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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磊落青衫行-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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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喀山来说,它正处于汉代时丝绸之路的结点,只是因为多年兵乱,丝绸之路早已中断数百年。难不成,鞑靼想借此将丝绸之路重新打通?

    中原的大城市,多半农田丰沃,聚集了大量人口。喀山漠北贫瘠之地,走此捷径,或许真是条路呢?

    云初定心不在焉地挑刀,一面思索。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展眉那个刮噪的家伙呢?

    他连忙放下刀来,向路边寻去,然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中,哪有展眉的身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绕着市集的主要道路又转了两圈,还是没找到人!

    展眉武功不强,但是就算是遇到高手。也没法让她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以她的轻功,至少能稍作闪避。以求呼救。因此最大的可能是她自行离开了。

    有什么理由令她自行离开?如果是出恭或是想去别的地方,她一定会先和他打个招呼;她既然默默走开,必然有默默走开的原因。云初定双目微闭,忽然想到之前她想要去探世子亲卫军被他拒绝的事。而如今,世子亲卫军正在喀山城中!

    “胡闹!”云初定暗道。他本不想那么早地直面敌人,但如今,却不能不有所行动。

    据他所知,世子亲卫军的驻地在王宫左近的一座宅院中。是的。不是兵营,而是宅院。看似普通的宅院。

    当然,说那是世子别院,亦未尝不可。

    云初定离开市集,悄悄地跃上了圣女塔。午后时分,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人很困倦,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圣女塔的阴影中多了一个人。他立于圣女塔之上,眺望不远处的世子别院。在高处静观别院最为直接,然而他再怎么目光如炬,亦看不懂世子别院。

    简而言之。那是个“阵”,即便是常年征战的云初定也感觉有点儿头疼的“阵”。

    然后他决定不必去看懂它。

    他决定直接砸上门。

    他没能直接砸上门。

    因为人家从门里迎了出来。

    巴图迎面而来,双手搭在肩膀上。向他施了一个大礼:“云旗主大驾光临,敝上已等候多时了。”

    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待客之道,可云初定却知这绝非是迎客之礼。他也不迈步,笑了笑道:“尊上是谁?”

    淡淡一问,巴图满面通红。这无异在提醒他,云初定也曾是他巴图的上峰,如今他对着云初定称他人“敝上”,实在有点自掌嘴的味道。

    然巴图到底也曾见过风浪,尴尬之色一闪即逝:“巴图受云旗主教诲多时。感激于心。如今归于旧主……”他强调了“旧主”,那是在回答云初定。他本来就是鞑靼世子亲卫军中的人物,去碧血旗是在卧底。因此谈不上“背叛”二字。

    云初定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解释,打断了他:“你们在跟踪我,这是尊上的意思?”

    巴图道:“敝上请云旗主前来,是正式下过贴邀约的了。然其后之事,云旗主也已知晓。如有令云旗主不快之举动,还请海涵……”

    云初定摇头道:“巴图,你何时学得这般婆妈!?”语调未落,右掌轻拍,闪电般袭向巴图胸口,巴图本能地向后一退,然眼前掌影纷飞,只听“咯”地一响,云初定变掌为拳,他的下颌已着了一下,下齿处火辣辣地痛。

    随着二人动手,“呛呛呛!”立时有三人持长矛从不知名的暗地里窜了出来,直指云初定身躯。

    巴图没能闪过云初定的一拳,见同仁们出手,连忙忍住牙痛叫道:“且慢!”

    云初定冷冷地道:“区区三才阵能奈我何!我听说三才阵再加一人,可变四季阵,你便是再化作五行阵、七星阵,云某何惧!”他所言的“三才阵”“四季阵”等,皆是战场上十分好用的阵法,而以那几个亲卫军的身手、结而为阵,困住武林高手一时半刻不在话下。兼之这是对方的老巢,一旦冲突,他未必能走脱。

    但既已闯入,便已不想后路!

