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煌逐世-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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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儿说得对呢!”紫衣婀娜的年轻女子弯下腰来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道,“那么你要是有一天遇上了漩涡该怎么做呢?”
幼童歪着脑袋看看父母,懵懂的摇摇头。
青年大笑道:“记住了小傻瓜,无论何时都不要慌张。如过确定前方有漩涡,不能及时躲避的情况下,此时的动作幅度不能过大,应立即漂浮于水面,增加在水中的漂浮面积和浮力,然后憋气,顺时针方向游过,当游过漩涡边缘时马上加速。千万别挣扎,也别想着直立踩水或潜入水中,越想摆脱死得越快!”
“那要是你教的不管用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你们了?”岂料,小孩子压根不买账,苦着小脸,极度不满地望向父亲。
“要是这法子不管用啊~”紫衣女子掩唇轻笑道,“那娘亲就把你爹爹丢下去找你!”
身在漩涡中,洛言首先想到的不是害怕,反而是当日在那片沙滩上的温馨,那样一个美丽的早上,只怕一生也只此一次吧,此生,一家三口也不可能聚齐了!
手脚放松平摊,他整个人瞬间被无可抵御的吸力一口吞下,那幽深黑暗的漩涡带着强大的撕扯力,他时而被抛起,时而被扭曲,时而被……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久到他连吐的力气都没了,久到他神智都开始不清晰,久到,他差点失去了勇气,前方蓦然出现一线光亮……
狂笑中的张成泽已经力竭,他看着洛言被吸进漩涡,看着那漩涡无可逆转地加速,快意的笑容渐渐浮上俊朗的面上,是的,那个温润优雅的澹明宗少主又回来了!
就在自信笑容在脸上绽放的那一刻,那如命运之轮般旋转的漩涡蓦然一沉,一个白衣人影迅速窜出,身尚未全出,两柄雪亮的短刀已借着漩涡之力“嗖嗖!”两声飞速袭来!
控制着漩涡的张成泽愕然看向短刀,等着它们在眼中逐渐放大,但是他却没有机会抵挡了,因为,那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奔涌而出,在漩涡的力量下,如长鲸吸水般源源不断,绵绵不绝,那腔中的热血一股脑地被扯入了漩涡,慢慢的,速度减缓的漩涡被渲染成了淡红色……
转瞬间,洛言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落地,人还在喘着粗气微微颤抖,心脏更是后怕地扑通乱跳,而原本得意的张成泽则在惊愕中被自己一手造成的漩涡吸去了全身的鲜血,软软倒地,倒地前,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不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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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断掉的线索()
洛言摇晃了下,几近虚脱的身子勉强站了起来,他踉踉跄跄地扑过去,拧着眉毛,极度郁闷地瞪着那个仰面栽倒的男子,他脸上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而漩涡消散后残留在冰上的大片鲜血更是说明,这人彻底没救了!
“苍天啊,死豆子,你的好诅咒!”洛言拍拍额头,哀怨叹道。
“瑾儿!”场外楚长老顾不得其他人诧异地目光,凭着强悍的实力硬生生撞开了洛言这边的防御罩,肥胖的身躯拼命从缝隙间挤进去,惶急地抱住洛言,嘴里不住地问道,“怎么样,伤到哪儿了?你倒是说话!走,咱不比了!不就是个虚名嘛!走走走……”说着就要拉洛言。
“别,你先放手!”洛言摇晃了下,被他折腾得头晕,勉强站稳,虚弱地苦笑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在漩涡里折腾得难受罢了!这会儿只怕我想走也不行了,这家伙死了。”
楚长老这才注意到,洛言虽然脸上苍白,但是除了刚刚在漩涡中腿上的伤口被挤压出大量的血液外,身上也没其他重伤了,反倒是张成泽,一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体渐渐僵硬下去……
而这时,因为张成泽的死亡,洛言自动晋级,破碎的防御罩也彻底消散了,被挡在外面的人也一窝蜂地涌了进来,看看死透了的张成泽,又看看虚弱地靠在楚长老身上,半身染血的洛言,一时间面面相觑。
当时的比赛毕竟是有目共睹,确实是张成泽先发动了杀招,洛言那两刀在正常情况下顶多能重伤他罢了,若不是那强大的漩涡之力,他根本就不会死。说到底,这位澹明宗少主的死只能是自作自受罢了。
简单调查了一下,又给洛言处理了伤口,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至于某老头当时的过激行为,据人家解释,那叫善良,叫关心下一代!
