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之蝶梦-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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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歌啃完盘子里最后一根鸡腿,意犹未尽地tian了tian手指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摆手说道:“姐姐不必麻烦了,前夜上仙曾在梦中告诫灵歌,若想修成正果,必须清心寡欲,以辟谷术护体,心无旁骛才可!这些好吃的,灵歌以后能不吃便不吃了!否则,修仙之日恐遥遥无期!姐姐也是,这些凡人吃的东西只会增加体内浊气,于修行并无益处!若非灵歌贪嘴,上仙早就来接灵歌回山修仙了!哎……”他说着还似小大人一般,长长叹了口气。
似梦闻言粲然一笑,缓缓蹲下身子,让温暖的泉水没过自己的肩膀,抬起双手挑着水花,眨了眨眼,“你也知道你贪嘴?!呵呵!早知道那劳什子上仙这么灵验,为何还要屡次犯戒?刚才苦苦抱住我大腿说饿的人又是谁?”她说着朝灵歌脸上拂过去一缕水花,他躲闪不及,被溅得满脸都是,小嘴嘟喃着,想要分辨,却终究只是撇了一撇,并未说话。
他在心里想着,若不是因为自己修行不精,怎会被那些凡人利用?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他再也不能像以往一般偷懒贪嘴了。
否则,当真要辜负了上仙一片期望。
他低头沉思,在似梦看来却是一脸受伤,“小鬼头!大道理一堆,既然知道辟谷之术有益,以后就将这人间美食都戒了吧!省得误了你的修行!快去吧!别在这偷看姐姐洗澡了!”
灵歌抬头白了她一眼,她才知道自己在洗澡么?那刚才还那么视若无人的解开外衫,当着他的面滑入水中……
虽然他现在还小,但,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好吗?
“那灵歌先告退了,姐姐有事可随时唤我!”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呆下去难保要流鼻血的!
不等似梦应声,只闻得“嗖”地一声轻响后,池岸边的红衣小童已没了踪影。
第一百零二回 萧条帝都()
玄阳城,朝阳宫。
深秋时节,夜风寒凉。
朝阳宫不知从何时起,却是日夜都入这般冰寒彻骨。
宫中时常有侍从侍女莫名患病,且在夜半离世。
加之君主司马文信自一年前病重,至今已入膏肓,这让原本就肃穆清寒的朝阳宫愈加冰冷。
这些日子,宫里头入夜后,已鲜有侍人敢在宫中走动。
司晨殿,本为储君司马洛城寝殿,如今已然随着司马洛城的废黜与离奇失踪而逐渐荒废。
周遭多时无人打扫整理,已是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有胆小的侍人们夜晚偶然经过司晨殿时,曾听见殿内有凄冷如诉的哭笑声传出。
又有人说,其实司马洛城早已不在人世,或因轻薄媚妃之事自觉愧对君上,便自尽在这司晨殿中,尸首或被妖物所食,故而不曾被人发现。
然而,其鬼魂盘踞在司晨殿中,不肯离去。
才会有人听到那些厉人的笑声与凄冷的哭声。
这夜,月色清冷,司晨殿中轻纱随风飘舞,却有沉香淡淡,薄烟因着清冷夜风飘散在殿内。
一抹红影飞身而入,缓缓行走在轻纱薄雾间。
须臾间,只闻得殿门“吱呀”而开,一个黑衣男子从殿外进来,上前几步,跪在那红影脚下。
话音低哑,且不带一丝情感,“回禀娘娘,据商国探子回报,司马洛城已由商国国君亲自派人护送,前往北国避难!”
闻言,红影轻轻撩拨着眼前的轻纱,透过月华可见那是一双极为纤白细长的手,十指指甲上涂着艳红耀眼的蔻丹,此刻正慢慢挑起那跪在她脚下的黑衣人的下颌。
“噢?!你前时不是才命人回禀他已死于瘟疫了吗?”她的语调听来妖魅动听,食指轻抚着他的面颊,让他忍不住浑身酥麻,唇角微颤。
“娘娘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娘娘责罚!”黑衣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心里却期盼着她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只是她却良久不曾言语,只是静静低眸看他,细长眼眸微微眯起,松开了原本覆在他脸上的手。
后退一步,正巧一抹月华洒入殿内,将她周身笼罩。
黑衣人偷偷撇眸,只见眼前之人红衫薄裙,云髻轻挽,玉肩微露,曼妙身姿引人遐想。
娇媚面容,未施粉黛,却仍旧让人迷醉不已。
想当初,自己便是因为她的回眸一笑,便甘愿从朝阳宫的侍卫统领堕落成她手中的一枚棋子,任由她随意摆布。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却听得她一声低柔如水的话语飘入耳际,“看够了吗?”