    巴图的神色更为谦恭:“触怒云旗主,便是没完成好主人交待的任务,巴图恳请云旗主替我的主人责罚我!”说着,手一摆,示意同仁退下,补充说道:“退一万步来说,虽是各为其主,但巴图实是有亏于云旗主,如果杀了巴图能令您心中舒服,巴图情愿领罪!”

    云初定一掌再出,按在了巴图胸前三寸之地,掌力将吐未吐:“你道我不会杀你么?”

    巴图毫无惧色,说道:“巴图的性命,云旗主取去便是!”胸口的压力增大,云初定催动掌力,令他觉得整个胸腔都要被挤爆了……就这么死了么?巴图的心跳越来越快,五脏六腑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云初定的脸上现出不解的神情,他的手依然在原地,然而掌力却突然间消失,巴图促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了倾,迈出几步才拿住脚步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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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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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图脸上的指痕犹在,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他捂住胸口,颤声道:“多谢云旗主不杀之恩!”

    云初定撤掌,身子一侧,让开巴图一谢之礼,说道:“我很是好奇,你的这位尊上,到底是有何种魅力能让你不惧生死相从。”

    巴图道:“敝上是何等人,云旗主一见即知!若要问巴图为何甘心生死相从,巴图唯有一句话而已:他值得。”他向云初定看了一眼,说道:“乌都奈他们对云旗主何尝不是甘心生死相从,云旗主实不必多此一问!”

    云初定不答,微一停顿,说道:“走吧。”

    世子的别院,自不是等闲人能来的地方。但与在圣女塔俯瞰于此的感觉不同,这里十足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宅院,哪里有半分杀气在其中?

    但是,云初定很清楚,没有杀气的杀意,比杀气腾腾的敌人更为可怕。因此,他不为那些看似无害的山石楼房所诱,心中警惕着,只不过表面上也如同这暗藏暗意的宅院一般,做出一幅轻松的模样。

    越过三进房屋,他们越走越深。转过长廊,云初定忽被斑瓓眩目的色彩醉了心,原来,这个院落中种满了枫树。已是极深的秋了,眼前的枫林就像调色盆,将世间最美的色彩中包容进来:朱丹、禇红、土黄、黄绿,各种的斑驳着,各自鲜艳却又混杂在一起,竟然显得十分和谐。一座小楼,静静地立在枫叶林中。门前一联:“枫醉未到清醒时;情落人间恨无缘”,上题“枫林苑”三字。明明是军机的要地。却用了如此婉约的名字,云初定心中微讶。不由猜想这小楼之中,或许真的曾有不少旖旎情…事。

    巴图常在此地进出。自然不会显露出别的什么情绪来,他引云初定至小楼之下,躬身说道:“敝上即在小楼相候,云旗主请!”

    楼作八角,暗含五行八卦,云初定眉毛一挑,定定被炫丽色彩乱了的心,长袖一拂,踏上楼梯的第一个台阶。

    木制的梯板在他的足下延伸而上。他走得很慢,足音亦“咔”“咔”地凝滞着,像被冻住了似的。

    小楼上的人,是完颜晋么?

    完颜晋会手执那把在后世被称为“沙漠之鹰”的枪对准他么?

    云初定走得很慢。每踏出一步,就像在自己的人生里前进了一点,这一生还未尽,未知的前路依然未知。

    小楼的窗下,摆了一案两座。案上酒肉皆备,案后有一个人。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一枚红叶恰恰好落在案前。血似的一抹。银色面具的人以右手执杯,正将一杯酒送入口中。见到云初定出现在门口,他的手只微微一顿,仰头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而后倒了一杯酒放在案的另一边。

    云初定突然松了口气:不是完颜晋!但他的心情又变得有点茫然:不是完颜晋,那么完颜晋又在何处?

    他大喇喇地坐下来,端起对方所斟的那杯酒一口喝完。

    对方不动声色。又斟一杯;云初定亦眉头皱都不皱一口喝完。

    如斯者三。

    对方的眼睛在银色面具后闪出光芒,似笑非笑。又是敬佩。

    云初定右手成爪,抓向他的面具。然而他竟然不闪不避,似是就等着云初定的这一抓。

    云初定微奇,他手上的劲力收放自如,生生地停在了银面具前一寸的地方。他看着对方面具后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他认出了他:“谢峦,你玩这游戏还想玩多久?”…

    谢峦取下了脸上的银面具放一在边,脸上露出惯常的那种有些可恨的微笑来:“你这么凶干嘛?我好歹是你老婆的师兄。”

    “你的学习能力真强,这句话我仿佛见到了雷兄弟的影子。”

    “过奖过奖。”

    “你真是世子亲卫军的统领?”

