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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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界有借尸还魂者,常还魂在美女身上,美女有千般好:面容姣好,身姿绰约。常有盈盈笑意,但从来微微而笑不肯露齿。这正是因为还魂者身中的魂本已死,该为老年,真实年纪反应齿上,于是哪怕是在貌美绝伦、美艳无双的豆蔻华年,其齿也是参差不齐,不忍直视的。
丹歌子规此时看到的这老先生,他的齿就齿白而成矩,正值青年。修行者中五六十岁,也正是才青年而已。丹歌子规他们,依人类来说是青年,而在修行界中,当是少年。凡人们对于这先生年纪的错误判断,大概是因为他须发皆白了。
修行界中常有人如此,他们装扮一副仙风道骨的绝尘模样,凡间行事就颇为方便——凡人们心内的仙神,大抵就是这个模样。
丹歌子规等人心目中对这老先生有了个明了的判断,就专心看起这老先生治病的方法来。此时这老先生看的病人,正是那金爷。
“老先生,我又来了。”金爷眉眼间全是讨好的笑意。
这老先生点了点头,“啊,持之以恒,很好。我能保证一月之内将你身上的毒全然消尽,你不可间断,要天天来。昨天我帮你制住了毒,那毒可曾再往上蔓延吗?”
金爷答道:“您的法子有效,是比之前扩散得慢了,但还是有所扩散,刚巧就……”金爷往伸手看了看,凑过脸去向这老先生低声地说了一句。
丹歌子规机灵儿都是修行者,五感灵敏,虽然这金爷低声说,他们也听到了。这金爷说的是:“刚巧就扩散到我那家伙上了!”
丹歌等三人都扁了扁嘴,掩住了笑意,笑意之后,就是深深的忌惮——那金勿的毒,强悍到这种地步,几日不见,就已经扩散到腿根,甚至在这老先生的出手之下也没有停止扩散的脚步,可见毒性极强!
这毒瞧着只有一片绿色形成,似乎不痛不痒,可若是等这毒散到了腰间,那时中毒者必肝肠寸断,承受绞痛而死,可就显露毒的厉害与残忍了。
老先生皱了皱眉,道:“这毒竟然有这么厉害,我竟没有制住它?!”他说着看向金爷,“你脱了裤子,让我瞧瞧。”
“这……”金爷往身后看了看,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到屋里去看?”
老先生点点头,让其他人包括丹歌一行稍等片刻,带着那金爷进了屋中。
子规看着老先生和金爷走进了屋,他道:“如果说排队只是流于形式的话,那这金勿刚才说话的态度,就可见这老先生的地位。金勿说进屋也只敢试探着问,那老先生如果不允,他势必无策,就会当众解裤头了。可见这老先生正如丹歌猜测的一般,是大有来头啊。”
丹歌点点头,看了身边的机灵儿一眼,道:“我看这老先生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确实缺个帮手。这老先生看起来慈眉善目,应是个好相与的人儿,且修行不弱。机灵儿你如果有幸能在老先生这里帮衬着,他的一丝提点,你都会颇为受益。
“而且这老先生背后有大势力,你如果拜他为师,你也许就不必在这里潜身缩首,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这商丘行走,不用恐惧那马心袁等人的报复了。你这观察了半天,老先生一身的仙风道骨就没有吸引了你吗?你没有心动?”
机灵儿噘着嘴看了看那房间,然后朝着丹歌非常决然地摇头,他可并没有心动的感觉,更没有拜师的念头。
“嘿,真是奇了。”丹歌叹道,“你那心仪的师父有什么大本事,怎么好似把你的魂儿都给勾走了?这样儿的老先生竟也比不得!”
机灵儿听得很是肯定的连连点头。
“哧。”子规看着这两人儿笑出了声,他深深地看着丹歌,道,“是啊,必是那师父使了什么勾魂摄魄的法术,把我们机灵儿的心思都拘走了。”
丹歌看着这子规的眼神,他感觉不对了。他郑重其事地问向机灵儿:“机灵儿,你的那个心仪师父,是谁?”