也不知是洛言和张成泽的悲催的成就了豆子,还是豆子的好运牵累了两人,反正两人打得激烈,某豆却异常顺利地进入了总决赛,但是他放弃了最后的争夺,只要了个进入储神界的名额。他心中清楚,说到底,走到这一步靠的全是连累自己人,但是这运气总有不灵的时候,而且总决赛对大家都很重要,他不能再添乱了。
真正让洛言吃惊的是岑子衿,实力不弱的她居然也放弃了,只是请求自己带她一起回水溟宗,理由随他想,身份上她不在乎,只要不是真的跟他洞房。对于一直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岑子衿来说,能有个安稳的窝,暂时是她最大的梦想。
秋雨淅淅沥沥,洛言躺在床上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神思悠远。他一直都知道秋天来了,但是那纷飞的落叶带来的是萧条,是苍凉,如今的这场细雨,浇透土地的同时,也浇湿了他的心,让他蓦然发现,其实秋天也是富有诗意的。
昨晚回来后,虚脱的他就回房闷头大睡,一直到被雨声吵醒。天光已经大亮,连绵的秋雨打在滴水檐上,清脆悦耳,雨水在平滑的地面上铺了油光水亮的一层,那样的细腻,那样的透亮……
隔壁院子里的下人们已经开始劳作,那细碎的脚步声,窃窃的私语声,沙沙的理物声,这一切的一切是那样富有生活气息,让昨天刚刚见了血慕容少主蓦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活着,这里是人间。
“懒虫,还不起?”岑子衿一身绿罗衣,笑吟吟地从门缝探进头来,俏皮地脆声喊道。
“不想起,你让下人把饭菜端进来吧!我在床上吃。”偷得浮生半日闲,洛言也笑了,头枕着手臂懒散地道。
岑子衿咯咯娇笑道:“那可由不得你!有两位客人来找你了呢!”说着带着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娇笑声轻盈地下了楼,楼下很快响起了小丫头的说话声,“两位前辈,真是不好意思,懒虫不肯起呢!”
“呵呵,没事,我们也不是外人,姑娘尽管忙你的,我们自己上去看看就是。”温和却不显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而后就是蹬蹬的上楼声,木制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吟声,很快的,房门被推开了,透过轻薄的鲛绡帐子,洛言看见两个穿着斗篷的陌生人丝毫不见外地走了进来。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肯定是早醒了!”稍稍落后一步的中年人戏谑道。
说话间两人在脸上一抹,脸部一阵蠕动,慢慢现出了楚老头和申时逸的面容。
洛言眯眼打量着他俩,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道:“说吧~啥事啊?我现在可是伤号!”
“屁的伤号!”申时逸笑骂了句,伸手一招,柔风托着两个楠木小圆凳飞了过来,他和楚老头一人一个坐下,探手把了下洛言的脉象,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丸药液,这才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屁!少来这套哈,本少主不信!”洛言瞪着他,抬起胳膊,拿手背擦擦嘴角残留的药液。
“呵呵!”看见申时逸吃瘪,楚老头登时乐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充老实人道,“没啥,就是跟你说说最新情况。”
“嗯~”洛言拿鼻腔应了声,表示这理由还比较可信。
申时逸叹了口气,脸色蓦然阴沉下来,低声道:“于锐死了。”
“他杀?”洛言诧异地问,俄而又奇道,“他一个护卫,得罪谁啦?”
