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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路繁花-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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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想想,这位姐姐已经告诉她真名了。注音同住,少依即少一,住多一横,再加上羽字头可不正是翟!
  
  怪不得那天她听到太女名头有点踌躇。不是单纯因为太女的权势,还因为这位一向韬光养晦的作派。作为生父地位卑微的庶长女,想在杀人不见血的皇宫里活下来不容易。
  翟巯做到了,该童鞋数十年如一日的为藏愚守拙事业而奋斗。读书时背不出文章,习武时拉不开硬弓。在众姐妹嘲笑她烂泥糊不上墙的时候,她将早读熟的书籍藏起来,关上门悄悄练拳脚。
  直到出来成人建府,也竭力不与太女为首的其它姐妹发生冲突,被称为皇女中第一和善无用的人。
  
  谁也不知道翟巯在作皇女时就物色了一批人,帮她打点事情。建府后更发展了一支势力,虽然不是很庞大,但贵在精。
  她知道晏闻达庄院里有秘密,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能感到十分重要;她从宫侍耳目里听到了零星消息,怀疑翟时作手脚毒害母亲,后来被证实;她和卓亲王、善王的关系都很好。这是茅吉的两个实权派人物。
  她一直在等待机会,如果没有机会就继续发展力量,反正不能任人宰割。但她没想到机会就突然来了。
  太女死了,母皇醒了过来,还有意重新物色继承人。
  
  她更没想到的是,导致这一切变化的人,突图的雪狼王,竟然是那天无意遇到的人。
  那位清隽绝伦的雪小姐。
  怪不得,她那时就想,女姬怎么可能有如此气质。
  瞬间,她也想通了那名字的玄机:雪良可不是雪狼的谐音?
  想到自己类似的名字,不由暗中看看易灵殊,却见到她看来的目光,显然已经心知肚明。两人短暂对视,相互微微一笑。
  
  易灵殊对翟蜚也没多少客套,打过招呼便直切主题问何事。
  翟蜚感慨地眺望晋水城外,指着远方道:“雪狼王请看,茅吉何其壮美!平原水泽一望无垠,稻香鱼肥林木成荫,更遑论那些繁华富庶的座座城池。”
  易灵殊静默,这是事实,但专门说给她听是什么意思?
  “这些是茅吉得到的上天眷顾,也是朕的和先皇两代心血啊!保住这基业,流传给子孙后代,让茅吉百姓能安居乐业,是朕毕生所求,纵死无憾!”
  
  翟蜚说的很真诚,的确是发自肺腑,但易灵殊毕竟不是茅吉人,而且这繁华壮美还差点儿建立在突图和紫湛的破国之灾上,所以她还没说话。
  突然想起前世一句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倒可以改成:基业恒久远,世代永流传?
  不过貌似基业不如钻石坚硬,倒属于蛋壳类,外力易碎,内裂易腐。再好的政权,时间长了就会出现无数问题,然后被后来者取代。
  有句老话很经典: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易灵殊胡思乱想的这会儿,翟蜚已经又说了些话,没听清就过去了。后来她突然反应过来,翟蜚刚才最后一句说的什么?好像是大至按原来约定派人来了,于情于理翟蜚无法拒绝结盟要求,于是假意签了和约?
  一丝冷笑泛上了易灵殊的嘴角:假意签定了和约?何谓真假?如果没有阻力的话,就是真的了吧。如果易灵殊有阻止力量,那么合约也因为紫湛而废,大至也怪不到茅吉头上,或者只能怪一部分。
  怪不得前面那么多铺垫,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动情地直抒胸臆,请她理解自己的苦心,又保证是假合约。到底还是怕她几分,又拿不准该怕多少,于是就用这最好的签约机会来试探。
  “不知大至使者现在何处?”易灵殊的声音很平静,心里的气恼一点儿没带出来。
  “雪狼王请看,你我适才攀谈中,她们已经出城,现在远处骑马者就是。”
  
  易灵殊看去,远处果然有一队人骑马奔驰。其中有三人在前方,想是带头的。
  “那还请陛下遵守之前约定,将使者请回,收回合约。”
  “这,朕没有理由啊。而且那大至宝马奇快无比,匆忙之间哪里寻的好马能追的上?”翟蜚言不由衷。
  易灵殊冷笑更甚。这分明是让她为难!
  翟蜚是说,我不是想签约,只是无奈签个假的;我不是不追,实在是追不上。
  
