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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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骜听着忽然两臂一对,朝丹歌示意,止住了丹歌的话头。祁骜笑道:“您这许多的话语,唯有两点可用,一是我需在这画作的侧面加一条线以显示这法盘分作上下,使上层可动;二是我在将这东西化作实物时,需心心念念它当是阴沉木做的。
“除此以外,您话语的其他部分,我一律不听,因为听也无用。杳伯之前曾点播我,我施展画术,就如同昨夜画羊一样,不需知道其中神韵,也就不必明晰其中的构造。我想只要我画作足够形象,则实物一定也不会令人失望的。”
“啪啪啪!”杳伯连连鼓掌,“好!你最后这话我不知道对错,但显然这来自于你自己的心得,看来你已经初入门径,渐渐掌握你画术修行的诀窍了。你是这画术修行一派开元的始祖、创派的宗师,你才是权威,你的做法我们不能妄加评论。
“于是我们不如唯结果论,等你将这奇门遁甲盘完全化作真实,到时看这实物如何,再对你的话语做出评判吧。这正是一个摸索进步的过程,修行界的鼎盛修行,也是先辈们摸索得来的。”
祁骜点点头,他是开元的始祖,创派的宗师,他现在在摸索新道,当这样一条条大名头加在他的身上之后,他忽然有了无限的力量。“嗯!开元创派,哪有那么顺风顺水的。接下来的点墨,或成或败,我都做好了准备。”
丹歌闻言挑了挑眉,“我倒更觉得他是为自己接下来可能的失败找好了托辞啊!不过……”丹歌转头问向子规,“点墨是什么?”
子规对丹歌翻了个白眼,道:“昨夜里砚龟说明了祁骜激发他的画作需要极品通灵,那极品通灵一笔正是绘画最为基础的点。昨夜祁骜使他的‘亡羊补牢’画作成真,正是凭着墨笔一点之威。而这以一个墨点激发画作的动作,被杳伯赐名为‘点墨’。”
“哦……”丹歌恍然大悟,昨夜里他对沈灵儿大加申斥,恰是错过了这画作成真、点墨赐名。他又问向子规,“昨夜里这祁骜点墨几次成功的?”
子规大瞪双眼,显然要告诉丹歌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了。丹歌见子规这表明,心内已经有了猜测,他一皱眉,问道:“一点即成?”
“一点即成!”
“好家伙!”丹歌扭头望向了捏笔沉思的祁骜,“怪不得今天杳伯说话这么捧着他,又是开元始祖,又是创派宗师的。原来关节在这儿!他竟有如此异禀天赋、悟性资质!”
丹歌说着眼珠子一转,伸手把子规往自己这边一拉,降下了声音,道:“那这一遭带祁骜前去风家,似乎我们又要多些心眼儿了!可不能让祁骜的异禀显露,不然风家如果瞧着眼馋,或可能旧事重提,以遣人偷盗的罪名把祁骜押在风家,为他风家所用!”
子规道:“怕的什么!监狱可关不住马良。”
“羁押是假,奉作座上宾才是真啊!且便是这马良真被羁押,又凭本事逃了监狱,但马良只凭一杆笔,逃不过众人围堵!”
“那不然不带他?”子规问道。
丹歌一叹,道:“说都说了,哪有出尔反尔的。若和他说了不带他,他追问起原因,我们来了句迫于风家的威势,那他心里的小算盘岂不各种盘算?他还会安心为我们做事么?这刚入伙心思还不稳定的人,最是难搞了!”
“带他去吧。”天子的声音忽然从两人的身后响起,让丹歌子规两人猛然一惊。丹歌子规翻了个白眼,“你啥时候凑过来的?”
“自你俩凑在一起的时候。”天子笑道。
丹歌子规正在没辙,问向天子:“带他去,你有把握能安全带他回来?”
“这回去了风家事儿不少,祁骜在风家多数人的眼里还是个罪人,他过去多是去阐明事实,洗白自己的。风家众人的目光多放在他的往事上,不会刻意留心他的技艺。”天子道,“而且你们带走风标的动静,更会让风家无暇顾及他。”
“除非……”子规顺着天子的话头儿,准备往下推测其他可能的情形,却立刻被丹歌捂住了嘴。丹歌道:“你就不要除非了,我生怕你一语成谶,舞阳县城隍庙内你编纂的噩梦却对上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唔。”子规朝丹歌示意自己不会说了,丹歌才撤回了手去。子规又能开口时,就忙不迭为自己辩驳起来,“那只是个巧合罢了,荒逃脱在前,我编纂噩梦在后,荒不是因我的噩梦生的,是我的想象恰是荒的模样罢了。”
“我有极为准确的预感不假,但我长着乌鸦嘴这件事儿我可不承认!不信你看我证明”子规说着扭身朝祁骜一指,“他手中的奇门遁甲盘,需点墨三回,才能成形!”
