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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望族闺秀-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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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熏只是笑。

    “世子爷派人来请小姐和方姑娘过王府去赏洛阳牡丹名品。说江南早菱花开了,采了第一茬菱角送来府里给太太小姐们尝鲜。”

    流熏点头道,“才午睡醒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出了什么事儿?”

    “是四小姐,打伤了丫鬟听雪的脸,险些毁了容颜。”丹姝抱怨道。

    “哦?为了什么?”流熏问。

    丹姝道,“四小姐午睡醒了梳头,听闻沈公子出府去了郊外就心情不快,恰听了听雪和丫鬟们在门外嬉笑,骂四小姐养的猫儿没脸,跑出去几日,竟然大了肚子回来,四小姐就恼了,硬说是听雪有意在夹枪带棒挖苦她,嘲笑她失身给忠孝王府小世子的事儿,故意寻她的难堪晦气,听雪不过分辩了两句,四小姐就抓起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砸去她头上,血就流出来,四小姐还不依不饶的拿梳子去划伤听雪的面颊,还扬言要将听雪卖掉。”

    流熏摇头,丹姝道,“四小姐这性子,谁敢去伺候她,太拿奴婢不当人了。金嬷嬷还骂听雪嘴贱,触怒了四小姐,反是派听雪的不是。太过骄横无理了!”

    “太太怎么讲?”流熏问。

    “太太自然是叹气,说是四小姐如今人大了,心也不在府里了,不如早日让他同沈孤桐公子完婚,也收收心。可惜如今大小姐未嫁,更有大公子的婚事未定了,怎么也轮不到四小姐完婚呀。”

    流熏玩味着这话,面颊上透出些悠悠的笑意说,“也不尽然,若是她要抢先,也是使得的。”

    她望一眼丹姝问,“沈公子从飘渺峰回来,可是说了些什么?”

    丹姝想想道,“才沈公子来过,奴婢依小姐吩咐的说,小姐身子乏睡了,说飘渺峰的事儿就由沈公子一手操办了。沈公子只说,那缥缈峰新漆的雕梁画栋,气味刺鼻,怕是没有个十日的光景很难住人,劝小姐莫急,他这些日子多派些人手去打理。”

    流熏一笑掐下一朵儿花凑去鼻间嗅嗅说,“他喜欢住多久,尽管去住。本是属于他的,就还给他。”

    丹姝不解地问,“小姐,属于谁的?是缥缈峰吗?”

    缥缈峰。

    天上飘着蒙蒙细雨,压抑得人心欲哭无泪。

    流熏独自座在缥缈峰悬空斋阁楼上,透过一块半空的板,静静的欣赏脚下快意恩仇的一幕。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方绸帕,用力的撕扯,深抿了唇,不时去揉弄空空的小腹。

    前世,曾经她富贵满堂的谢府,曾经她腹中的孩子,曾经她心心念念厮守的夫君,都在此地被这狗男女撕得粉碎,践踏在脚下。前世里她和孩子的粉身碎骨,今世要让他烂心烂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来偿还。

    沈孤桐乌纱蒙面平静的躺在竹案上,腰间横插一扇挖孔围屏,那屏风的洞恰是卡在他腰身上,将他身子一半隔去阳光明媚的书斋内,另一半隔去帘幕厚厚烛光高照的另一天地。

    他赤了身,身下的竹案冰凉,面上蒙的乌沙厚,令他有些难以喘息。善儿只知躺在案上洗纹身的人是主人沈孤桐寻回的孪生兄弟,胆小怕羞,所以也不许沈孤桐在一旁观看,便是他善儿,也只得伺候庄大娘在屏风的外面,不能看清此人的容颜。

    沈孤桐平躺了一阵子,门吱扭的打开,进来一位青花衫子的妇人,垂个头,捧了一个托盘,小心翼翼的进来说:“大爷,奴婢奉命来伺候大爷。”

    那声音好熟悉。沈孤桐略略仰头,但身子被绑缚在竹案上不得动弹,他面颊骤然一赤,想呼喝一声“滚出去!”但又不敢出声露了马脚,可毕竟让个女子看他如此狼狈,他无地藏面。

    “都妥了吗?”庄大娘笑盈盈的进来,吩咐那妇人说,“晴儿,去,将药粉瓶子打开,取一捅冰水来,用冰将这药粉研磨搅拌开。

    “晴儿遵命。”

    这声音,她也叫晴儿?沈孤桐周身一抖,眼见惊直,黑蒙蒙的天地中,看到一个娇柔的背影转身一晃,吓得他一身冷汗,谢晚晴!她,她不是死了吗?沈孤桐周身发抖,偏偏身下那活儿被一双冷冰冰的手一把握住。

    “乖,让婆子好好看看。”

    沈孤桐惊得要大叫,却呜呜了两声极力忍住。顿时面红耳赤,耳根都在发烫。

    婆子分开沈孤桐的腿,仔细查看那印记,还吩咐丫头说,“晴儿,你来,将这药吐沫上。”沈孤桐只觉在众目睽睽下羞得要钻进地缝去。眼前出现了当年要离开江南飘香院时,师父皮肉冯四手里晃着银针在他面前狞笑了说,“是你新主子的主意,你莫恨师父,你若是忠心于她,这东西就是生在肌肤上的美人痣,不妨事,若是你背叛了她,那就是烂如骨头的疮。要你的命!”