机灵儿心仪的师父正是丹歌,他之前曾想打起勇气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他其实害怕失败的,因为那个缠虫变化成胯间馋虫,他认定自己给丹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后来又私自行事,所以他这开口拜师,丹歌就总有得斟酌,如果一个不允,他可就难堪了。
而其实难堪倒在其次,他七年间一个人在那市场云龙混杂之中生存,遇到的难堪多了去了,他并不在乎,他的脸皮早磨炼出来了。他真正害怕的是这难堪发生的条件,就是丹歌拒绝收他为徒,他因为惧怕这个结果的发生,所以都不敢给这个事情一个开始。
但此时,丹歌既然问到了,他不想说也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还得是实诚地说!如果此刻撒了谎,往后再拜丹歌,丹歌就更有得斟酌了。
他低头抿了抿嘴、咬了咬唇,眼珠子左看右看,然后忽然一定,他滕然抬头看着丹歌,道:“我正是想拜您为师!”
丹歌从刚才子规那深深一眼就猜出结果了,此时听到这话,是又欣喜又纠结。他看了看机灵儿,这俊朗的少年二十郎当岁儿,其实已经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了七年了!他为人已经颇为世故了,但此时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毫无杂念,唯有真挚!
他又看了看子规,子规向他使着眼色,让他答应下来。他最后看了看那边房间里刚刚走出来的老先生,他想了想,向机灵儿道:“我此时不会答应,但也不会拒绝。你容我好好想想。”
他说着再次看向那老先生,暗道,“也容我安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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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吊死鬼()
丹歌心里很清楚,机灵儿想拜他为师,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之前指点过机灵儿。这机灵儿在肖家涉入修行,彼时机灵儿只是个书童,修行都是自己摸索,所以很难通畅,更有可能卡在瓶颈难以突破。以机灵儿的见识,他或会认定修行已到顶峰,必定常常自以为是,以为修行不过如此。
后来丹歌指点了机灵儿,他于是学会了从心所欲地使用法力,这是机灵儿从来没有到达过的高度,他也因此重新认识了修行。所以在机灵儿的内心看来,丹歌三两下的指点,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世界。他拜丹歌为师,更多的出于感激,而并非对于修行知识的真正渴求。
丹歌不光清楚机灵儿,他也清楚自己。他的修行见识或是一流的,但在教导学生上却是生疏的。他又是个放浪惯了的人,他想在弟子面前端起来,恐是不易。
所以丹歌有心当场否定了机灵儿的想法,但他可又舍不得。他和子规一样的想法,这机灵儿是个聪慧的人,领悟力非凡,日后修习一日千里,必成大气候!这样的弟子谁不喜欢,谁不想要呢?!
可如果就这样贸然答应,丹歌又怕耽误了机灵儿。所以他在看到那老先生的时候,他就有了主意。
丹歌暗忖道:“今天我一定要把机灵儿留在这里给这老先生当助手,几日相处之下,机灵儿或许就被这老先生的手段和知识所折服了。相信机灵儿也会在相处之中慢慢认识到,他拜师拜得是学问,不是拜得恩惠。到时他的抉择,就有些理智了。”
丹歌这般想着拿定了主意,而机灵儿此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他本该喜于丹歌没有拒绝了他,说明拜师之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却又悲于丹歌也没有同意了他,丹歌所谓的思索,或许只是在想着拒绝自己的理由。
机灵儿想到这里一振精神,“也许从此刻起,我就进入了丹歌哥的考察环节!我表现得越好,那么我成功的几率就越大!”他想到这里直了直身子,站在了丹歌的身边。
子规看到了机灵儿的这些动作,了然机灵儿的心意,他瞧瞧丹歌,心里嘀咕起来:“难道这家伙真的是要考察机灵儿一番么?”他想了想倒也合理,这丹歌应当是还没有弟子,收这开山的徒弟,是要慎重些的。
三人各怀心思,直到他们眼角忽然飘过了一道金影,这才将三人的思绪唤了回来。三人回头去看,那金影正是金爷,他被那老先生医治完,带着保镖们离开了。
而肉眼可见的,这金爷右腿的绿色明显有变化,倒不是颜色变浅那么明显,而是没有之前那种油腻的光泽,显然毒素是被祛除了不少!丹歌等人都点了点头,这老先生的医术果如他们预想得那般精湛。
这老先生回到院中,又坐在了条案后面,轻轻地揉了揉眼睛。
继那金爷之后,是一对夫妻来到了条案前,那妻子对老先生比之金爷更为尊敬,她见到老先生揉眼,就关切地问道:“您是不是乏了?如果是那我们明天再来。”
他说完,后面的几个人也应和着,“对啊,您困了我们就明天再来。”这样儿的活神仙他们不敢得罪着,只敢好生供着。
老先生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乏了,只是眼睛有些刺痛,似是得了针眼。”
“啊?!”那妻子更为关切了,“医者难自医,我们送您去医院诊治诊治吧!”