    “如假包换。”

    “我听说世子亲卫军的统领叫乌拉。”

    “鞑靼语中乌拉的意思就是山。山者,峦也。”

    “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

    “正是正是。”

    “你引我来喀山做什么?”

    “我不引你来,你会来么?”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飞快,云初定问得步步紧逼,谢峦却是避实就虚。突然间,他不等云初定再问就先抛出了个问题:“你本可以不来,为什么又来了?”问罢,咄咄地看着云初定。

    云初定一震,因为他被谢峦说中了心事。如若不是因为完颜晋,他不会来;而他自有他非来不可的理由。他停了一停,问道:“那封信是你写的?”

    “算是也不是。”

    “你认识完颜晋?”

    “必须认识。”

    “完颜晋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师傅。”

    “你师傅不是沈一白么?”

    “谁说人只能有一个师傅?!”

    快速的问答再次中断。云初定语塞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谢峦,居然是完颜晋和沈一白的弟子!确切地说,他无法想像完颜晋和沈一白能够和平共处地教出谢峦这么个怪胎徒弟。

    猜到他在想什么,谢峦笑了起来:“我可没说过,他们同时是我的师傅。”

    云初定一怔,也笑了:“是我想错了。”他背上的肌肉不觉绷紧,如果完颜晋就在小楼中,如果他手执“沙漠之鹰”瞄准了他……

    谢峦认真地道:“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云初定亦认真地道:“你太聪明。如果你对我有恶意,那么,必然是很难对付的敌手。”

    “多谢夸奖。”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为完颜晋的弟子的。”

    “你倒不好奇我是怎么成为沈一白的弟子?”

    云初定默然了一会,想起那位多年前就不告而别的挚友:“沈一白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惊奇。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奇。”

    “可是完颜晋,你自信已经要了他的大半条命,他怎么可能成为我的师傅。”谢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时光荏苒,而他眼中的冷意依旧。从幼年时起,他便有这种令人不解的气质。

    沙漠……那一年,因为不堪加诸于身的苦难,他惶惶然中闯入了沙漠。沙漠的危险他何尝不知,可是再多的危险,不过一死而已,不至于屈辱。

    母亲的哭喊从风中飘来,他固执地躲在沙丘之后,忍住了扑入她怀中的冲动。如果这一刻不能忍,那么永远都不必忍了!

    走入茫茫沙漠,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有多少生机?

    他竟然在无粮无水的境地下,走了整整五天。五天以后,他遇见了那个可怕的人。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个黑乎乎的空洞,他匍匐在沙地,状若疯狂。他扑上来掐住谢峦的脖子,几乎要了他的命;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放开,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完颜晋,疯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眼睛处云初定赐予他的一箭,损伤的不只有他的眼睛,还有他的脑子。

    所幸是他的脑子是糊涂不记得事,而一身的功夫却没有忘记。

    人与人之间的奇妙缘分,让被人生、被命运遗弃的一大一小,竟然很合拍地在沙漠里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开始的时候,是谢峦依赖他;后来,这种依赖与被依赖的关系居然倒了过来。

    完颜晋的思维依然混乱,他会在月夜对着月亮嘶吼,他脱光了衣服在沙漠里狂奔不止……有时候谢峦不得不用他教的拳法一拳打晕他,否则在不眠不休的状况下,他根本就活不下来。

    情绪稳定的时候,他会向谢峦说起他的秘密,那些枪支的秘密,圣地的秘密。不过因为脑子不清楚的缘故,他说得很含糊。甚至于与他的胡话交缠在一起,分辨不出真假虚实。

    两年过后,谢峦回归鞑靼王室。在沙漠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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