子规这几句话是正常的声音说的,所以众人都听得道,在子规所指的祁骜身侧,立着的本是杳伯。杳伯此刻手中正捏着祁骜身前三天方,闻听子规所言,忽然一愣,手中一松,三天方缓缓飘落,在飘落途中,三天方的红色消退,化作了洁白。
白纸上再没有奇门遁甲盘的图样,因为法盘已经成型,正被祁骜拿在手中。众人的目光没有看向那成型的奇门遁甲盘,而是望着那飘落的白纸之上,三个扎眼的墨点倒吸了一口凉气。
子规果然,一语成谶。
子规张着嘴,瞪着眼,满是不可置信。他指向祁骜的手指耷拉了下来,朝向了铺在地面有三个墨点的白纸上,而他的目光则望着杳伯,“为,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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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贵重的法盘()
杳伯深深望一眼子规,道:“我不知道你这乌鸦嘴是为什么,但我可以给你解释解释这天龙方絮上三个墨点是为什么。”
不待子规反应什么,杳伯已经伸手催动一股旋风,让风将地上落下的白纸卷起,稳稳落在他的手中。杳伯捏着白纸,解释起来:“之前将这天龙方絮分作三等,正是为了分出上中下三等承载力,纸张的承载力对应着祁骜发挥技法的强弱。
“更确切的说,选择纸张的等级,就在于祁骜所画东西的繁杂程度。奇门遁甲盘要被制成灵物,为一大师所用,所以哪怕其表面看似只是简单圆圈和文字,其繁杂程度却是高等的,也就需要三天方才能承载。
“这奇门遁甲盘被祁骜确实地画在三天方上后,之后就要以祁骜点墨激发,使得物象成真。而点墨的过程,就是一个破形的过程。不破不立,破去二维的形体,才有可能在三维上得到延续。祁骜的画术技法,就是作用在这破立之中。
“但祁骜的点墨,只是在纸上画一个墨点,其中虽饱含祁骜技艺中的极品通灵,但威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破去这三天龙方絮,毕竟其中可是融去了三条蜈蚣。于是就在方才,祁骜点墨三次,才终于将天龙方絮的形破去。
“现在三天方成为白纸,其玄奇的形被破去,祁骜的画术技法发威,将天方上奇门遁甲盘从平面化作了立体,图像变作了实物,顺利得到了这阴沉木所做的奇门遁甲盘。
“所以这纸上的三个墨点是必须的,而并非祁骜听了你的话,故意玩笑而特意添加的。由此证明,并非我们陷害你,而是你确乎有出口成谶的本事。”
子规扁了扁嘴,他现在不得不认下这个事实,而他认下这事实,却并非就确乎承认自己是乌鸦嘴了,他认为这当中多有巧合。即便不是巧合,当真是他乌鸦嘴发威,但往事可追,他的乌鸦嘴也并不是时时都灵的。
“我可不记得我以前的话语也有这么灵的时候。”子规道,“即便我真是乌……,即便我确实是出口成谶,却也不是句句灵的。”他可觉得这出口成谶比之乌鸦嘴好听多了。
丹歌道:“不是句句灵,这才是不好办,我们无法甄别你哪一句成真,哪一句作假。姑且,就全当它是假的吧。为避免我们因为你的话语而提心吊胆,还是要你少做断言,少做臆想。”
子规点点头,笑道:“甚好甚好。自从和你相处,我经常活跃跳脱,如今正好借此回归往昔我那端庄谨慎的状态。”
丹歌轻声一笑,摇了摇头,“你别妄想了,如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嗯。我也料着你不会再有那端庄谨慎。”杳伯道,“却不是说你本性使然,骨子里没有那端庄的情态。而是因为你时常有丹歌相伴,耳濡目染,恐是再难有矜持时候了。”
子规扶额感慨起来,“所谓近墨者黑,我就是例子啊。”
“切。”丹歌扭头将击征手中的砚龟一拿,朝击征使了个眼色,借着子规这么一句话,扭头伸手将手中的砚龟递给了祁骜,换过了祁骜手中的奇门遁甲盘。之后他笑眯眯地望着砚龟和祁骜,说道,“近墨者黑?砚龟通身为墨,祁骜日后就是近墨者,不知三载之期后,是黑是白?”