    沈孤桐一个瑟缩,惊叫道,“不,不要!”但那声音卡在喉头难以吼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就是如此。

    锋利的刀子凉凉的搁在他小腹上,刮来刮去,庄大娘说,“爷这纹身纹得极深,怕是要多洗几次费些功夫,况且如何纹在这种险要的地方,不多见。”

    说罢就涂抹了药汁用个花布覆满,凑来沈孤桐面前推开那丫鬟。沈孤桐心头毕竟有那股期冀,心跳突突,心里害怕,却不敢问出声。

    庄大娘见他周身发抖,就笑了信心满满道:“若是婆子再无计可施,怕是这刺青就永远洗刷不去了。”

    沈孤桐忍住屈辱,仿佛冯四皮笑肉不笑的阴损挖苦着揉弄他,媚奴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你如今去赴任的可是个肥缺,要去色诱人家阁老府大小姐做媳妇了,日后也是飘香院的一段佳话呢。今儿可要让师兄好好伺候你一次。”

    那纹身极痛,他声嘶力竭的哭嚷着,如条在岸上离水的鱼,长大口挣扎着身子,但被束缚了不能挪动,只剩身子在难忍的疼痛中打挺。

    婆子的手来回在他那耻辱上摆弄,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的光景,婆子一头冷汗叹气道,“怎么这劳什子如此顽固,怕是用的伊利的青瓷粉纹的,洗不去。”

    沈孤桐惊得想开口,又不敢出声,婆子忽然噤声不动,头恨不得埋去沈孤桐身下,举个烛台在他那纹身处仔细翻看,指甲尖尖的划得肌肤生痛。

    “爷,你这纹身的地方太过艰难,这是断子绝孙纹,若是要洗尽,不留痕迹,怕是”忽然,那婆子惊叫一声,“你,你是江南飘香院的人?”

第347章 复仇2() 
沈孤桐闻听立时毛骨悚然,激灵灵一个寒战,仿佛措手不及被踢去了千年寒窟里,那刺骨的冰寒令他无出可藏。他周身皮肉紧绷,舌头打结般,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庄婆子慌得声音战栗,兀自嘟念,“罪过罪过,天煞的,这不是害我吗?不可不可,婆子行规说得清楚,那些贩奴的,贱籍的,尤其是飘香院这种大营生的,这种绝户的活儿断断不能做的!”说罢就要收拾针囊包裹离去,还不停口的埋怨善儿,“你这小哥儿,我一再问你,这客官可是‘十不纳’之列,你还一口咬定说是清白人家。”

    庄大娘如避瘟疫般急得要走。

    善儿一时听得糊涂,追着她出了门口,就堵着她劝阻说,“哎,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飘香院?你可是收了咱们爷的定银,怎么能说走就走?”

    庄大娘连声抱怨着,“银子如数奉还,这是行规,你们这位爷是逃奴,你看看他身上纹的那江南第一男娼馆…飘香院的印记。若婆子没猜错,他是飘香院卖皮肉为生的小倌,换句俗话,就是人家妓院的男娼。还装什么正经人家的爷?你没见吗,这同欢花的图案旁,有个飘香院的印记,挫骨扬灰都错不了的。八成这位小倌的小字是唤作‘同欢’或‘欢奴’吧?”

    随口说着,提及“同欢”这名字,庄大娘恍然大悟一拍腿惊道,“是了,是了,刑部昨天贴榜文四处寻找的那纵火的男娼,可不是叫什么欢奴的,你可是听说?”

    善儿闻听大惊,猛然转身打量了屏风外案子上绑缚的沈孤桐的孪生兄弟,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骨骼匀称,但肌肤细腻柔滑欺霜压雪,那肌肤如锦缎一般,比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柔嫩细腻,原来是做这皮肉营生的?善儿一时没了主张,四下看看沈孤桐不在眼前,又无法脱身,显得进退两难。

    庄大娘却扯了善儿的袖子向外,轻声说,“小兄弟,听婆子我一言,眼下就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不知你肯不肯干?”

