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4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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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仰横平直,轻点如豆,划末收力,长撇简短,如气断夭折。接着短撇缓行,顿顿挫挫,最后一捺,轻撩而过,毕露锋芒。如何?”
众人一直看着风和将这样一个“永”字写完,待到字成,齐齐一声叹息。风和这一番看似颠覆地写就下来,却一个更为轻巧漂亮的永字出现在了地面,独具美感,显然这个颠覆是成功的,它归入到了行书之中,而这程度的颠覆却与当前要求则并不契合。
风标朝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您写得太好看了,却也败在它太好看了。”
砚龟想了想,道:“要说可以完全颠覆这永字八法的,写成完全垃圾的字的,你们其实也有前车可鉴。”
丹歌双眸一亮,看向了砚龟,“请问,是怎么样来写?”
“你们的所谓‘大师’,不曾给你们指点迷津吗?”砚龟笑道,“那什么‘射墨书法’,还有‘吼书’,‘舞书’、‘盲怼’……,可真是层出不穷的呀!”
“哦!!!”丹歌连连鼓掌,欢欣起来。砚龟一言,丹歌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这射墨之类的垃圾书法,在此时恰有妙用!“没料到那样的垃圾东西,竟然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废纸废墨呢!”
“那是什么?”风和一直蜷在风家,对于这外界的风雨则毫无所知。
天子在风和出言相问之时,已采来了一朵菊花。他将这花儿递给了风和,笑问道:“家主,这花儿美吧?”
风和却没有回答,而是追问砚龟丹歌,道:“不是,我请问那什么射墨……”
天子伸手一拦风和,“您待会儿就见识到了,您只说这花儿美不美?”
风和答道:“美!既美且香。”
“您把它揉了吧。”天子提出了一个建议。
风和一瞪天子,“这什么话?!这花儿该好好保藏,怎么有毁灭的道理?!”
天子不怀好意地朝风和手中那一朵菊花瞧了一眼,道:“那您可要护住了!”天子说着转头,看向了丹歌,“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好!”丹歌点了点头,从风标的手中接过了笔,在砚中研开了墨,然后以笔蘸墨,蘸得满满的,显然微微一碰,就必当有大量的墨溢出。
风和见丹歌就要落笔,连忙探手阻拦,“哎,丹歌!你这……”
丹歌一笑,“我知道,正常不会如此,但当前却就是要这么写的。”
丹歌说着已经握笔往这矮几的纸上猛然一戳,同时丹歌的口中还有一声沉沉地“嗯”声。此时毛笔中大量的墨汁喷出,在纸上溅出一个“龙头”来,丹歌贱兮兮地朝两边一看,傲然笑道:“龙头出来了吧!”
“呃!”风和瞧着这一幕气息忽然一紧,忽然觉着自己有些胸闷,他手上猛然绷上了劲儿,而他顾念着手中的菊花,倒是抻住了,没有把手中的菊花捏碎。但他这珍惜书法的人见到这头一笔的糟蹋,已经有些怒气了。
而在矮几之前,丹歌就保持着将笔触戳在纸上的状态,照着永字的形状那么划拉了起来。什么笔画的起止顿挫,什么文字的立意结构,什么书法的性情精神,全然丧失,他一味描画,纸上呈现的字浑然是塌骨毁神的一堆墨迹,而堪堪可见,其好似是一个永字。
等到丹歌停笔,四面的气氛已经颇为紧张了。但映在这紧张气氛之中的,是这矮几颜色渐灰,这一关他们已是顺利地闯过了。
丹歌再扭头看向这紧张气氛的源头,风和僵僵地站在原地,两手攥拳,之前天子给风和的那一朵菊花,已经被风和攥出了水来。
丹歌知道风和的这种情感,像风和这样的,他一定对于书法有很深的感情,视之亲昵,恍若爱人。此时丹歌这么一出,却活生生把这美人儿糟蹋了,谁人不惜,谁人不怜。
尤其风和之前从不知道有人曾对书法如此作妖,所以如今初次见到,才有这样剧烈的反应。
赶在丹歌解释之前,天子已是凑到了风和的身边,“家主,您的花儿……”
“唔!”风和再抬手,看到手中捏烂的菊花,一时有些尴尬,这一下子,也让他从那怒火中舒缓过来。天子见状,这才说道:“丹歌这画得虽然丑陋,但终究闯过了这一关,而他的不过是效法他人,这描画并不是他的自创。”
风和一甩手,将手中的菊花扔掉,瞧着这破碎的菊花,道:“我从来以为是修行界守旧,浑不知人间界如此……,如此‘超前’!人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可,可这等糟粕如果流到后世,只会噎死传统!”
