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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龙舌之祸-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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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所以他一下子就瘦成了这样。没有了枝叶,树木只能从根部汲取养分,土生木,多给他吃一些土中的食物。”

    桑棉的妻子歪了歪头,“土中的食物?是土豆、红薯这类的吗?”

    “不错。”老先生点点头,“还有山药、花生、萝卜,还有人参也算,但以他现在体质,不能大补,所以等他能下床行动了,你就给他吃些人参,最是见效。”

    桑棉的妻子点了点头,抚了抚丈夫桑棉的脸,而后摸到了桑棉的头顶。她又问道:“以后他再长出了头发,是不是就不能轻易剃头了?”

    老先生答道:“这三五载中他不会再长出头发了,这是一个脱离木性回归人性的过程,等他再长出头发时,他就会和以前一样了,理发是没有问题的。”

    “多谢老仙师。”桑棉的妻子扭身背起了桑棉,慢慢走出了院子。

    老仙师看着那一对夫妻走远,扭回头来朝着剩下的病人道:“众位,花草树木鸟兽虫豸都有性命,其中有通灵的不在少数,你们该常怀敬畏之心,不要为一时快意给自己招致不必要的祸端啊!”

    “是啊是啊。”众人都应和着。

    之后老仙师又继续看起病来,病人患的都是那种看起来极为特殊的病症,若非神仙手段,势必难以治愈。

    其中有一个妇女极为特殊。这妇女才过门不久就患了病,这病委实奇怪,说不上该叫什么名字,丹歌称它为狗头病,而老先生称之为怨毒症。

    这妇女的脸上丛生细黑的毛发,鼻孔朝天,在鼻翼两侧有开裂,而且还在不停地流鼻涕。她的嘴巴极大,口中的犬齿分外突兀,两唇几乎难以相碰,两齿相并就显得呲牙咧嘴,颇具凶相。她的两只耳朵的背面,也长有毛发,且耳垂肿大,已经垂到了肩头。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的丈夫介绍,没有人能辨别她的性别,甚至没有人愿意认定她是人,因为这样的相貌,已经极其像是狗头了。丹歌取名为狗头病,倒正合其形。

    人群中有人问道:“那老仙师,您说这是怨毒症,可有什么根据的呀?”

    老先生抚了抚胡子,道:“唐天宝年间,在滑州酸枣县曾发生了一桩奇事。那酸枣县的一户人家,丈夫常在外挣钱,唯有媳妇和双目失明的婆婆居住,这媳妇满脸横肉,生性刁蛮。她不愿意伺候老弱的婆婆,而是变着法地捉弄她。

    “一次婆婆要去厕所,而厕所离家较远,又下了雨,所以婆婆让这媳妇领她去厕所。这媳妇就带着婆婆出门去,专挑路上有水坑的地方走。婆婆埋怨几句,这媳妇就弃了婆婆,让婆婆一人摸索回家,她双目失明,回到家已浑身是泥。

    “又有一天,这媳妇一反常态给婆婆做早饭,婆婆吃着吃着却感觉味道不对,可她双目失明,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其实是那贼妇在早饭中裹了狗屎。后来不久,那丈夫回来了,婆婆拿了那日的早饭给儿子看,儿子一看是狗屎仰天痛哭,说自己不孝,没有管教好媳妇。

    “而后这丈夫把那媳妇拽来,打得她皮开肉绽。此时忽然一道惊雷,那贼妇的首级被一道雷电劈了去,而那贼妇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上天在其项上续了一颗狗头。时任滑州节度使的贾耽听了此事,命令手下牵着那狗头的妇人游街示众,人们把那贼妇叫做‘狗头媳妇’。”

    老先生讲完这个故事,在场所有人看向那病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审视起来、凌厉起来,这狗头的女子,一定和这故事中的狗头媳妇一样,不孝顺公婆,反而捉弄和欺负,才有这样的下场。

    老先生道:“我想这一位病人,正是狗头新妇,心内对家中长者有怨毒之心、欺侮之行,所以天降下惩罚,把你变作了这个模样。你没有直接换头,大概还有周旋的余地,你将你的罪行交代,我到后面去取点东西。”

    老先生说完走回了屋中,而那狗头媳妇虽然变作狗头模样,但并不完全,还尚能口吐人言。她于是就将自己对公婆所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她所说的一桩桩事例听得在场的人都是气愤不已,这狗头媳妇的丈夫更听得咬牙切齿,几次抬足伸手想打,但常言道:“当面训子,背后教妻”,所以他始终没有落下手去。

    而就在这媳妇交代差不多的时候,那老先生从屋中走出来了,在他的手中,握着两根细长的棒子。这棒子有二尺长,一头粗一头尖,通体为白色,这棒子上更长有鳞片,一片片鳞片炸起,仿佛满是倒刃的兵器。

    老先生走到了那媳妇面前,道:“可交代完全了?”

