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4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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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既然不能从这木匣子本身之上做文章,那么我们就还得按着人家给我们显示出的路走,也就是打开这木匣子上头的锁。而关乎于锁,老人们也有君子小人的论调,说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映着这个布局给予我们的暗示,我们是颠覆君子要做小人的。而一把锁,总是设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们既是小人,这锁对于我们,应该并不难解。”
“是吗?”丹歌挑眉,伸手捏起了这木匣上的锁,这锁乃是广锁,也叫横开锁、枕头锁,这锁是和这个木匣子一样同样古旧的东西了。而现代人用的锁头,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按说现代的锁必当比以前的锁更为精密,在人间界倒是如此。可在法力至上的修行界却不是。修行界历代衰落,到如今更是陷入末法久矣。论才学,论法力,论见识,修行界内,今人远远不及旧人,于是这样一把古式的锁,其若是古妙法铸就加持,就绝不是今人可破。
但祁骜的说法未必不是一条思路,仙人应该没有恶趣味到在这里留一个误解的谜团,尤其是在攸关风家生死的血水封棺、骷髅鬼邪相关物件儿上。
而丹歌博览群书,对于这小偷把戏的溜门撬锁,也是曾经深入研究过的。只见这丹歌手中捏出一根羽毛来,这一手捏着,另一手倒着撸去了这羽毛上全部的羽枝,单单留下一根羽轴为用。
此时丹歌伸指朝这光秃秃赤条条的羽轴微弹,“嘣”,一弹之下,整根羽毛竟是抖出弦音——原来在丹歌变化之下,这一根羽毛已经是坚韧宛若钢铁了。而此时这一根羽毛也不是寻常的羽毛了,它现在是一个“江洋大盗”手中最得心应手的百变钥匙。
丹歌将这羽毛的前头一掰,曲了个几字,而后丹歌就将这几字朝前,探入了那木匣之上的铜锁锁眼之中。这一根羽毛形成的钥匙,在丹歌手里不单单是如臂使指,更如同丹歌的双目,它在那锁眼中的一切遭遇,都能反映到丹歌的脑海之中。
而单是第一眼,丹歌就知道自己果然不能低估了这一把锁头,它果然不是寻常之物,并非凡人之所,而该是大有来头。丹歌朝众人立刻分析起这锁眼之内,古人以玄玄妙法加持铸就的绝伦锁芯。
“这锁芯内的法力分作阴阳两类,而各自宛若小点,有排布秩序。”丹歌道,“而小点以一定数目彼此相连,数目可从一到十,总共组成十个点线的图形。其中一个点、三个点、五个点、七个点、九个点由阳点组成。
“而二、四、六、八、十则由阴点组成。我说到这里,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对这个锁芯有了一些认识呢?”
风和点点头,“认得了,正是河图。”
“对,‘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以画八卦,谓之河图。’”丹歌道,“这河图正是风家先祖先天八卦之由来,而前人还能在这河图上做文章,应用到这锁芯之中。
“看来风家仙人早在深究道之本源了,也就是说,风家往昔的辉煌中,必有睥睨天下之辈,升仙达圣之祖!而如今这天下,如今这风家,远不如前人遗留的一根毫毛。这铜锁来历非凡,我不抱解开的希望了。”
风标拍了拍丹歌肩头,“你只尽全力探一探也好。”
“好吧。”丹歌答应一声,又感受起来,“这河图排布工整,对应口诀:‘一六共宗,为水居北;二七同道,为火居南;三八为朋,为木居东;四九为友,为金居西;五十同途,为土居中。’
“这样正确而无缺的锁芯河图排布,我根本无从下手,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操作,使这河图形成新的规律,进而让这个锁芯解开。就仿佛这铜锁是一直开着的一样。”
风和想了想,道:“或许没有真正的钥匙真的解不开这一把锁,河图当中,有左旋之理。其中阴数一三五七九是左旋,阳数二四六八十也是左旋,都是顺时针旋转。其中昭昭正理:顺天而行为左旋,逆天而行为右旋,顺生逆死。
“这就是这个铜锁应该有的开合关键,以匹配的铜钥匙在锁芯内左旋就是开锁,右旋就是合锁。其中不涉及机窍机关,而是对于河图的道理体悟,这一点你的手艺,显然难有作为了。”
“嗯。”丹歌点了点头,将他的“万用钥匙”从锁眼里抽了出来,避在了一边。小偷的路子也不让走,现在,就只能看其他人会有怎样的好策略了。
此时祁骜已经来在了木匣子的正面,捏住了那个铜锁,“咔啦啦”地摇晃了几下。换做以前,众人对于这个修行界内的新人,绝不会容他如此放肆。但之前的种种,都显示着祁骜的聪颖,于是众人虽然看到祁骜如此笨拙,却也仅仅是皱了皱眉,没有横加阻止。
祁骜说道:“虽说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有一桩有趣的故事,讲得就是如何以锁防小人,你们要听吗?”
