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人不说话,矫捷的翻身下马,一手从她怀里拦过了秋姨颤抖的身子,伸出两只手指点了秋的几处大穴。
“秋姨,秋姨”劫后余生,流熏挣扎爬过去,秋的一只臂膀被砍断,血流满地,惨不忍睹。流熏急得奋力撕扯自己的衣衫,要为秋扎住伤口,可是双手发抖无力。
“刺啦”一声裂帛声刺耳,那黑衣人已扯下自己一条袍襟,一头用口咬了,一手去紧紧为秋包扎断臂。他望一眼抽泣的流熏,将秋的头枕去流熏怀里,自己屈膝半跪,又从袖笼里摸出一个青花瓷小瓶,倒出白色的粉末洒满秋的伤口,似是止血的白药。他默然无声,动作麻利,一张脸深藏在蒙面中显得神秘莫测,只一双眼露在面纱外,如寒星般明亮。
他又摸出几枚药粒扔去腰间牛皮酒囊里摇摇化散,掰开秋姨的牙关灌了几口,才凝神望着流熏无语。一双眼似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他对流熏打个手势,指指地下,袖笼里抖出一枚灰白色鹘翎箭,用箭镝在地上笔走龙蛇般写下潇洒遒劲的几字“救兵即至,稍安莫动!”
那一双能言似语的眼眸望了流熏片刻,似在询问,又似在安慰,旋即他潇洒的一撩袍襟起身,靴尖一划抹去地上的字迹,纵身飞身上马疾驰绝尘而去。
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天神下凡相助,流熏惊愕之余,默默啜泣。
周身剧痛,四下里死一样的寂静,竟然连一声深山鸟鸣都听不到。
流熏惊惧万分的四下看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下是云雾飘绕的万丈悬崖。若是跌落,定然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她们的车厢就挂在悬崖边,那拉车狂奔的马已不见了踪影,地上是金桂和马夫老崔的尸体,更有那七倒八斜的乞丐死尸。血,面颊上热热黏黏的,竟然是血!
一截扯断的车帘半盖在秋姨身上,溅满血污。秋姨就躺在她身下,惨白的面颊被血污染红。
她血水泪水满面,紧紧抱住秋姨,“秋姨,秋姨”流熏呜呜的哭着,透出的惶然无助,秋姨是为了救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息,她肝胆寸裂。
乞丐穷凶极恶扑来的那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若非秋姨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她在身下,她此刻早已没命。可是,她分明听到了秋姨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开口说话,难道是她的幻觉?还是这十余年,秋姨都在装哑?
“秋姨,秋姨”哭泣声回荡在山谷。
转眼已是落日时分,天色渐暗,四周阴冷。
秋渐渐醒来,蠕动了唇,艰难地睁眼看了流熏,干咳几声,血水从唇角流下,惊得流熏叫着,“秋姨,你醒了?”流熏抹把惊喜的泪说,“秋姨,不要说话了,你会好起来的。”流熏劝着四处去寻那水袋,却见秋用那只残存的臂挣扎着挪动向怀里,似在摸什么。
“秋姨,要拿什么?熏儿帮你。”流熏试探。
秋指指自己的怀里。
流熏从她怀里摸出一个蓝花布包,展开看时,里面竟然是那曾在佛堂供在母亲案头的茉莉花簪。她将花簪递去秋姨手中,满眼疑惑。
秋费力地说,“小姐,记住,是封月容,封月容她害死了你的亲娘,更要害你兄妹。可惜我低估了她,还是让她算计了你,切记俊俊哥儿,俊哥儿就要”秋已是咳喘不止。
流熏却已是惊得哑然,封月容,那不是她的继母大夫人封氏的闺名吗?难道,乳娘是说,封氏继母害死了她的娘?母亲的死难道同继母有关?惊愕令她瞪大了乌亮的眸子,紧紧抱住秋姨问:“秋姨,你说什么?是封氏害死我生母的?”
一个个谜团如无数黑洞在夜空里漂浮,令她胆战心寒。
秋姨一阵咳嗽,一口鲜血喷出。
“秋姨!”流熏一声惨叫,对了呼啸的山风大声哭喊,“来人呀,来人呀!救命呀!”