    “完,完全了。”那媳妇道。

    老先生看向众人,“她说得你们都听到了?她罪名如何?”

    “老仙师您说的不错,她是怨毒症,她的内心太阴暗了!量谁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她的罪名真是,真该让老天就劈了她!”

    “老天既然并没有劈她,必是念在她还有一份懊悔的心。”丹歌道,“今天她当面说出这么多的罪证,显然也确实有悔改的意思,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丹歌说完转向老先生,“您是怎么个治疗方法。”

    “我的治疗方法有些特殊。”老先生笑了笑,扬了扬两手的长棍,“我左手的这一根是阳棍,右手的这一根是阴棍。该是这患者的公公执阳棍,婆婆执阴棍,各对她责打三棍,以泄怨气。”

    “嘶!”在场的人都是倒抽了一口气,那棍上的鳞片看起来极为锋利,这一棍下去,一定要薅下一层皮肉来,凌迟之刑也不过如此!如果公婆各三棍子,那六棍下去这女子半条命就没了!

    老先生叹道:“可这患者的公婆并不在现场。”

    那妇人长出了一口气,其他的人也是缓了缓,不在场想必就不用打了。但很快老先生接着道:“那就由她公婆的儿子,她的丈夫,代为泄怨吧。”

    “啥?!”人群里有人惊异地喊了起来,“这不好吧,这不算是滥用私刑吗?”

    老先生摇了摇手中的棍子,道:“我这是在治病,心病也是病。”他说着把那棍子递给了那媳妇的丈夫,道,“动手吧,打她三棍。”

    丈夫接过了棍子,向自己的媳妇看了看。他既想治愈自己媳妇的病,心中又有对媳妇的怨气,此时刻正有阵仗,他这三棍能使得名正言顺。但他哪有那么狠心,这一棍下去,她必定皮开肉绽,夫妻之间的恩情,就能在这一棍之中消耗光了。

    他攥了攥手中的棍子,迟疑起来。

    那媳妇是个刁蛮的货色,倒也是个实诚的主儿,此时更是个明白的人。她的眼已经憋得通红,但她还是抽噎着向自己的丈夫道:“你打吧!我不怨你!是我自己造的孽!我以后一定对咱爸妈补偿!你打了我,我就长记性了!”

    丈夫听言一咬牙一跺脚,挥棍就打在了媳妇的背上,只听“砰”的一声,那棍上的鳞片触及这媳妇时忽然化作了飞灰,扬了起来,落在了这媳妇的背上。这媳妇闷哼一声,仿佛身负重物一般,被压得蹲在了地上。

    老先生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有改悔之心!继续打。”

    那丈夫见鳞片会霎时粉碎,心下大定,这第二棍就打了上去,又是“砰”的一声,鳞片化作了粉碎,那媳妇往前一跌,跪在地上,两臂撑着,似是身负之物更沉了。

    老先生评价道:“嗯,保有初心。继续!”

    “歘”得一声,第三棍落下。之后就听那媳妇凄惨的叫声响起,几道血液喷薄,这一次棍上的逆鳞没有粉碎,而是勾破了衣服,一下子削下几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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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病() 
这削下的肉堪堪相连而未断,翻起宛若浸血的逆鳞,鲜血喷涌了几道即成股流下,一霎时就将这媳妇的半背染红。那执刑的丈夫手中握着的那棍子,鳞片一片片被染得通红,那刃却滴血未沾,幽幽闪耀着锋利的冷意光芒,这鳞片哪里还有之前的脆性,分明是铸铁的刀锋。

    这丈夫见自己这一棍之下掀起自己媳妇这许多的皮肉来,手中一颤,把木棍往下一扔,连忙蹲下来看自己媳妇的伤口。他只见那血流如注之中,竟有丝丝金线,这些个金线看似无序,而其实自成体系,给人以玄妙感觉。

    这伤口他本不知如何处置,但自他识得了那金线,他妻子伤口的血已经自己凝结了。

    老先生在一旁点了点头,看着那媳妇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受这个罪过?”