“我们都知道。”子规道,“可惜那些始作俑者不知道。”
祁骜道:“修行界是桃源,我们要在陈旧里,坚定守护传承和精华。”
风和看向了天子,“这不会是只是我们这一群人的一厢情愿。”
“对。”天子点头表示赞同,“这份珍惜哪怕此时只有我们,未来也将由我们开始,开枝散叶,遍布修行界。”
砚龟胥师缓缓点头,“你们能有这样的意识,真是令人欣慰。”
众人言罢没有在这上面多作纠结,转头看向了这最后的一项考校,君子六艺之中的“数”。
丹歌道:“秦九韶曾说:‘周教六艺,数实成之。学士大夫,所从来尚矣。……爰自河图、洛书辏Х⒚匕拢素浴⒕懦氪碜劬ⅲ劣诖笱堋⒒始茫耸轮湮薏桓茫砩裰槟芤印!�
“于是,这‘数’,实际上就是人文、自然的变化之‘变数’。风家的先天八卦,后世的《易经》,还有三式:太乙神数、奇门遁甲、六壬神课,都能在这里发挥威力。
“此时我却要在家主、风标你们两位大卦师面前毛遂自荐,只因为单单我的太乙神数,有反解一说,所以在应付这考校时,能自然而轻快地形成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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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沈家之谜()
“反解,我倒从风标那里听到过你的这个奇特的情况。我也对此有些思索。”风和点头说道,“《易经》是后天八卦,却犹然和先天八卦相类。三式之中,则以盛行之六壬神课最有代表。易经中卦象为三爻所成,三爻六壬,正是道理不同的预测学。
“预测学中有‘象’,进而可以推得结论,还有‘时’,能为结论标定期限。‘时’与‘象’的结合,就有了确定的预测,也就是卦面卦象。易经,或者往前追寻,风家的先天八卦,这两者都是三爻形成的预测,都是先的有‘象’,再有‘时’。
“而三式六壬形成的预测,都是先有‘时’,再有‘象’。但在‘时’、‘象’这两者之间,‘时’可是无法被改变的,也就不存在正反两面。无论是人间界的还是修行界的人类,对于时间这一个映象都只存在认知而并不存在理解。
“仙人或许可以回到过去,却也只是循着时间线,改变镌刻时间的事件,从不曾直接改变时间。于是,结论是,时间是宇宙内绝难变的东西,所以在你反解这一问题上,只能涉及‘象’的概念。
“‘时’的不参与,使得‘时’与‘象’的测算顺序也不再紧要,这也就意味着我能将我所知先天八卦中‘象’的理论完全套用到你的太乙神数中。而先天八卦里,‘象’之所以需要反解,说明测算得到的所谓‘象’,是‘反象’。
“反象,以先天八卦为例,就列在这先天八卦的图案之中,阴阳爻的相对替换,就会变成反象。例如坤卦,乃是三道阴爻,其反卦,就是三道阳爻组成的乾卦。而它们的象征意义,也就由坤卦的南方后土,变作了乾卦的北方高天,正是南辕北辙。
“而这样的卦与反卦为什么会出现呢?简单而朴实的四个字,所谓:‘阴阳颠倒’而已。所以,我料定,丹歌你的卦之所以是反的,正是因为你在某一个方面有着阴阳的颠倒。”
“阴阳颠倒?”丹歌左右看了看自己,“可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异样啊。”
风和苦笑起来,“莫说是你,便是你的杳伯,那样高深的修为,也没有看出来你有怎么样的异样呢!但这个阴阳颠倒是确乎存在的。这虽有弊处,也有利处,你可凭此,正向测算阴间事,反解测算阳间时呢!”
丹歌闻言却高兴不起来,他显然不相信自己有所谓阴阳颠倒。阴阳颠倒是修行者自身的一样缺憾,而说白了,阴阳颠倒的活人,就是活在白日里的鬼,谁又愿意自己是这样不伦不类的东西呢!