秋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气喘吁吁地对她说,“小姐,嫁人,入宫,选王妃,速速嫁人离开谢府大公子,他他要速速离开谢府逃开,封氏的毒计。”
秋喃喃地说着,说着,渐渐的气息微弱。
第101章 原来是她()
寒风拂过秋凌乱的鬓发,苍白没有血色的面颊上拧结着一丝痛苦的表情,她双眼似直直的望着流熏,总有千言万语不及诉说,不肯闭眼,才开口,却永远封了口无法再出一声。
惊骇令流熏窒息,她拼命地晃动秋姨,呼唤着:“秋姨,秋姨,秋”
秋姨,在谢府里装哑巴一声不发,默默在谢府里守护在她身边十余年,静静等待她长大成人,守住这个天大的秘密。
流熏哭喊着,绝崖上风声怒号,暮色沉沉,黑夜渐渐吞噬山峰。
眼前的情形不言自明,哪里是天灾,分明是人祸,是有人处心积虑的策划一场偶然,想要她的命!
可是秋姨,无端端的枉送了性命。临死前竟然吐露天大的秘密,还不及她多问一句,就如此撒手西去了。
哭得周身无力瑟瑟发抖时,她才看到身边一直默默立着一人一马,一声青灰色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脚下不远处是背后中箭倒在血泊里的马夫。流熏一惊。
那人徐徐走向前,一只骨骼嶙峋的有力的大手递给她,要拉她起身。
流熏只顾抱住秋姨哭喊,乌发散落,含泪的眼望他一眼,含了几分戒备。
那人徐徐摘下蒙面的乌巾,流熏一惊,那张面容冷峻五官深镌线条刚毅的脸,深邃的眸子,正是世子表兄景珏。如何是他?
他手执一柄宝剑薄寒,腰挎弓箭。
流熏啜泣着望着他,满眼的委屈惊恐,劫后余生,她却失去了至亲的亲人,她终于忍不住,抱住秋姨的尸体纵声大哭。那哭声随着呼啸的山风在山峰里回荡,显得分外凄惨。
“人死不能复生!”景珏开口说,话音温存,“哭干眼泪,也喊不醒眼前人。表妹节哀吧。”
流熏的哭声更大更凶,泛红的双眼狠狠瞪着他,不肯挪步。
“上马!”景珏警惕的四下望望横陈一地的死尸,吩咐流熏,“若不上马,怕是山贼的援军就追来了。”
流熏揉一把泪,扬起血泪模糊的脸:“我要陪秋姨在这里。”
“上马!”景珏坚决道。
流熏倔强着:“我就守在此处!”抱住秋姨尸体大哭。
景珏果然纵身上马,甩下她打马扬尘而去,听着马蹄声远去,毫不迟疑,夜风凄冷中山谷里积雪未化,竟然传来野兽的嘶鸣,慌得流熏周身瑟瑟发抖,从所未有的恐惧。
“秋,秋姨,秋姨祖母”流熏的哭声回荡在山谷里。
不知哭了多久,马蹄声传来,哒哒哒哒踏在山路上很是清越。
流熏一颗心紧提,但听那马蹄声似是熟悉,果然月色下那匹白马奔来,将几根胳膊粗的树枝扔在她面前,滚落一地。
“果然是个难缠的!”景珏去而复返,无奈骂了一声,翻身下马,不容分说的将树枝用牛筋绑定成个架子,固定住半挂在山崖破损的车厢。原来他是去寻木头绑成车辕。
月色下,他的面容沉静,动作娴熟的将车马固定,吩咐她说:“你随我上马,这车,载人。”
流熏心头一阵感动,只身在深山吓得周身发抖的她在他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把拉起的瞬间,她却扑去他怀里纵声大哭,哭得伤心欲绝。
前世里的悔恨,今世才复活后便是府里的刀光剑影,如今自己的亲人死在她怀里。
她哭得凄惨,忘乎所以,哭得天昏地暗,所有的恐惧伤怀悲愤都借此发泄出来。
那只大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背,试探了片刻,又落下,轻轻拍哄她,也不说话,直待她哭得抽噎无力,他才淡淡说一句:“若有人敢伤了我的至亲之人,我定要他粉身碎骨不得善终!绝不会在此徒劳的哭着等死!”
一句话如剑很戳去流熏的痛处,复仇,她重生一世,难道不是为了寻沈孤桐和谢晚晴这对儿奸夫***复仇的?如今更让藏在深处的主谋封氏露出峥嵘,她一定不能放过这些恶人!
镇静片刻,她才慌得从景珏怀里挣脱,心如撞鹿不定,深山孤男寡女,可她又不得不与他共乘一骑。
他抱她上马,自己飞身跃上马背,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腰,温热的鼻息就在她颊边,他说:“坐稳,别怕!我送你回府!”
