内心的悲愤说道。
“我要你去常州走一趟,当年章隆盛在任时虽说也有克扣,但至少还在可控之内,如今这噶礼倒是肆无忌惮起来,再欺上瞒下的事情他都敢做,如今我得到的消息只是冰山一角,具体那些银两被挪到何处,以及江南官场有多少人牵涉其中,抑或是否全部都在局中我们都不得而知,你要去查探究竟如今常州或者更远的江浙一带究竟发生何事?”
李卫微低身子,点头称是,半晌又问道:“贝勒爷,如果下官真的查出些什么又能如何,这些人如同野草,春风吹不尽,三年刚过,他们就忘记了当年那刑场那漫天的血,究竟是何人给了他们那么大的胆子让他们如此铤而走险,所以下官即使查出了又能改变什么?”
李卫的话让胤禛抬起头来,他很诧异这个沉默谨慎的青年竟会问出这样的话,他还以为这严酷的官场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了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这官场贪贿或许永远除之不尽,但我要让他们知晓这官场的黑白也并非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李卫,你问我真的查出来又该如何?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我必竭尽所能给世道一个公道,只是李卫,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江南汛期即将来临,我担心有些纰漏已经发生了。”
李卫听到这席话眼前浮现了两年前那场灾劫,当官日久,他愈加思索究竟这其中人祸占了几分天灾又有几成,也许真的可以做些什么,想到此,他眼中浮现坚定,单膝跪地朗声道:“下官李卫听令,明日即刻启程前往常州。”
胤禛听了,面容微缓,道:“李卫,这次你去只能轻装简行,只可暗查,待发现蛛丝马迹尽快传信于我,但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江南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一着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你可想好了,去趟这趟浑水。”
李卫不假思索道:“贝勒爷放心,下官知晓其中的厉害,但下官不怕。”况且他以后做的事情比这更加艰难,若这关闯过,那将来一切皆有可能。
“好,一路保重,今日下了值回家你就去收拾停当,对外,你们司的刘良才会帮你打点的。”刘良才是漕运司的主事,也是李卫的直属上司。
李卫此时才知刘良才竟是四贝勒的人,低头称是,听到对方说:“退下吧。”方躬身出去。
回到漕运司,众人径自忙碌起来,李卫果然听到他的上司在叫他,那素来和事佬一般慈祥的面容笑成了一朵菊花:“李卫啊,来,到本大人这里一趟。”
众人听了心中好笑,这刘大人素来被称作墙头草,惯是不喜得罪旁人,只是却有些本事否则哪里能够以汉人身份坐稳这满、汉、蒙错综复杂的户部一司主事,更何况这漕运司如此重要的衙门,众人心想许是李卫的确有些来头,方让这位虽说年事已高但仍然耳聪目明的老大人态度大为改变。
李卫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进去,门悄然掩上隔断了大家的打量。
第110章 水事()
却说顾修文待李卫走后; 又回了室内; 他所在的轩一堂相距家中甚近; 可以晚些出门; 进入室内; 看到沈浣已经起身; 手中拿着一个小肚兜,上面有未完工的一只小猫; 那小猫眉眼格外灵活,手中抱着一条鱼; 看上去就逗人一笑; 不用想就知道为谁做的?
“阿浣; 你如今有了身子就莫要再动针线了,仔细伤了眼睛; 你给咱们孩子做的衣裳已是尽够了。”顾修文上前将沈浣手中的针线接过来,放在一边。
沈浣如今刚满三个月身孕,腰肢依旧纤细如柳,精神倒是不错; 京城天气比之江南确实两种格局,长期处于安逸之地; 即使她从未间断过修炼,也是有些受不住这气候,很多时候多是在家里窝着。
听到顾修文过来,沈浣抬起头笑道:“哪里需要费什么心思,我如今窝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 倒不如多做几件衣料,反正天太冷了,我也不想出去,倒是你,不是要去轩一堂了吗,今日事情可多?”