  “如此说来若能追回合约便作废?”
  “呃,现下追回当能作废。如到关隘倒换官文时再废,有些说不过去。雪狼王也是一国重臣,对这些想来也是明白的。”翟蜚摆明了即时有效,过时不侯,并且不会在通关时候为难大至人。
  “陛下可有箭矢借某一用?”易灵殊淡淡道。
  
  翟蜚目测,大至人已经跑远了,按理是射不中的,但这雪狼王有点诡异,还是不要尝试了。于是道:“巯儿,可有人带弓箭?”
  翟巯岂能不明白母皇的意思?气她不想借弓箭,还要自己做挡箭牌,但国之利益所在,也只能垂首道:“禀母皇,未曾有人带弓箭。”
  翟蜚无可奈何的看着易灵殊。
  易灵殊看着她母女两只装模作样,也不点破,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道:“那在下略施薄技,博陛下一晒。”
  
  然后易灵殊从袖中掏出三柄小刀来。这是紫湛的小飞刀,短柄直刃,闪着蓝汪汪的光。
  难道她准备飞小刀扎大至人?翟蜚和翟巯先是吃惊后是好笑。好在都是城府甚深之人,面上是倒不露声色。
  “雪狼王欲将大至使者斩于刀下?”翟蜚笑道。
  “否。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我只想让她们的马倒地,然后请陛下派人追回。”
  
  翟蜚站在城墙沿前,眼看着那些大至人几乎跑出了视线。这个距离,别说飞刀,就是射箭也射不中!能看清人就不错了。
  “如果雪狼王能将人留下,朕必废约。”反正也不可能,翟蜚索性大方应承。
  “我很怀疑。陛下的击掌为誓尚不足信,何况现在空口无凭!”
  “此次绝无虚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翟蜚脸上有点儿过不去,沉声道。
  “好!”
  
  易灵殊一声断喝的同时,小刀一道流光从手中飞出!
  飞刀带起一串音波如爆,破空而去。
  速度太快了,人眼根本来不及追踪,刀光已不见。
  只能依稀听到那音波已经到了极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力量,什么速度?
  别说箭,就是驽也赶不上分毫。
  如果一定要说它像什么,只能说像一道光,像无声的闪电!
  
  眨眼间,远处大至人中带头三人中的一个,从马上跌了下来!
  翟蜚和翟巯两人都看到了,脸色立刻变了。已经有侍卫禀住了呼吸,不能相信亲眼所见。
  大至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停下了,警觉的四处观望查看,还有人下马救治。
  “雪狼王不是说只射马不伤人么?”翟蜚涩声道。
  “抱歉,技艺久未练习有所生疏,下一个不会了。”
  
  翟蜚脸色难看:还要继续?
  易灵殊在话音刚落时已然甩出了第二柄小刀!
  一溜寒光转瞬不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音爆!
  远处,大至三个带头的又一人从马上栽下!
  
  “雪狼王!”翟蜚怒声道。
  “失误,出刀急了,准头不够。”
  “还请雪狼王手下留情,让那最后一名大臣活命。待会儿与朕一同向其解释。”
  
  此时,大至人大哗,怒骂不休。两刀都是正中后心,无救。
  大至人崇尚狠勇,这些人虽然多是来签合约的文官,也练过些基本拳脚,根据飞刀走向已发现了点名堂,远远向城楼看来。
  城楼太远,楼上人更是小的看不见。按理没人能从那么远靠飞刀杀人。
  可一眼望去的平原大路,路上再没别人。大至人简短商量一下,将已死两人的尸体捞上马背,干脆继续朝前奔去。
  看来她们已担心是茅吉皇帝变卦,连回来质问都不回来。
  
  “陛下,她们好似不领情啊。这样一怒而去可不妙,还是容在下留住那大臣,好作解释。”
  翟蜚拒绝的话还未出口,易灵殊谈笑间已挥袖飞刀,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显然翟蜚不这么认为。她只祈祷这刀能准点!
  