且丹歌自己又没有感受到自己具有这样阴阳颠倒的缺憾,便是杳伯也没有感觉到过他身上的这种缺憾,所以风和这个定论的可信度很低。丹歌只犟嘴问道:“证据呢?”
子规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此时道:“我倒有一样证据。你曾和我说,我当初因为遭受了风家钻木的袭击,头痛欲裂,你为我寻找解药,也就是秦广王所赐的仙酒之时,你是以南岳之图加持己身,正向测算的。
“后来你与江陵张大师一通推算廿於菟踪迹,也是依靠南岳之图加持,也是正向测算的。而你当初在徐州,测算俞述的身世之时,仍正向测算的。这三次正向测算,其中有两次都是需要南岳之图加持。
“这说明,南岳之图加持给与了你极大的阳力,这才让你的测算成为正向,那么未被加持之时,你当为阴盛阳衰之体!这正是阴阳颠倒,阴盛阳衰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是极不正常的。
“而作为佐证,就是你在徐州测算俞述身世之时,乃是正向测算没有反解,而后来我们也都知道,这俞述生母乃是地府地狱,父亲倒为凡人,却早也死去。母亲决定了子女的大多数性状,俞述又长久处在阴邪之地,本身,早也与鬼厉无异。
“你测算俞述身世,实是测算阴事。又有家主刚才的说法,你如此体质,当可正向算阴间事,反解算阳间事。所以你阴阳颠倒,阴盛阳衰之体,早在徐州,就已经体现了。”
子规说的有理有据,丹歌闻言想了想,也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儿,但他低头看向自己,却并没有找到自己有任何异样于旁人的地方。阴气盛而阳气弱的情形,在他的身上完全没有体现,但太乙神数的事实,却又摆在那里。
丹歌猜到:“或者,这是我学习的‘太乙神数’的问题。”
“无论是你本身的问题,还是你所学‘太乙神数’的问题,这个源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追寻。”风标道,“就是你的来历,你的家族。”
“我的家族……”丹歌喃喃自语。他此时想起了当初他和子规初见之时,子规曾经质问过的一个问题,类如夺人血气的失传禁术,为什么丹歌会知道?而追根究底,为什么长白沈家会知道?
那时候丹歌就对自己的家族产生了意思的疑问,而此时,又有更多的疑问指向了他的家族。长白沈家,老龟背负潜藏天池水底的长白沈家,这个家族到底有怎样的秘密,是他这个家主嫡长子、曾经的代家主都不知道的呢?
“你的家族不会很简单。”风和道,“从我与焦家的交情来说,我知道焦家不少的事情。其中有这样一条:焦家原来的大长老、焦家八井祭司焦离的曾祖父焦居临老爷子已经活到一百三十多岁了,他的姐姐出嫁,应该也在百年之前,也正是嫁入了你长白沈家。
“而除了他对于长白沈家的这一点儿记忆以外,遍寻中原的典籍,近百年来,长白沈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典籍之上。这其中不排除战乱的破坏因素,但便在战后,在至少这近七十年安稳时光里,你的家族,在你之前,也从没有出现过。”
“唔!”如果说刚才的丹歌还能佯装淡定,此时的他在却已经讶异到不行了!因为家主所说的这个事情,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他的家族,没有被记载下来!沈家是凭空产生的?
还是说沈家就是真正地潜藏池底至少七十年之久?这又是为什么?而他自身可能存在的阴盛阳衰颠倒之体,显然也得自于沈家,沈家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七十载脱离尘俗,只因为掩盖族人类似丹歌这样阴阳颠倒的不同吗?
太多的疑问了,丹歌本以为他背负的天地大劫之使命已经足够他烦恼的了,而到此时他才发觉,他其实还背负着身世之谜——哪怕他实实际际地知道自己有一个不错的家,潜藏在长白天池的家。
丹歌真想一下子从这里蹿了出去,赶回族里,揪着老龟问一个清楚,但是他缓缓克制了下来。他的行程满满,于是这件事情和天地大劫一样都急不得。他也许要一步步地去探索,此事之后他有机会前往江陵时,那时经过随州,就去问一问焦居临老爷子,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