“倒也不忙,修书之事本已进展的差不多了,只是如今正值黄河春汛,去岁降雪又多,陈先生担心冰雪解冻后会造成下游堵塞造成河床抬高,镇日担心,又将实情禀报皇上,虽不知有何反映,但陈先生不顾己身之弱,心忧天下,着实让人钦佩。”顾修文倒是不瞒着沈浣,他有些公事也会和沈浣说道说道,倒不是为了让人提些意见给他,只是想让沈浣参与他的所有的生活无论公事还是市井生活。
沈浣惯常听到这些,也习惯了,想了想道:“就像阿文你说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吧,这陈先生或许有自己想要的,不过求仁得仁。”
顾修文听了也是有些慨叹,或许是陈先生一些做法他并不赞同,觉得太过超脱,可是却不妨碍他尊重这位耿直的大儒,如今唯有尽全力协助他罢了,也不枉张大人对自己的一番举荐。
沈浣下了床榻,走到一株兰花前,这是她利用暖房培植出的一些花草,因房内空气有些沉闷,故而就搬了一些进了房内,不独他们这里,李卫、翠儿也都分了一些,另送了一些给大哥纳兰福格及颜夫人那里,如此冷春有这些明媚的颜色也是让人心生喜悦。
“时辰不早了,我已经帮你备了一些点心,上次陈先生不是说药茶好喝吗,说是喝了浑身暖洋洋的,他久坐血液凝滞,喝了这些可以活血健体,我又备了一些,你给他送过去,也是你的一番心意。”沈浣想了想说道。
“好的,我晓得了。”顾修文笑着说道。
“还有,春闱将至,今年你想试试,但这天气着实让人担忧,我寻思着再给你做些厚实的衣裳,只是听隔壁大嫂子说起过去岁帮郑家大少爷打理春闱的事宜,说是被子也是有讲究的,我得先问问。”沈浣絮絮叨叨。
顾修文乐于见到沈浣这般为自己忙来忙去,多了一些烟火气,但也不愿其为自己太过伤神,就说道:“轩一堂的师兄也有经过春闱的,倒是有不少经验,我也去请教过了,很不用再费心了。”
“笔墨纸砚这些他们倒是懂,但是被褥吃食的哪会自己亲自准备,多是家人备的,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弄好的,放心,我也不是出去奔波,只是动动嘴巴而已,听郑家大嫂子说有那许多铺子都会将东西送进门来的,听说那里气味也不好闻,我给你备了一些香料,又有不能用明火,倒是有热水,我给你备了不少干面饼,你泡开即可,里面的事情还有许多,这些你不用担忧,我会准备妥当的,放心,还有翠儿帮忙呢。”沈浣说道。
“虽说如此,你也要万事小心,什么事情都不能与你相比。”
两人说了一会贴心话,时辰已是不早了,顾修文提着沈浣为自己准备的一个小篮子去了轩一堂,走了不多时就到了那里,这里毕竟不是衙门,正经说来也是个做学问的地方,这些学子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多未经历官场倾轧,尚存了学得文武艺或与帝王家的心思,故而顾修文的处境比之李卫倒是好了很多,顾修文一路行处也多与人招呼,遇到那熟悉的也会寒暄几句,一派祥和。
待入了办公处,果然见到顾博雅已然端坐在桌前,看到顾修文笑了笑,两人见过礼后道:“修文来了,路上可还好?”
顾修文说道:“今日哪料到冰雪会如此之厚,在扬州可是从未敢想象到了早春还这么冷,幸而家里离此尚近,来的还算顺利。倒是听博雅兄说家中离此较远,今日路上可还顺利?”
顾博雅笑道:“今日倒还好,路上有几个同行的,倒是还算顺利,只是这京城天气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还如此冷。”想了想又问道:“修文,过几日即将春闱了,你可是准备好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顾修文回道:“已是备的不少了,倒是博雅兄准备好了没?”顾博雅三年前因病未赶上春闱,故而今年和顾修文一起下场。
“家中也已准备妥当,为兄族中有不少人参加过春闱,备考的事宜倒是驾轻就熟,按照章程即可,前两日我让林叔抄了一份细案,你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毕竟春闱不是小事,完事妥当为妙。”顾博雅说完手中拿出一叠纸,上面字迹工整有力,可见是极为用心的。
顾修文心中感激,双手接过,翻阅几页,心中一暖,深深施了一礼道:“博雅兄一番好意,修文感激不尽。”这纸上列的极为详细,从衣食住行到笔墨纸砚都一一提及,赠送者心意一览无余。
“以你我的交情,修文再说这番话可是客气了。”
顾博雅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想起年少时的情谊,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了一会话,两人方谈起公事,顾博雅拿出了一封公文道:“这是昨日清江浦河道衙门送来的邸报,如今春汛已至,陈大人提出借鉴往年记录来预测汛情之计,咱们原只有过去二十年的记录,根据汛期水涨多少,石床多高,计算出最高峰值,也算是初步有些一些头绪,圣上听了也颇为赞同,故而昨日新的邸报以来,圣上就遣人送来,特命我等推算出今年的水量。”
顾修文听了这些,拿过公文细细看了,眉头紧锁,他研究河道之事久矣,这公文中记录的水量在历年中并不是多超出预估,只是待他看了落款处的地名,心中有些疑惑:“博雅兄,虽说这记录看似和往年一样,但是你看这里,这只是清江浦上游,若是下游又该如何,咱们将这些记录放在这个框内推演一下,得出的看似正常,但你我皆是生在江南,自然知晓这河道之事不只是肉眼看到的,更是与当时当日的地点、时辰有联系,这个记录并不详细,难道?”
未带顾修文说完,顾博雅急忙阻止道:“修文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顾修文听了,降低了声音道:“博雅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其中有内情?”
顾博雅摇头道:“为兄也是今日刚看过公文,倒是并未发觉什么,不过想也是我算学不精,只是与之前记录对照,并无太大差池,今日听了修文的话方觉得内里或许真有些说不通的,但是听修文你的话,这公文中或许只是写了清江浦的水势,其他的想是在陛下那里,你万不可冲动行事,这里毕竟不是家中,隔墙有耳。”
顾博雅到底年长几岁,见识不凡,很容易想到里面的道道,他对顾修文也是尽心提挈,并未藏私,顾修文知他的情,也懂他是为了自己好,定定神,也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多想了,毕竟三年前黄淮之灾刚过,又是朝廷盯牢、皇帝过问的地方,江南情形不会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严峻,再说高家墕附近又有张鹏翮大人坐镇,想是无碍的。
想到此,顾修文放下些心道:“是修文太过冲动了,尚未仔细看完公文就大放厥词,着实狂妄了。”
“贤弟不必如此,你精通算学,最近又一直演习这些,必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是可以体谅的,这公文大人说了,先放在你这里,若是有疑虑直接找大人即可。”
顾修文接过来,仔细查看。
顾博雅因有其他事情,故而要出去一趟,留顾修文一人在那里仔细翻阅着公文,又拿出黄淮之地的图纸及一叠书籍,在纸上写写画画,片刻后眉头紧皱不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