黑衣人慌忙低垂下头,叩首,“属下不敢!还请娘娘让属下戴罪立功,前往北国杀了那司马洛城,以绝后患!”
“不必了!此事本宫自有安排!你的任务就到此结束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季统领!”
黑衣人眼中募地闪过一丝惊恐,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哈哈!”只听她一声魅笑后,那被她称作季统领的黑衣人已应声而倒,两眼发直,周身僵硬。
而后,红影扶风而去,只留轻纱沉香于这司晨殿中随风飘荡。
那一夜,内务司又有一名侍从夜半患病离世。
那一夜,值守经过司晨殿的侍卫们,都清晰的听到了从殿中传来的凄冷笑声。
玄阳,南城公伯府别院。
丫鬟随从们大多被公伯龙海打发回了城中的公伯府,只留了两名身强力壮的护院,以及四名伶俐乖巧的丫鬟,以及一名管事并着一个手艺绝佳的厨娘,在这别院中照顾似梦一行的起居。
亥时许,夜深人静。
只有慕紫礼所住的厢房中,依旧亮着灯火。
房内,似梦强忍着睡意,仔细听着司马洛城的安排。
“如今最令我担心的,便是君父与我三弟的安危,所以还需烦劳二位助我进宫一探。”
慕紫礼点了点头,“此事容易,只是公子行踪不便透露,还是由我与梦儿前去便可。”
“正是,咱们还是分头行事的好!那百里蓉有没有和你说,回了玄阳城后要找谁助你?总不会就这么傻等着吧?”似梦想起他那夜在昭和宫中,曾向百里蓉借兵五万,可如今并无一兵一卒为他所用,故而有些担心那百里蓉会不会骗他。
司马洛城目光一滞,旋即道:“梦儿不必担心此事,百里蓉既已签下盟书,便不会反悔的。她嘱咐我只需在城中最大的客栈福瑞居留下印记,便自会有人来寻我。到时再依计行事便可!”
“如此,咱们明日一早先去那福瑞居,等夜间我再与慕师兄去宫中一探。”似梦听他一说,才稍稍放心,眼见窗外夜色已浓,又道,“今夜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次日,辰时。
因着司马洛城身份敏感,不便露面,斟酌再三,今日城中之行仍由慕紫礼与似梦代劳。
为低调行事,他们二人也做寻常百姓打扮,一路步行前往福瑞居。
玄阳城内,多数临街商铺都未曾开市,街上鲜有行人走动。
分明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可这城中却是一派萧索之景,死寂沉沉,毫无生气。
他们这一路走来,笼统不过几个杂货摊与面摊开着,临街的客栈酒楼大多门可罗雀,乏人问津。
似梦心中疑惑不已,玄阳城好歹也是云国之都,即便国力衰落,也不该这么萧条。
眼前这街道最少可同时通行四辆马车,如今整条街上除了她与木灵,就只有右前方的面摊上,零零散散的三四个人。
看这沿街许多商铺都紧闭门窗,窗棂上随风飘荡着早已褪色的丝带绢帛,门框上的店铺招牌大多镶着金边,如今依旧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这一切无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与热闹。
转过街角,印入眼帘的便是曾名噪一时的福瑞居。
如今虽不如当年风光,比起城中别的客栈酒楼却还算热闹。
临近福瑞居的两条街道上,也有不少生意人聚集于此。
高低起伏的叫卖声,以及三三两两停驻摊前的行人,让似梦原本压抑的心情略微有些改善。
第一百零三回 来者何人()
福瑞居中,慕紫礼与似梦临窗而坐,按照先前司马洛城交代的,一入酒楼已在门口留下印记。
此刻,慕紫礼正目不转睛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始终没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
似梦看他一脸正经,撇眸看了一眼门口木墙上的印记,长睫忽闪,掩袖轻笑,“傻瓜!你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盯着,人家即便看见了也不敢出来相认的!”
