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谋天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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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兮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了然地看着他:“那,太子丹也没主动给你写过信妈?”
“没有——”成蛟轻轻地摇了摇头,“也许他也知道我不会回信的……”
第144章 母爱泛滥()
“奇怪——”李妍兮侧着头道,“记得临走之前他还千叮万嘱我一定要写信告诉他你伤情如何,后来我一忙就忘了……呵呵,可是,他竟也没写信给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成蛟先是一怔,随似乎明白了什么,颤声道:“莫、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了?”会不会是回到燕国后卷进什么危险之中了?
“不——”李妍兮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应该没事——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们岂会不知?”
是啊,太子丹乃燕国的太子,燕王喜生一场病秦国人都能知道,太子丹若真有什么麻烦,或者燕国国内发生了什么变故,定然也是天下诸侯国皆知的!
“那就好,那就好……”成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胸口道。
看到他竟然还没意识过来,李妍兮忍不住摇了摇头:“所以说,你就不觉得奇怪?”
“耶——”成蛟讶异道,“太子丹安然无恙,这不是很好吗?为何要觉得奇怪?”
“你啊你——”李妍兮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头,无奈道,“你果然是很傻很天真!”
成蛟:“……”
“好吧——”李妍兮无奈地耸耸肩,很耐心地替他传道授业解惑,“你想想,太子丹既然那么担心你的伤情,可是回燕国后我们没有给他写信,他也没有给我们写信,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要么他陷入危险之中,身不由己,要么就是他知道我们安然无恙,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成蛟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道:“所以说,他知道我们安然无恙,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就是!”
“可是……”成蛟继续很傻很天真地问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额……
李妍兮觉得头上有一群乌鸦排着队飞过……
“所以说!”李妍兮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个白衣侠士会是谁派来的?!”
——而且,那个白衣侠士还是燕国口音!
“天啊——”成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妍兮,“你真是、真太聪明了——你是如何想到的?”
这是推理!推理你不懂嘛!!
“呵呵……”李妍兮无奈地笑了笑,默默地接受他眼神的膜拜。
“只是——目前我也不确定——”
“一定就是!一定就是!”成蛟连连点头,似乎在打包票似的,“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个白衣侠士一定是太子丹的人!除了祖母太后和母妃,只有他会那么在乎我!一定是他派人来保护我没错!”
李妍兮觉得自己真的被成蛟的天真打败了,方才还没有丝毫头绪,听她说了后却又立马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定那白衣侠士就是太子丹所派,唉,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善良纯真的少年吗?
李妍兮忍不住伸手爱怜地拍了拍他的头,就像当初拍着杰克的头一样,杰克是她妈妈养的一条哈士奇。
唉,这个善良纯真的小鲜肉激起了她的保护欲,让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好好保护他就对不起全世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爱泛滥?
嗯,好吧,如果这就是母爱泛滥,那么就让她当只护崽的老母**……
第145章 举一反三()
然而,成蛟并分辨不出她眼中的爱怜是母爱还是情/爱,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红了脸,低头看着红通通的炭火,强作镇定道:“既然如此,太子丹为何又要这般神神秘秘的?难道是那白衣人长得奇丑无比不成?”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举一反三吗?!
李妍兮眼中的怜爱登时化作愤怒,真想恶从胆边生狠狠给他一个爆栗!
“太子丹和你担心的一样——”看他嘴巴一张似乎又要问担心什么了,李妍兮连忙道,“担心你会被你亲爱的王兄误会!”
成蛟虽然天真,却不是傻,自然听懂了她的挖苦,也不往心里去,却笑嘻嘻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傻得听不懂你的言外之意了?
“呵呵呵……”李妍兮也笑嘻嘻道,“你不是傻,是大脑尚未发育完全。”唉,男孩子嘛,都是比女孩子晚熟的。
额……
成蛟虽然听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就是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额上三条黑线。
李妍兮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示意他喝茶,然后悠悠道:“若是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太子丹派来的,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她忽然住了口,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成蛟虽然思维没有像她那么会无延伸,可是只要认真将她的眼睛看进眸底,好像就能和她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也望着通红的炭火悠悠道:“既然那个人不肯露面,那么就自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要毁了太子丹这一番好意。”
“哈——”李妍兮朝他伸过手来,掌心朝向他,笑嘻嘻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成蛟愣愣地看着她白皙的手心,半晌才犹豫地伸过手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李妍兮一愣,随即笑着抽回手来,拉过他的左手和自己击了个掌,笑道:“是这样——这表示我们想法一致——ithinkso,ok?”
成蛟红了脸,局促地搓了搓手,微微尴尬道:“你如何知道这么多鬼把戏?”
“这不是鬼把戏,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好嘛!”
“哦?什么又是生活常识?”他又好奇道。
“生活常识就是你早上起来要刷牙,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冷了要穿衣……”
“哇,为何你知道得这么多?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是傻子了……”他再一次用眼神崇拜她。
“呀?谁敢说你是傻子,就叫你亲爱的王兄去揍他呗!”
“你又取笑我了……”
“哈哈哈……谁敢取笑你,你可是大秦国的长安君啊……”
“什么长安君?叫你再取笑我,叫你再取笑我……”他笑着站起身来,猛地捞起一旁的披风裹住她的头。
她一把扯下披风裹在身上,嗖嗖嗖地往门外跑去。
“别往外面去,外面正下着雪呢,小心着了凉……”他连忙追去道,“好了,我不追你了,你进屋里来吧!”
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一点点白飘然而落,忍不住闭上眼睛咯咯笑道:“哈哈,真好,我最喜欢下雪啦!”