“不,自杀!”申时逸明显还带着怒气,强忍着道,“之前张成泽的资料就是他负责收集的,现在张成泽一死,他也跟着服药自尽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现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尸体上根本没有任何被强迫的痕迹。”
“那么张成泽最后的实力突然提升是怎么回事?”洛言想了想,沉声问道。
申时逸无奈地看他一眼,叹道:“尸体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当时那漩涡抽取了他太多的鲜血,即便他身上有被人动过手脚,也无法查证了。丹药以及懂行的人提前为他封印一股力量,或激发他的生命潜力,固然可以强行提升实力,但是一些秘法同样也可以做到,这一点是无法作为他跟人有交易的证据的。”
“线索断了?”洛言沉默了一会儿,挑眉望向两人。
申时逸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的确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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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雨夜袭杀()
绵绵秋雨,从早上一直下到晚上,那淅沥沥的雨声似打在人心上,让人缱绻难眠。
街上的商铺早早就歇业了,这样的雨天除了那些落魄忧郁的浪子,是很少有人出来消遣的。
昏暗的气死风灯在雨中摇曳,水泠泠的地面上映出一串微弱闪亮的光晕,周围宅子里偶尔有说话声,笑闹声,却都在这雨幕中恍如隔世。
“哒哒……”
“呼——呼——”
远远的街道尽头传来阵阵脚步声,急促而杂乱,那粗重的呼吸似乎也要在雨中化作一阵烟雾——如此的浑浊!
随着杂乱的踏水声,一个蓝衣人影蓦然自拐角处跌跌撞撞奔出,四下瞅瞅,径自奔向了主干道。
不多时,拐角处又露出一个黑袍人,雨更大了,朦胧的雨幕中看不出他的身形面貌,只是感觉他很烦躁,他抬起头来望了望那最高处的接引殿,眸中有一抹阴翳闪过……
紧接着,一个青年也追了过来,看看黑袍人,低声唤了声:“大人?”
黑袍人有些恼火,低声道:“前方就是主干道了,我不方便出手,否则一定会招来接引殿里那些高手的注意,于锐的事你办的不错,把这个人也解决了,你就跟我回储神界吧。”
青年有些自矜地抬起头来,低笑一声:“不过是以于锐外室腹中的孩子威胁了他而已,您放心,过段日子,这个外室也会因伤心过度而小产,死亡是正常的事,不是么?至于这个人,交给我吧,他跑不了!”
“哼,别太大意!”黑袍人冷哼一声,瞪向那张黑红面庞,那视人命如草芥的青年竟然是那个温吞文书小赵!
大雨倾盆,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难走,蓝色的人影在积水没脚踝的路上跌跌撞撞,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雨声雷声,就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和踏水声。
小赵紧紧缀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提着一柄闪着乌光的短钩,提着钩的手处于蓄力状态,似乎下一瞬就能够追到他,然后出手。
蓝影频频回望,跑得更快了,可是因为路滑的关系却总是摔倒,一身飘逸的蓝衣此时变得狼狈不堪。
也不知跑了多久,蓝色人影看看还只是遥遥在望的接引殿,绝望在心底蔓延,没救了么?蓦然转首,秋夜烟雨中,一座白楼逐渐清晰……
秋雨阵阵,好动的豆子和乐贲没法出去胡混,只得窝在听雨阁陪着岑大小姐打了几圈叶子牌,但是在某豆差点将亵裤都进贡给大小姐后,除了富得流油的袁犀婴,再也没人愿意玩了,纷纷回房睡觉。而一直跟岑大小姐搭伙的袁犀婴也赚了不少,兴奋地一直在数筹码,直到大小姐不耐烦地回房,他才跟着上楼。
乖宝宝小书生也搬过来了,但是人家却不理这些这些坏蜀黍,自从晚饭后就一直窝在房间里静修,楼下的欢闹仿佛与他无关。
至于洛言,许是睡得太多,此时他反而没有睡意,正趴在窗边看雨。秋风吹秋雨,缘愁似个长,对于那接连断掉的线索,他也很是无奈。储神决就快结束了,如果在回水溟宗前不能有所收获的话,那么此事必会耽误成无头案,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无心之失,洛言可以原谅,就像阿瑜,尽管大家都说是他的不争气才导致了自己跳崖,但是自己从未怪过他,因为他不是有心的。
而有心筹谋就不一样了,哪怕没伤到自己,某人对这种事也不是一般的记仇!更何况这次的事又那么危险!
深夜花眠柳睡,只有大雨倾盆,昏黄的烛光映出小楼中摇曳的人影,这一切是那样的温馨旖旎。
不过,这温馨很快就被打破了!
“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急促的敲门声响彻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