击征暗叹不已,或是子规丹歌的天然默契,丹歌恰借这子规这一句近墨者黑,顺利地将砚龟交给了祁骜,顺便还提点了祁骜砚龟一句。丹歌如此行事,做完了击征之前一直寻找由头想做却一度没有思绪的事情。这让他对于丹歌子规,越发佩服了。
而祁骜这边,接过砚龟后倏忽陷入了沉思之中,丹歌话语已经说得很明晰了,他再不聪明,也听出些门道来了。这三年为期,击征说的是因为三年之内砚龟不能易主,所以要借上三年,三年之后可以易主,而如今看来,这三年不能易主是假,借此考验他才是真啊。
而丹歌将这三年的真实意图挑明,反而显现出了丹歌对于祁骜的信任之心,这让祁骜深受感动,“也许这众人都还在因为我往事的污点而轻看我、防备我,却依然有丹歌他信任我、提点我。再思及之前,我如今成就,哪里少得了丹歌的身影?!”
祁骜心中如此暗暗想着,已经暗中定下心思,但凡丹歌不弃,他必当唯丹歌马首是瞻,不弃不离!
若是击征知道祁骜此时的想法,或就未必再夸耀丹歌子规了,只会感慨丹歌真是个心机鬼。而其实丹歌也是冤枉,他其实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只是稍稍提点而已,但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却让祁骜将众人分作了两个极端。
祁骜眼中,除丹歌外的所有人都包藏祸心,心里灰暗阴翳,待他多有防备,而丹歌在这一群人的衬托之下,圣洁出尘,宛若天灵。这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祁骜情愿将丹歌引为知音,奉为首脑,更是暗暗盟下了不弃不离的誓愿。
丹歌可不知道自己暗暗的得了这么个小弟,而其实从沈丘到白帝,从江陵到随州,从鹿邑到商丘,从宿迁到泰安,这几地辗转中,丹歌交往了无数可堪挚友的伙伴,他和这些伙伴的相处都是糊里糊涂的,但似乎又都是情比金坚的。
丹歌从不曾追究其后的原因,而在旁观者看来,这多得益于丹歌轻佻其外,诚挚其中的喜人性子。在以丹歌为首的四人队伍中,其余的三人:子规、风标、击征从来相信,只要有丹歌在,则他们相交的朋友一定会越来越多。
而其实天子敢于脱离风家建立情报组织,何尝不是暗暗借着丹歌的光呢?!他很清楚,只要有丹歌在,他名义上独立在丹歌之外,暗中傍着丹歌这等吸金石,则天下志士必定四方来投!
就在祁骜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之时,散发着主角光芒的丹歌手中捧着奇门遁甲盘,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阴沉木,也就是乌木,植物界的‘木乃伊’,果然非凡。这小小一方奇门遁甲盘却如此压手,就可见木材质量上乘,而这等木料当中多蕴含树胶精油,是施法的上佳之品。”
丹歌说着伸出手来,轻轻将奇门遁甲盘上写着九星的圆环一转,“秃噜噜”,这圆环一直转动,竟在半分钟内未见停下来的迹象。丹歌更是感叹了,“尺寸稳定性极好,这也是乌木为人乐道的特点!这一特性保证了它的精度一度精准,而像这样测算天地人事的奇门遁甲盘,精准的意义尤为明显,张大师日后卦卦灵,恰得益于此宝啊!”
众人听这丹歌对这东西如此评断,也都连连点头,丹歌的话说的不假,再照着丹歌的话去斟酌这件宝贝,这宝贝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了。而这宝贝要作为祁骜前往罗云观的见面礼,那这学费,可真真的高昂。
“相形见绌。”杳伯道,“我风家那金玉八卦以金盘为底,绿翠为爻,墨玉为阴,白玉为阳,本来也是难得的至宝。如今和这奇门遁甲盘相比,就只显奢华,威力差了不止一个等次了。而更气人的是,我风家那金玉八卦是聘了能工巧匠,耗材无数终于得到。
“这奇门遁甲盘却是祁骜一挥而就,不过废了些许墨色,这相比之下,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