    那媳妇被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掣得几乎难以出声,她脸上豆大的汗珠子一粒粒地往下掉,当中或许混杂着泪水,但已经难以细辨了。她虽然如此艰难,但她此时也有了认罪的心,她连连向着老先生点头,却张口喘息了两声,没有说出话来。

    老先生一指这媳妇背上之前棍上鳞片崩碎时落下的飞灰,向那丈夫道:“把她那被掀起的肉放回原处,然后把这些白色粉末洒在伤口上。”

    “可……”那丈夫看了看自己媳妇的伤口,道,“可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嚯!”周遭的人们都是一声讶异,他们碍着那情景可怖,没有细看。此时听说那伤口明明刚刚产生就已经结痂,实在是不可思议,他们齐齐望去,“可不是,那痂还结得满好呐!不过那里头的黄道道是什么玩意儿?”

    老先生想那丈夫道:“你只管把那肉放回去就是了。”他说完朝着众人道,“那金线就是天意,也是这媳妇变成狗头模样的原因,这金线一般不会泄露,此时结痂正是为了掩饰其形。你们往后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看到这样儿的金线,就该反思反思自个儿的罪过了。”

    人群中有人问道:“那天意就不会有恩赏么?”

    老先生笑了笑,道:“少之又少,除非你们勘破了什么大智大慧。”

    “啊——!”此时那媳妇嚎了起来,她似乎受了莫大的伤痛,这伤痛显然比之方才被割去皮肉还要痛楚不已!

    老先生扭头看去,原来是那丈夫已经把肉放回了。老先生即刻喊道:“快把那白色粉末撒在伤口!”

    那丈夫手忙脚乱地依照老先生的指点去做,等全部的白色粉末将伤口撒满,那媳妇的哭嚎声已经没了,而那伤口也肉眼可见地在渐渐愈合,小一点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没有异样了。

    老先生看着那媳妇,问道:“刚才的痛苦你也尝过了,你可敢再受一回么?”

    那媳妇连连摇头,“不,求求你。我感觉我刚才已经从鬼门关里绕了一遭了,我知错了。”她这会儿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脸上本有的一点淡妆被完全冲去了,这女子脸色发白,情形仿佛是死里逃生后的奄奄一息之态。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头两棍没有受伤,却怎么第三棍受了伤了?”老先生问道。这一问搞得周围的人都是有些懵懂,这本应该就是老仙师的法术,却怎么这老仙师问向这媳妇,难道是这媳妇自己给自己找得不自在?不能啊!

    媳妇低着头,歉意地道:“是,是我在受第三棍的时候又升起了对于公公婆婆的怨恨,我那时是想着要回家报复他们。我,我再不敢这么想了,我一定好好待他们!”

    “唉!”那丈夫听到这么一句,他本来的爱惜之意也收敛起来,他把这媳妇往边上一推,自己个儿紧皱眉头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心中颇是无奈和不满。

    “我,我真不敢那么想了!我以后一定孝顺咱爸妈!阿郎。”那媳妇宛若弹簧一般被那丈夫推倒又立刻弹回,抱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哀声哭诉着。

    老先生劝慰那丈夫阿郎,“她既然有悔过之心,你就谅解了她吧,上天尚给她一条生机呢。”他说完又朝向那媳妇,“这里的一阴一阳两根棍,你待会儿背在身上,返回家中,向你的公婆负荆请罪。如果你本着诚意善意相待公婆,你体内的天意就会慢慢化开,你的形貌就会渐渐恢复,如果你还有别的心思……”

    老先生把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扔,轻哼一声,道:“哼,那么天宝年间滑州酸枣县的贼妇,就是你未来下场。到时候你可莫怪我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那媳妇答应一声,又拽了拽她丈夫,“阿郎。”

    那阿郎和这媳妇本是新婚的夫妇,彼此情意绵绵还在热恋之中。此时他又听得媳妇如果不孝会有这样的惩处,那样一桩活生生事例摆在眼前,那样可怖的结果,一定能约束住她。他能得这样一个有德的爱人,还是十分欣喜的。

    他站起身来,打量了打量地上的阴阳两棍,随后他找到一根绳子将这两棍挂在了自己媳妇背上。而就在这两棍挂上时,这媳妇身子一沉,仿佛背负了不小的质量,但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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