    沈孤桐就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起耳朵仔细听,听那婆子压低声说,“我守在这里稳住这逃犯,你速速去报官,莫放过他,官府的赏银你我二一添作五可使得?”

    沈孤桐一头冷汗,如何也没曾想到节外生枝,竟然被这婆子识破了真身。果然身上这该死的劳什子是祸根。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善儿,进来!”

    “爷,爷是”善儿一听这声音如晴空霹雳,循声望去,也不见沈孤桐的人影,但这声音分明是他主子沈孤桐。善儿高声应着,“爷,来了,爷在哪里呢?”一溜小跑的再进房里,反把那庄婆子丢去门外。

    善儿进屋四下看,听到屏风后又一声低唤,“善儿,你进来!”

    善儿搔搔头,不知主人何时来在房里的?

    善儿绕过屏风,心里打鼓,四下巡视,却不见人影。忽听那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善儿,快,快去,拦住那婆子,多少银子都使得。”

    善儿惊得一个哆嗦,腿在发软,这声音,分明是从案子上那扭摆挣扎的蒙面人的面纱下传来,那面纱下的口在蠕动。

    “善儿,快去!你还想不想救你那听雪表妹?若你办妥今日的事儿,你那表妹的婚事,你脱奴籍的事儿,我都为你办妥。快,追她回来!多少银子都使得!”

    善儿大惊失色,始料未及那条案上绑缚的赤裸身子的逃奴竟然是他主子沈孤桐本人!

    “爷,这是,善儿遵命!”善儿一头冷汗不及多想就冲了出去,如今他没有退路。

    楼阁上,轻轻飘下几朵同欢花的花瓣,飘飘荡荡的,轻轻落在沈孤桐冰凉的身体上,沈孤桐身子一触,似被这细微的冰凉触及肌肤,他轻轻呻吟一声,如今怕也是如坐针毡的痛苦。

    谢流熏噙了悠然的笑,望着楼下砧板上那汉子,曾经甜言蜜语,皮相诱人,包藏祸心害人,如今,他可是罪有应得。

    不多时,随着善儿进来的是那叫晴儿的姑娘,垂个头透出几分小心的来到沈孤桐面前柔声说,“大娘吩咐奴婢为爷净毛。”

    说罢,冰冷锋利的小刀沾了麻油就在他皮肉上来回刮着,那晴儿的声音极柔,听得人骨酥肉麻一般,“爷莫动,仔细伤到了要害,遗恨终身。”沈孤桐面颊尽赤,却不敢出声,心里含糊的寻思,这声音,那么的像

    过不多时,庄大娘摇头叹气的进来,口里抱怨着,“你们这是强人所难,若是被飘香院得知此事,还不砸了婆子祖上招牌?那飘香院是什么所在?那是京城里有后台靠山的,得罪不得!你们这位小倌又是逃犯,官府张榜四处擒拿,可是烧死了一百零八条人命,啧啧。”

    沈孤桐忍不住冷声在屏风后道,“妈妈此言差矣。实不相瞒,火烧常春楼,这可是逢了皇上的旨意去杀叛军奸细,此事官府不过是虚张声势神神鬼鬼的来堵百姓之口,不日就烟消云散。至于我这位孪生兄弟,他是赵王爷的人,身上有赵王爷的金牌。闲话莫问,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你只管去为我这兄弟洗去纹身便可,定有重谢。”

    善儿在屏风外看得新奇,仿佛在天桥看那双簧戏一样有趣,沈孤桐一人扮做孪生兄弟二人,那婆子竟然没有生疑,叹气说,“原来爷来了呀?爷这话真假待辨,婆子也是担心,若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婆子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等了婆子去养活呢。”

    “你夸下的海口,若是戏耍朝廷命官,可是要入牢获罪!”沈孤桐威胁着。

    那婆子慌得说,“先时爷只说那纹身地方尴尬,可没说是纹在这种险要的地方,如何能怪婆子呢?”唉声叹气一番又道,“也罢,让婆子好生想想,还有什么法子吧。”

    楼下,一片沉寂,众人屏息静气。

    婆子在沈孤桐探出屏风的的腿边绕来绕去,更是翻来覆去的翻弄。

第348章 渣男被废1() 
楼上,谢流熏在悠然看戏,前世里,所有的恩怨情仇,她一片春心付流水,这男人竟然无情无义恩将仇报,一副好皮囊游戏人间,她倒要看看他日后如何的活!

    “这法子倒是有一个,就是哥要辛苦一些。不过总强过纹身的疼痛,更比起掉脑袋要好许多。”庄婆子说。

    “快说,少聒噪!”善儿催促。

    “用那种蜜蜡,化作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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