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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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歌答道:“我要进那大殿,在其中寻找两样珍奇之物。”
“珍奇之物是什么?”焦乾又问。
丹歌答:“焦家培植尚在初期的荧光蕈,和荧光蕈依附所需的凤凰木。”
“你如何得知这等东西?”
“从旁打听。”
“旁人是谁?我焦家中人?”
“你焦家之客。”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制造……”丹歌本想说制造留针,可如此一来留针制作的配方就告诉焦乾了,虽然丹歌不算小气的人,但这留针的配方并不是他一人独有,而是属于沈家的,在涉及到家族利益的时候,丹歌就和此刻的焦乾一样,一定是要考虑妥帖的。
丹歌明白,沈家世代所有的妙方,决不能从他口中泄露,所以他忽然一顿,换了个委婉的解释,“呃,救你和你父亲。”
焦乾自是没有被这堂皇的理由说服,他紧抓住了丹歌那没有说完的话,急急追问道:“制造什么?”
丹歌有些不耐了,我没从你口中问出什么,你反倒扭回头来质问我了!我这里争分夺秒想尽办法救你们,你那边推三阻四算尽心思审讯我!或我将你们救了,反而落一个偷窃焦家至宝,损害焦家圣物,觊觎焦家机密的无数罪责。
他黑着脸,沉着声,道:“把骨虫递给子规,让他带你们从出来,我们会就此离开,焦家这忙我不打算帮了。”
“呃……”焦乾悻悻地从耳边拿下那小手机,迟疑地看一眼手中手机,又看向子规。
子规自是知道丹歌和焦乾说了些什么的,他的鸟头上表现不出悲喜,只是望着焦乾,既没有出言相劝,也没有恶语相向。他明白,他和丹歌能否获得信任,完全取决于焦乾,焦乾有任何的犹疑,他们在焦家都将步履维艰。
焦乾显然对子规的信任胜于丹歌,他颇有些歉疚地看着子规,道:“子规大师,您看……”
“我知道你为了家族。”子规给予肯定,然后他伸翅指了指那骨虫手机,“那一头,他不能告诉你他要制造什么,或许日后你们会猜到,但他决不能说,这是他的原则,他也是为了家族。他的家族和你们一样,隐遁尘世之外的世家,长白沈家。”
“长白沈家。”焦乾念叨着这个家族,子规这一言告诉他,丹歌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和他随州焦家是同一战线的。出门在外的世家大族子弟,因为荣誉在肩,从不会轻易许诺,也从不敢图谋别家的机密。
焦乾轻叹一声,他早知道丹歌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哪里还那般多问,白白惹丹歌生气不说,扭回头来还有求于他,如果他在气头上不再相助,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他委屈地看一眼子规,又将那小手机放在耳边,“啊……”
“子规?我在外头接应,你带他们闯出监狱……”
“我,我是焦乾。”焦乾赔笑,“大师,您消……”
“消停?好好好。”丹歌正在气头,后头的话自动脑补了。如此一来他怒气更甚,霎时将通话切断,专心控制起骨虫们来。
在焦乾这边,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捏着的手机就霎时像粉碎一般如沙子似的倾泻下来,那些个骨虫落到地上就奔南面的墙而去。
子规双眼大睁,立刻就领会到这些个骨虫听着丹歌的命令,要将这监狱啃个口子出来,这监狱玄铁虽硬又能吸收法术,但在骨虫面前依然可以只作为果腹之用。
子规急急喊道,“给我拦住它们!”应着子规的喊声,焦乾手腕上形成手镯那子规的骨虫们立时动作,一个个落下地来,同时还有结在子规身上的骨虫也全部冲动,极为迅捷地追赶着丹歌的骨虫。
丹歌隔着整座监狱遥遥控制着骨虫们,而子规就在骨虫身侧,而且丹歌当初为保焦乾只赠予了少许,而子规此时可是全部的骨虫出动。无论是加持的力量还是数量,子规都碾压丹歌,不一时,那丹歌的骨虫们就全然束手就擒了。
丹歌的骨虫们汇成了一团,子规的骨虫们抬着这一团返回到子规的身边,子规向丹歌的骨虫下令,“让我和你们主人取得联系。”他神色威严,声音包含怒意,竟骇得那丹歌的骨虫们不敢反抗,乖乖地又结成了手机,感应向了丹歌。
“喂?!”子规喊道。
丹歌并未示弱,反而阴沉着语气,问道:“怎的,我这边受着屈辱不够,要让你来给我加上一道了?”