马缰一抖,一声“驾!”马车颠簸着向山下奔去,趁了夜色,一路狂奔。
面颊上的泪水凝了冰,风掠过,仿佛万千细碎的利刃割面。
黑夜,泪水模糊了视线,马车停在郊外一座庄院外,流熏才有些警觉,这是哪里?
月色清冷,照见松木板横匾上三个赫然的大字“钓雪台”。
“这里是皇上赐我的别院,若表妹不想如此落魄回府,带具尸首去惊扰太夫人的寿诞喜庆,就暂且在此更衣,装殓乳娘。”他的话音清冷,如睫绒上凝的冰凌,又凉又痛。
流熏揉揉眼,可她别无旁路。若是此刻回府,少不得惹起事端,惊扰了眼下全府为祖母办寿宴的喜气,更让才奔波回府的祖父不得安宁。
庄院门大开,一队家院小跑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小太监,打个千惊愕的望着世子身后的流熏和破烂的马车,惊得问:“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景珏摆摆手,不多言语,小太监们打了灯笼引了她们入内。
一路疾步行着,景珏吩咐一声:“去寻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来,再去把熙宁阁的衣衫挑一身给表小姐更换。伺候香汤沐浴。”
“嗻,”小太监打个千退下,眸光却偷窥着满脸血污的流熏,流熏垂下头,斗篷上的风毛极力遮挡了面颊,心头却惊惶未定。
景珏默默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不动声色,似在宽慰她不必怕,到家了。
伺候流熏的是两名婆子,冷个脸,少言寡语,只默默地伺候流熏梳洗更衣,换了身素净的衫子,挽个髻更衣后,流熏来到跨院。
庭院里已经摆了一口棺木,敞轩四开的堂上,乳娘秋已经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寿衣,安详的躺在木板上。冷烛两圈将她环绕,烛光映出秋的面颊惨白中露出一丝安祥。
流熏忍不住泪水潸然扑去秋姨身上,纵声大哭。
第102章 玄机()
“我最是佩服民间忠义之士。”景珏在她身后慨叹,见她啼哭不止,又劝道,“莫哭了,若要秋姨走得安心,熏妹妹当想如何保全自己,安然无恙。”
是,保全自己,安然无恙,秋姨临走时都对她兄妹念念不忘,谢府里杀机暗浮,秋姨已无力保护她兄妹。如今她和兄长的安危,要靠自己。
母亲,若果然是封月容那贱人害死,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定要血债血偿!
她握紧拳,景珏立在她身边,同她一起在秋姨的尸身前拜了三拜,安抚她说:“不要因小失大,这边我会请僧道超度她七日入殓,就葬在这缥缈峰断崖上。倒是熏妹妹,日后可是要好自珍重了。明日一早开城,我送你回府。”
流熏的牙关在颤抖,含泪的眸光望着他,颤声问:“珏哥哥如何来了山里?”
“莫要谢我,若要谢,就谢你那旎姐姐。是她,跪地求我相信,你此行将有性命之危。”景珏慨叹一声,惋惜地望着躺在棺木中的秋,“我还是来晚了。”
“旎姐姐,旎姐姐如何猜到流熏有难?”流熏不解地问。
“那你就要去问她。”景珏说着,从袖笼中摸出一枚耳坠儿,摊开掌展在流熏眼前问,“可是眼熟?”
羊脂玉雕琢精致的茉莉花耳坠儿,只有一只,那花分明是流熏急得摸去怀里,摸出秋姨临终时递给她的那枝茉莉花发簪,可不是一副?
这簪子的来历,秋姨尚未道明,就匆匆撒手离去。她惊惑的眸光望着景珏期待谜底揭晓。
景珏说:“旎表妹说,你走后,大舅母就四处遣人寻这只丢失的耳坠儿,兴师动众。旎表妹还说,在故去的大舅母的灵位前见哑巴秋姨神神秘秘的供了一枝同样的茉莉玉簪,那簪子上淬了岭南见血封喉的剧毒!”他顿住话,眉头紧锁,眸光里含了愤怒望着流熏。
流熏闻听一惊,手一抖,手中茉莉花簪坠地,她忙俯身去拾,却被景珏先一步拾起,捏在她眼前摆弄说:“若说旁的,我或许不信。只是旎表妹的医术了得,景珏是领教过。旎表妹说,她见那茉莉花簪上沾有岭南见血封喉的剧毒,那毒液是从一种参天古木里粹取而出,只要伤口上沾了这见血封喉树汁的剧毒,立时毙命。虽然这毒时隔多年已经干涸,却残留在发簪上,所以旎表妹早已生疑,她推算,这簪子若不是江氏舅母所有,那就必定是害死江氏舅母之人遗落的证据,被秋姨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