众人没有答话,但祁骜扭头询问之时,众人皆是点了点头,看来这一个故事在祁骜心里很是紧要了。
祁骜已经讲了起来,是一个凡人们常听到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心锁”。“监狱来了个老人,一个小偷,贼眉鼠眼的,粗鄙的容颜,但他却有一双与其相貌全不相称的漂亮的手。
“他所谓老人,不是他年事已高,是因为他是第二遭来到这监狱了,这监狱里的其他人和他相识,他是这里的老人了。两次入狱相隔不久,上一次不是如常的出狱,他是逃出去的,就用他那漂亮的出神入化的手。
“这一次的监狱有前车之鉴,他的牢门上,挂了一把崭新的,看起来很是厉害的锁。开锁大概才是这个小偷的兴致,所以他在看到这把锁的时候,他的两眼在放光,他已经预料了自己轻易地打开这一把锁,然后像上一次那样逃出生天。
“‘再不会被抓住了。’这小偷信心满满。等到入夜,这小偷从自己的牙槽里抠出来一根柔软的草——这就是他预备下的钥匙。他就用这一根草探进了那锁锁眼中,舞弄起来,然后总在他以为自己成功将锁打开之时,却总也没有机窍响动的声音,他只能一次次地去尝试,然而一次次的都是失败。”
“哈哈。”子规笑了起来,他作为老师,这个故事他还是听过的,“因为那一把锁本就是打开的,所以那小偷总也听不到……”
风和一瞪,问道:“你是想说,这个铜锁,也是一直处于打开状态的?”
“兴许呢。”祁骜还没有动手去试,“因为刚才丹歌也说到了,因为作为锁芯的河图排列整齐,就仿佛铜锁是开着的一样。”
丹歌皱眉,“我只是说仿佛……”
“可……”祁骜道,“虽然布局已经给了我们‘颠覆君子之道’的暗示,让我们做小人,但如果因为做小人就可以打开这一把锁,那么当这一把锁遭遇一个真正的小人时,则无异于向那小人献宝。
“唯有将这锁设置成看似闭合实则一直开启的‘心锁’,才能防住君子,也防住小人。这一把心锁除防范以外,实则还有品德的验证,得到这个木匣内重宝的,当是解开了‘心锁’的‘小人’——真正的君子、聪明人。”
祁骜说着已经拽着锁的两段想将这锁拽开了,但是他直捏的两手通红,拽的两臂酸软,那锁依然没有松动的迹象。他收手挠头,“我想错了?”