子规听这声音丹歌是真生气来,他的声音立刻缓和下来,“他已经知错了。”
“我也知错了,现在改还来的及吧。”
子规顺坡下驴,也没有领会这错在何处,他只愿丹歌气消,再继续这焦家的事情,“哈,来得及来得及,你……”
丹歌骂道:“来得及那你就快从那地方滚出来,老子知错就改,立刻从焦家退去,绝不再趟这趟浑水!”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所说,我们在神农架……”子规没有说完,他向丹歌暗示,他们在神农架问天和焦家《神农本草经》上“茶”字消失脱不了干系,焦家的事情绝不是轻易可放弃的。
“好。”丹歌点点头,“等他家族内乱完毕,新家主上任,我们再和他们商议此事。明日那家主将回,嫁祸计划也随之将成,新家主上任想必不会耽搁很久。我先回去休憩了,到时你伴着那焦乾或杀或剐,死后我必为你立碑。”
子规无语凝噎,是啊,他们和焦家的关系其实只有那《神农本草经》的问题,焦家的人员变动和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只需和时任的首领们诉说实情就好了。
子规悄然出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里的百般道理都难以劝服丹歌,他默然抬头,却看到焦乾颇为期待的眼神,他眼睛微眯,有了打算。
他苦笑着看向焦乾,“既然如此,也不怪我绝情了。”他说着指向那骨虫幻化的手机,“我和他本是伙伴,他既然去意已决,我也不好拖了后腿,只好先走了一步了。”
他挥翅命令自己的骨虫们奔向南面,和丹歌之前的想法一样,让骨虫们在这南墙上掏个洞,他就能出去了。而同一时,他悄然地将那丹歌骨虫制成的手机抛在的这单人小床上。
眼看着子规和骨虫们趋近南墙,焦乾慌了,立刻追向子规,“大师,别……”
子规心说:“我给你的预备你都看不见呐!这会儿劝服丹歌才是关键,你找我做什么?!”他暗暗下令,几只骨虫悄然潜藏在这焦乾奔来的路上。
那焦乾奔来,恰踩着这骨虫上,这骨虫千年成形,坚硬非常,没有被踩烂,反而带动着焦乾这一只脚极速地往后移动,这一动焦乾站立未稳,本要向后倒去,却在焦乾挣扎之下,变作了往前倾,这前倾之势不减,眼瞅着就往南墙上撞了去。
“完了。”子规连忙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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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怪()
就听“咚”的一声,那焦乾撞在南墙,然后被这玄铁奇异的力量反弹而出,又把焦乾推得往后倒去。
“哐!”
焦乾摔在床上,他一扭头,就看到安安稳稳摆在床上的那个小手机。此时手机中还有声音传来,“喂?你那边什么动静?”焦乾立时将这手机抓在手中,沉沉咽了唾沫。
子规看着摇头,“我早就给你备好了措施,偏偏你就不扭头去看。这会儿吃了苦头,才莫名回头发觉这等门路。当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那边焦乾撞了南墙却比不撞前欣喜多了,不知道的只以为他这一撞这一下必是神经恍惚了,而其实焦乾所喜的,正是这手机尚在,那一边丹歌尚在。
他拿着手机放在嘴边,“上层虽然距在高处,但并无倚仗,我焦家世代居在山体之内,此山就是最强防御,族内倒颇为宽松,你只需施展轻身之法,凌空而起,就能到达三层。你最好夜晚再去,白日里你上去被人看到必会引起怀疑。
“那大殿有三层,头一层为长老阁,二一层为师徒阁,三一层为羲和阁。一层到二层有一道机关,那机关颇为明显,只需将空缺之位挂上,则机关开启。二层道三层也有一道机关,只需将一个位置摘下,机关即可开启,那一位置所挂之人,正是焦莫山。
“三层中,近处即为荧光蕈,它们看似浮在水中,其实正是依托在凤凰木上,凤凰木恰被那水埋没,此我族选择之法,因荧光蕈特质,若凤凰木沉底,此凤凰木上的荧光蕈为不合格植株,荧光蕈随凤凰木沉底,化作肥料滋养其他荧光蕈。
“若凤凰木能在水上浮起,则此荧光蕈为极优异的植株,会顺水而下,进入下一层主要培植,可静待它转变羲和。你如果择选,当选那些浮浮沉沉极不稳定的,那些不日都将下潜,那些植株不合格,正源于他们吸取的养分稍少,所以他们依附的凤凰木,是材料甚好的。
“而不合格的植株,却是最近于原态的荧光蕈。你取得那珍奇后,请迅速离开,羲和有莫名的不稳定形态,你如果耽搁长久,很有可能刺激它,使它重新变亮,那么焦家就将迎来白天,你就很难逃离,而且卫队会立刻包围大殿的。”
焦乾一股脑儿地将这全部的话都说给了丹歌,他说完把手机放在耳畔,听了听声,好似没有动静,他怯怯地问道:“大,大师?”