  大至人又停顿了下来。翟蜚已经看不清了,问侍卫:“怎么样?射到人还是射到马了?”
  易灵殊已笑眯眯道:“是啊,我看不太清楚,到底扎到什么了?”
  如果不是多年的磨炼,翟蜚几乎想暴走。
  
  侍卫运足内力努力看了看,脸像苦瓜一样的禀报:“回陛下,射中第三名大臣。”
  “哎呀可惜,连射三刀竟都落空,看来日后要勤加练习。不过人虽死了,但也算变相留下了吧。”
  翟巯顿觉头晕,扶额暗道:这样还练?想练成啥样?命都被留下了还怎么算。
  
  大至人又上了马,带着三具尸首。这三人是大至的使臣,其余都是随从,现在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把大至人气的直想奔回晋水城讨个说法。
  但她们已认定此是翟蜚做的,不然怎么那么准的在刚出城时出事,也不见有人来救助,反而在城楼上始终有人观望?
  再想想签约时翟蜚勉强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结盟定约的是太女翟时,她们来时刚好这个短命太女已经死了,拖了两天才见到了皇帝,又是这样的结果!
  一名侍卫道:“这刀的样式是紫湛的!”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来翟蜚跟紫湛更密切,八成就杀人向大至立威,向紫湛示好!
  这件蹊跷的事,如果是茅吉和紫湛都不会这样想,但大至人比较直爽,看事情更直接,就笃定了茅吉的主凶地位。
  她们带着尸体骑马飞快的走了,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雪狼王!快将她们追回来解释清楚!”翟蜚鼻子快气歪了。
  “陛下,这恐怕很难,大至马快,撵不上啊。”易灵殊说着转头问翟巯:“大殿下可有宝马借在下一用?要能比的上那大至马的。”
  翟巯能说什么?回答有,起初翟蜚说过没好马能追上的话;回答没有,母皇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她只好模棱两可地摇摇头。
  易灵殊便无可奈何地看着翟蜚。
  “你!”翟蜚呕的说不出话来,
  “而且通关时若横加阻拦,也很是不妥。陛下大国明主,这个道理当然明白。”易灵殊连连点头,一付我相信你都懂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易飞刀,例不实发!嘻嘻。
本色出品,必属歪品。
所以蜚蜚啊,别气恼啦,你和变态斗,能成功吗?
何况每个成功变态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变态的作者! 
                  鸳鸯与大棒
  翟蜚确实懂,大至人这样回去,还都是层次较低的随从,看不清事情本质,不定会怎样编排茅吉,指不定直接咒骂她翟蜚。
  但现在事情已出,追也无益,如通关阻挡怕更是激她们血性闯关。而且这些人可能根本不走关碍了,会设法取道回去。小道也好,秘径也罢,反正不会愿意与茅吉兵士再正面冲突。
  这下,无论茅吉怎么想,绝无再交好大至的可能。起码短期是这样。
  
  翟蜚气愤至极,甩袖而去,连长女也不让跟随了。
  明知道她在回答马匹问题上怎么说也不合适,还是迁怒于人。不然心里更憋气。
  只留下翟巯和易灵殊时,翟巯道:“阁下就是雪狼王,前日真是失敬。”
  “好说好说。其实我与贵国皇女有缘。五皇女翟时和卓亲王回来后,想必你还能听到我不少事情。”
  “哦?此为何意?”
  “她二人出使紫湛,经常与我同游共食,可谓相交甚密。”
  
  翟巯不知道易灵殊紫湛广安公的身份,当下不解:突图的雪狼王到了紫湛,想必也是掩饰身份,暗中行事。
  五妹和卓亲王去紫湛,接待自是些皇家贵戚,再不济也是大臣礼官,怎么会与她有交集,还同游共食相交甚密?
  而且从时间上算,根本来不及见到五妹她们再赶来茅吉啊?
  
  有些事不适合细究,何况无防大体。翟巯也不再细问,打个哈哈过去了。后来她听翟名说起易灵殊的种种,后悔不已:当初为什么不问清楚?
  翟名本来听说发现个雪狼王十分厉害,准备请来替她出气,打打易灵殊的威风,后来搞清楚两个是一人,那份打击更大,这就是后话了。
  
  两人说话,有个大臣苦着脸等在旁边。正是负责撰写起居注的南玉池。人长的瘦小枯干,头发白多黑少,常年摇头晃脑的书写,养成了不自觉晃头的习惯。
  要说写起居注这个繁琐没深度的差事,硬是用二十多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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