她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听得那么清晰……
第146章 隔墙有耳()
是夜,成蛟没有回家,当然了,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人说说笑笑不觉已过三更,因怕他回去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李妍兮便让他在真如居住下。成蛟先是一怔,随即便红着脸欢快地答应了,直到茗瑶铺好了床领他去客房,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第二天是成蛟受封长安君的典礼,从真如居离开后,成蛟先回家换了盛装,然后去章台宫领了秦王的诏书,跪谢叩恩后到宗庙去拜祭祖宗。
在宗伯(注)的主持下行过了礼,依规矩成蛟先是要去华阳宫拜见华阳太后,然后依次是夏太后、赵太后,最后才是他母妃,因赵太后常年在雍城行宫养病,早已颁了旨说不用去给她行礼了,因此成蛟从华阳宫出来后就往芷阳宫而去。
【宗伯:中国古代官名,西周时设置,位次三公,为六卿之一,《周礼》谓为春官,设大宗伯,卿一人,以小宗伯为副,辅佐天子掌管宗室之事,掌对天神、祖先的祭礼,并掌宗庙中和宗族内各种礼仪。】
到了芷阳宫,夏太后盛装接受了成蛟的跪拜,然后起身走到成蛟面前,一把握住成蛟的手,笑逐颜开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宝贝孙子。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夏太后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韩夫人一早就来芷阳宫等成蛟了,夏太后早已听韩夫人说成蛟昨天夜不归宿的事,虽然觉得成蛟没先来给自己请安就先跑去看李妍兮,心里有点小酸涩,可是想想若非李妍兮出此妙计让成蛟立下大功,成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封君了,因此也不叹气了,当即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夏太后携着成蛟在长案边坐下,看他似乎消瘦了许多,不觉心疼道:“成蛟受苦了——”
“孙儿不孝,让太后担心了——”成蛟歉然道。
韩夫人忙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非有此一行,成蛟如何能有今日?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也是应当的!”
夏太后轻轻点头道:“这话也是个理儿。”
祖孙姑侄三人说了些有关韩国的事儿,在芷阳宫用过午饭,成蛟和韩夫人便回府了,此处按过不表。
话说章台宫里,听了蒙恬的汇报会,嬴政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未消的融雪,眼中有一抹深沉:“如此说来,那些刺客果真是吕不韦的人?”
“是!”蒙恬低着头拱手道。
——是,那些刺客确实是吕不韦的人,只是又是什么人指使吕不韦这么做的,秦王不问,蒙恬便不会说,秦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这是他的原则。
“你说——吕不韦为何要杀害成蛟?”嬴政转头看着蒙恬,征询道。
“微臣不知!”蒙恬依然是言简意赅,不该说的,他绝不会多说半句。
嬴政早已对他了如指掌,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继续自顾自道:“依我看,也许吕不韦是怕成蛟若是位高了,就会权重——他担心吕不韦威胁到他?会夺走他手中的一部分权力?”
“君上所言有理!”蒙恬淡淡道。
“哼——”嬴政冷冷道,“他以为杀了成蛟就没有人会和他争权夺利了?这老东西,专挑软柿子捏!昌平君手中的权力更大呢,他为何就不敢碰他?还不是怕了华阳太后!”
第147章 秋后算账()
听嬴政如此一说,一旁服侍的赵高似乎吓了一跳,慌忙四处查看了一下,发现并无他人才放下心来。
蒙恬也低声道:“君上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哼——”嬴政冷冷道,“到底谁才是秦王?本王还该怕谁不成?”
“虽说如此……”蒙恬素来寡言少语,可是碰到该说的还是会说,提醒君上各种危险,那是他的义务,因此他毫不迟疑地低声道,“君上尚未亲政,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嬴政沉着脸,不再答话。
——是的,他如今尚未亲政,所以才拿吕不韦没办法,许多许多事情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他默默地将一切看在心里,只等着有朝一日——秋、后、算、账!
“老东西!”嬴政狠狠道,“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还有那条公狗!”
公狗?!
蒙恬心中不觉一惊,垂着的手微微发抖,偷偷地瞟了一眼嬴政,发觉嬴政几乎气红了眼,蒙恬连忙低下头去,只装什么看不见。
“君上——”书房外传来一个小太监的生音,“吕丞相来了——”
哼!听到“吕丞相”三个字,嬴政眼中的冷意又重了许多,冷冷道,“领他进来——”
然而,门吱呀一声,小太监领着吕不韦进来的时候,嬴政已经换上一副恭谦有礼的笑脸了,连忙起身迎上去道:“政儿请仲父(注)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仲父请教——”
【仲父:古代称父亲的大弟为仲父,《释名·释亲属》里载“父之弟曰仲父”;春秋时齐桓公尊管仲为仲父,《史记·吕不韦列传》:“庄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另有一种观点认为是秦庄襄王临终托孤时,让嬴政称吕不韦为“仲父”。】
“老臣不敢——”吕不韦连忙躬身道,“不知君上要问什么事?”
“仲父可知长安君被人行刺之事?”嬴政施施然道。
吕不韦心中一下子就警觉了,可是还是躬身道:“关于长安君遇刺的奏报,是老臣亲自呈给君上的,老臣如何不知?”
“那——仲父对此事有何想法?”
“老臣不懂——”吕不韦继续装逼,义愤填膺道,“到底何人如此歹毒,欲置长安君于死地?!”
“呵呵呵……”嬴政笑嘻嘻道,“政儿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可是政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绝不是三两天就能查明,其中的因由,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道明的。政儿谁都不相信,只相信仲父——”
说着,嬴政很真诚地看着吕不韦:“长安君也是父王的骨血,当年,仲父和父王出生入死相扶相持,相信仲父疼爱长安君之心和疼爱政儿之心是一样的,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