“未必想错。”风标笑着说道,他走到祁骜的位置,伸手捏住了锁,“但一个没有智慧的小人上来就硬拽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先辈们的设计防小人以万全,就早该防备到这一点。”
说着,风标的手指变幻了颜色。
第六百四十五章 得到钥匙()
河图有十数,人恰有十指。河图数分阴阳,风标的手指也分作了黑白二色。摊出手来,以左手拇指起始为一,向右依次数过。逢单数手指覆盖一层阴气,阴气森森,于是相应手指显现漆黑,逢双数覆盖一层阳气,于是相应手指更为白皙。
虽然接下来的动作,只是将这个广锁拽开,但这拽开之前的风标所做的预备,却不可小觑,更不可省略。风标的手指正是合乎了这个锁芯内部的河图变幻,可以说,这把锁真正的钥匙,就是风标奇阴偶阳的手。
风标两手缓缓分离,相比于刚才祁骜的费劲气力,这时候风标的动作可谓轻柔,他面带微笑,显然手上是毫不费力。然而因为风标掌握了诀窍,所以即便是如此轻柔的拽动,那铜锁也是缓缓地打开了。
下一刻,这广锁被拽成两份儿,整个锁已经开启。风标将手中的广锁分两部分放好,搓了搓手,眼睛已经瞄上了木匣子。开锁的时候风标在抻着劲儿,防止这个锁因为他的莽力而触发什么样儿的机窍,使得这铜锁反弹闭合。
而等他将这锁拆下之后,他一度迫切的心情终于耐不住了。他的手“唰”地回到木匣之前,“啪”的一声掀开了锁扣,将这个木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这一个不小的木匣子,就如同众人的预料的一样,其中放着一把陈旧的铜钥匙,紧紧只有这样一把铜钥匙。
但众人都是满足了,众人对于这个木匣子的期待就有这些,而现在这木匣子不负众望。风标捏起了这一个铜钥匙,他该是头一次仔细看这样一把铜钥匙,又或者说,也仅有这一把铜钥匙,让他起了仔细观察的心思。
这个铜钥匙就宛若钥匙界的侏儒一样,很是矮小,它却又是侏儒界的胖子,整个钥匙显得非常憨。这憨憨的钥匙,还长着一张麻子的脸,它若非有才华,一定是不会有锁愿意和它配对的。
风标上眼这么一瞧,已经瞧懂了这钥匙“麻子脸”上“麻子”的规律和意义,风标笑道:“怪不得这个钥匙要这样藏起来,这钥匙配着的这锁,可算是修行界里最为直白的一把锁了。因为单从这钥匙上头,就可以断别锁芯是什么了。”
“这钥匙上有河图?”
风标摇头,“不是河图,和河图相反。这钥匙采用了阴文阳文的做法,对应在河图的阴阳上去。河图一三五七九是阴,这钥匙的一三五七九就是阳,对应的图形就是突起的小点,二四六八十,则是凹陷的小坑。”
子规拿起了刚才风标放在桌上的锁,将锁插好,道:“还不止是锁的问题。我们现在也知道这个铜钥匙的归宿在哪里了。大长老布局内得到的铜钥匙,通过首饰盒之下的方镜落入了现实之中。
“二长老布局的铜钥匙则被吸入那个布局的铜屏、铜幕之内,也是去往了现实。后续五长老布局的钥匙,也是先由铜镜落入了现实,后来由丹歌带了出来,它是唯一落在我们手中的钥匙。
“我的猜测和我们的论证曾证实,打我们进入这个大殿的大门,我们就已经走进了镜面内的世界,我们能在这其中以实体存在,这个世界或许不应称之为虚幻,但显然这个世界也并非真实。
“而我们之前经历中,所有钥匙的归宿都在告诉我们,解开镜面世界的机窍法门,存在于镜子的那一面——真实世界之中。于是,当前的这个麻子脸钥匙,也应该让它回到现实中去,通过对应着它的、曾封锁着它的,这把铜锁。”
“现在吗?”天子有些犹疑,“之前的钥匙只是简单的钥匙,我们不知道它们用在何处,所以我们失去了。可当前的这一个钥匙,它不是如此,它是唯一一个能证明其用处的钥匙,因为它有对应着它的锁。
“它也和之前的所有钥匙不同,它的形状并不简单。我们是否能深究它们形状上要表达的思想,得出我们想到的东西呢?”
风和闻言缓缓摇头,“末法时代的我们,对于河图的认知根本不够,我们只知道这河图是八卦的产生而已,我们用以八卦,却不用以河图。我们能从中得到的结论,或许只是,这是风家的东西。”
“……”天子扁扁嘴,“您不要借着解释宣布这东西的主权,我们可没打算抢您的!”
风和撇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要说从河图联想到什么,一定就是洛书了。这二者,河图为体,洛书为用;河图主常,洛书主变;河图重合,洛书重分;方圆相藏,阴阳相抱,相互为用,不可分割。
“而实际上也是如此,先天八卦为体,后天八卦为用。后天八卦就和洛书相合,后天八卦九宫为:一宫坎(北),二宫坤(西南),三宫震(东),四宫巽(东南),五宫(中),六宫乾(西北),七宫兑(西),八宫艮(东北),九宫离(南)。
“即,第一行数字为:4、9、2,第二行数字为:3、5、7,第三行数字为:8、1、6。如果这个锁的锁芯能由河图变作洛书,我们就有现成的后天八卦与洛书对应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