慕紫礼闻言一愣,有些纳闷的问道:“为何?洛城不是说留下印记后,自会有人来寻的吗?眼下都近午时了,那人为何还不出现?”
即便这玄阳城不如昔日繁华,可这里毕竟人来人往,那人说不定早就在一旁偷偷观察他们了,不过是在寻找时机罢了。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那人为何不出现又不是你我能控制的。走吧!茶也喝了一肚子了,出去买些好吃的回去诱惑那小灵歌去!”似梦说话间已从怀里掏出一串钱扔在了桌上,而后便拂袖往外去了。
慕紫礼剑眉一挑,略有不解,“梦儿说的有理,只是那灵歌不是从来与梦儿形影不离的吗?今日出门为何没将他带在身边?”
只见她早已头也不回冲进了对面的糕点铺中,慕紫礼只得快走几步赶上了她。
“那个小灵歌昨天突然发神经,非要独自留在紫竹林里修行,还说什么从此以后再不受人间美食的诱惑,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他不吃,我就偏多买些回去,当着他面慢慢品尝,看他受得了受不了!哼!”似梦眯着眼睛看着柜台上摆放的新出炉各中糕点,撇嘴小声嘟喃着,似乎对灵歌昨日那番举动很是不屑。
站在她身旁的慕紫礼听了后,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她为何如此反常后,想了想道:“难得他小小年纪,便能悟出这中间的道理。他若真能堪破,于他修行必然大为有益。梦儿你还是不要买这些回去,故意为难他了。”
说话间,已向卖货的伙计示意眼前似梦挑好的点心都不必装袋了。
那伙计原以为眼前这紫衣女子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大主顾,不想竟被青衣男子阻拦,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怒意飞快闪过,道:“这位公子,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难得姑娘家喜欢,您便是再舍不得钱,也不能这样扫了人家姑娘的兴致呀!”
再看似梦此刻眼眸流转,憋着笑意,嗔道,“就是!小气鬼!本姑娘喜欢吃,愿意买多少就买多少!你好好在门口等着便是!
慕紫礼才被那伙计奚落完,又遭似梦嗔怪,俊美白皙的脸渐渐飘上红霞,兀自低下了头,不再出声,任由她随着那伙计继续挑这挑那。
最后,只听她淡淡说道:“看着都不错,闻着也都挺香的。这样吧,除了这个栗子糕与枣泥糕不要,其他的都给本姑娘打包!统统都要了!”
那伙计脸上瞬间便笑开了花,接过似梦递来的银锭子,在掌心掂量了份量后,笑的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只是苦了慕紫礼,又要充当一回移动行李架了。
两只胳膊上,挂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纸包。走路时,浑身都散发着甜腻的糕点香气。
他明明记得依风曾与他提过,似梦中了曼青露水之毒醒来后,便拒绝吃甜食,就连平素最喜欢的花蜜也甚少食用。
可今日她却因为灵歌,几乎将那点心铺的点心全数买下,便是为了逗一逗灵歌,也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的。
“梦儿……”他才开口,已被她打断。
“嘘!”似梦食指覆于唇际,示意他莫要出声,而后暗自传音与他,“别说话,也别回头,慢点走!走快了人家可就要跟不上了!”
慕紫礼有些愕然,旋即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皆不同于寻常百姓,立时明白了似梦话里的深意。
快到别院时,他们的脚步才逐渐加快,直到身后之人已有些脱力,似乎就要跟丢。
树影摇曳间,公伯府的别院已在眼前。
似梦与慕紫礼此刻早已躲在暗中,偷偷观望着门前的那一排繁茂的树林间的动静。
只见一个锦衣男子,年约四旬,身边尚有一个身材健硕挺拔的年轻男子相随,二人此间正急步而行,面色微微潮红。
显然,他们就是一路跟踪似梦与慕紫礼的人。
早在福瑞居中,慕紫礼留下印记时,那年轻男子便已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只等他们离开福瑞居时,已命人回府接了主人,急匆匆赶来。
司马洛城厢房,慕紫礼将外面的情况原原本本与他说来。
司马洛城的眸色原本充满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