那边依然宁静,焦乾却并不愿相信丹歌早已不在,他忐忑不安地听着手机那边的声音。
良久,那边传来了声音,正是丹歌,“嗯。”他说着一顿,然后继续道,“我知道了。快把我骨虫儿擦擦,它们必被你的唾沫星子淹没了。”
他说完叹了一声,最后缓缓道:“等我好消息吧。”
“好!好!”焦乾高兴地应着,而其实那边的丹歌已经切断了联系。
骨虫们化成了各自成行从焦乾的指间泄了下来,又凝在焦乾的手腕成为一道手镯。焦乾颇有兴致地把这手镯往衣服上蹭了蹭,自语道:“似是白了许多。”
子规抽了抽嘴角,暗暗笑骂,“你当你口水是洗涤剂呐?!”他也不再佯装离去,收回骨虫,飞回了床边,他想起了焦乾之前话语之中的一些讯息,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那第二层要摘下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为什么偏偏是焦莫山?”
在他的理解里,那焦莫山个焦仕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必不是什么好人呐。
这时候焦离过来凑热闹,笑道:“那老头曾是大长老的弟子,被大长老逐出师门了,但因为两人是本家宗室,所以焦莫山还得留在焦家,焦莫山不知羞耻,依然常以大长老弟子自居。
“大长老也不便和小辈争论,就设下这一道机关,二层名师徒阁,挂着诸位长老及其弟子的图像。大长老的这道机关,就是让焦家子弟凡是去往大殿三层的,都需亲手摘下大长老弟子中焦莫山的画像,暗示焦莫山早已不在大长老门下。”
子规点了点头,叹道:“你们这大长老,颇为心机啊。”
焦乾连连向子规摆手,示意他不可胡说。
焦离却摇摇头,道:“不要紧的。我曾祖父自命‘智绝’,就是知道自己心机颇重,精于算计。”
“哦!”子规恍然大悟,“原来大长老是你的曾祖。”
“低调低调。”
……
牢里面几人说得热闹,牢外面丹歌一人冷清。
他此时正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你呀,冷都冷不起来,那孩子如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事情和盘托出,你竟就应了下来,你在这外头颠儿颠儿地奔走,人家在里头坐享其成。他那老爹也不知几世修的好命,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一切的困难就被你料理了。
“如今你是有家不能回,有床不能睡。只待得深夜还要辛劳,知道的你变幻成的是超然物外仙风道骨的丹顶鹤,不知道的只以为你是潜藏暗中偷鸡摸狗的灰老鼠。”
现在时光尚早但他不能回去,如果回去,再出来就没那么轻易,而且会招致那金勿的猜测。如果金勿知道了他今夜去往的正是大殿,要去窃取荧光蕈和凤凰木,他行动这般紧迫,金勿必定生疑,甚至有可能招致金勿的一路尾随,那恐怕就把焦家大殿的机关全都勘透了。
那金勿故意透露这些讯息,也许正有如此想法呢。
想起这金勿,丹歌就想起了自己尚还欠着金勿一件事,心中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这一桩允诺,要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祸患。”
时光虽尚早,奈何飞似箭。伴着丹歌的百般猜测,那羲和渐渐熄灭,夜晚就此降临了。
丹歌放下心中思索,立刻行动起来。他飞身而起,奔向的却不是上层,而是这焦家的山壁。他很快落在山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