老先生依然摇头,道:“我这针眼只起于刚才,此时已经要痊愈了。”
老先生说完,在场的人都想了想:刚才这老先生正是带着金爷到屋里瞧病去了,看得还是隐秘处的事情,于是老先生得了针眼,这其中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金爷的家伙式儿,似是不怎么康健啊!
在场的人有贫苦的,也有富足的,富足的也是并不张扬的。又因为贫苦者多仇富,收敛者多嫌弃毕露锋芒,所以他们此时听说那富足又锋芒毕露的金爷有这样隐秘的缺陷,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丹歌道:“没料到这老先生还有这样的幽默。”丹歌说着特意看了看机灵儿,只见机灵儿神色不喜不忧,宛若伫立在丹歌身旁的威严石刻。丹歌扁了扁嘴,他不知道这机灵儿是什么情况,只当是机灵儿没有捕捉到笑点。
“那劳您瞧瞧他。”那妻子向老先生道。
“嗯。”老先生站起了身来,左右端详了端详一对夫妻中的丈夫,而丹歌子规两人也趁机端详起来。
这个男人从背影看似乎十分正常,但其正面就有些不敢让人直视了。这男子的双目向上翻着,几乎已经难以看到瞳仁,只有大片的眼白,宛若气绝一般。舌头垂在口外,好似吐舌散热的老狗。
子规看着这男人的面貌道:“按道理说,这样吐着舌头,应该不自觉地流涎水才对,可……”子规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他看向丹歌,“前几次涉及到涎水的事儿,可都和龙有关!”
阴龙杀死金笑时流下了大片的涎水,他们去汉皇祖陵园时,天上的龙以龙涎为雨,在地面绘出一个“西”字来指点他们。而此刻他们又遇到了涎水,这其中是不是又和龙有关呢?
子规不等丹歌回答,他也没有多想,就冲着前面喊叫起来,“那位女士,不知道你的丈夫可是姓龙?”
老先生停下了观察,看向子规一行人等,所有的人也都扭头看向了子规。那妻子摇了摇头,“不是!”
“那可是名字里有龙?”
那妻子再次摇头,“我丈夫叫桑棉,名字里没有龙字。”
“那可是属龙?”
“还不是,他属兔。”
子规塌了肩,扶着额头,道:“唉,我一定是想龙想疯了。”不要看子规平日里分外镇定,似乎没有为紫气异变的事情担忧,而其实他心中焦虑得很!此时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涎水”一词,就让子规激动了这好一会儿。
丹歌叹了一声,安慰道:“不要心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哼。”子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的皇上,我这纯粹是瞎着急!”皇上不急他个太监急得什么劲啊。
丹歌拍了拍子规,打趣道:“杜公公是为了江山社稷,其心可鉴,可昭日月。”
子规一把推开丹歌,骂道:“你死不死啊!”
“嗯——”那老先生沉吟一声,随后向那妻子道,“多亏这一位小友的询问,我已经清楚你丈夫的症状了。”
“哦?!”那妻子讶异了一声,扭回头来连忙向子规致谢,“多谢您了。”
子规抽了抽嘴角,“这,纯属凑巧,侥幸侥幸。”
老先生朝着子规这边道:“我不便卖弄,不如就由小友讲一讲这病症的来去因由。”
子规心说他哪里知道!而他瞧了一眼这老先生,明白了,这老先生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满是猜测,显然不便卖弄是假,借机试探是真。子规扁了扁嘴,没有吱声,他确实也不知道。
丹歌听到老先生这一句话却是眼睛一亮,他连忙张口说道:“老先生说是不愿卖弄,而我们也没有卖弄的意思。不过老先生既然让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