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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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说来听听吧。”景璨懒洋洋地牵扯着狗绳说。
流熏试探问:“家父算来同殿下也是有师生之谊,祖父蒙皇恩眷顾选为今科殿试主考,偏巧哥哥要去夺魁。若是哥哥侥幸中了状元,可不是招天下读书人猜忌?皇上也会不快?”
景璨不以为然的一笑摇头:“这也算是难题?父皇这个人,你越要什么,他偏偏不给,你若推辞,他反偏要给你。你看,我先来谢府那几日哭了喊了要闹着回宫,他就是不许。这几日我在谢府玩耍得悠哉乐哉,丝毫不给宫里送信上折子请安。父皇等不到的音信,以为我乐不思蜀了,巴巴的遣了牛公公今儿来谢府看望我,还带来了好多吃的用的。这不,这条金毛狗,就是父皇新赏的。你们呀,还不如,就让阁老等子俊兄真的金榜高中,再去替子俊兄辞官,到时候皇上自有明断。”
知父莫如子,果然十二皇子这招数剑走偏锋的高明。流熏打量他,他眸光里灵光一现拊掌说:“还有,让那些不服的嚼舌根儿的同子俊去殿上当堂比试呀!谁怕了谁不行,还有个什么服气不服气的?”
第205章 以身相许()
流熏一听茅塞顿开,景璨这话说得自有他的一番道理,还不如让祖父待生米煮成熟饭再去请辞,皇上惜才,一定当场试过哥哥的才华,哥哥文采卓然,更有一笔好字,这种人才怕是人见人爱的。
“多谢殿下指点,改日定当重谢。”流熏眸光里透出欣喜。
景璨却摆手说:“这都不算是举手之劳,动动唇舌,要你的酬劳反显得本王不厚道,罢了罢了。”
流熏见他倒也慷慨,心想这人果然有些不按常理出招,倒是很有些歪才。她趁机追问,“小女还有一事儿相求殿下,不知可否赐教?”
景璨伸臂一把拦住她道:“还有呀?你可快些说,我的阿黄等不及‘内急’要去方便,没见她羞答答的忍不住了,可别憋出病来。”
才给他些好脸色,他竟然得寸进尺了,流熏气恼,无奈眼下旎姐姐和哥哥的鸳鸯劫难迫在眉睫的要去分解,她只得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讪讪地问:“就只一件还请殿下慈悲为怀”她仔细凝视景璨的眼眸,那双清亮澄澈的眸底里,分明隐隐的掩藏一丝慧黠,似在偷偷笑她。
“好吧,你就说来听听!”景璨拉扯住金毛犬口中安抚,“看你急的,一点没有大家犬秀的矜持,日后哪只公犬肯娶你?”
若换做平日,流熏早就急恼上去啐他,只是如今也顾不得他满口胡言放肆,急切地将太后赐婚要何穗安的儿子何猛男娶表姐方春旎的事儿道出,言语间眉头紧锁。
“还请殿下赐招,如何才能令太后收回成命?免去旎姐姐和哥哥的一场大劫?”
景璨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听她娓娓道来其中原委,只听了一半就伸手拦住她说,“你不必说了,此事本王爱莫能助。你要知道,这何穗安是父皇钟爱的一员猛将,何猛男又是为国奋战瞎了一只眼。更何况,这桩婚事虽然是太后所赐,但这可是我小婶婶,你那大姑母赵王妃所提,若是要本王去出面拦阻,可不是螳臂当车?”景璨一颗头摇得如货郎鼓,不容分说就要撤离。
慌得流熏赶上去一把拦住他去路恳请,“殿下,流熏知道殿下为难,可是若殿下都无能为力,更没有人能帮哥哥和旎姐姐了。还请殿下垂怜。殿下足智多谋,深藏不露”她灵慧的眸子打量景璨,颇有几分逼迫,你若不从,我必揭穿你的底细。景璨周身一颤,向后跳了一步,夸张的“啊!”了一声问,“深藏不露?还是妹妹你高深莫测吧。还爱去管闲事。若你不甘心,但可去求赵王妃改弦易张的罢了这份心思。”
原来此事是大姑母的主张,流熏心头暗自埋怨。大姑母对旎姐姐颇有成见,世子妃暴病而亡的事,偏偏旎姐姐又身陷其中有口难辩。如今姨甥误会颇深,大姑母竟然唆使太后赐婚旎姐姐和那何黑熊瞎子,借此来出气。大姑母在气头上,劝也无益。若是如此,怕是祖母首肯此事,也是无奈间为了息事宁人。
景璨摇头叹气哼了小曲儿漫然的离去,流熏心头好不焦虑失望,只是她看到景璨那飘摇而去的背影的瞬间,眼前竟然又出现了那在山谷里救他的侠影,戴月轩丑事为她解围的灵异事件,更有旎姐姐悬梁获救地上的那枚在他脚下消失的暗器不知为何,心底里一个念头,眼前人定然能帮她救出旎姐姐。
“殿下留步!”流熏疾步奔去喊住他。
“又有什么事儿?”景璨懒懒的答,回过身上下打量她。一袭淡妃色的衫子,鹅黄的轻罗裙沾了露水有些沉垂,额头上几绺青丝被雾水打湿,一双明亮聪慧的眸子哀哀乞怜的望着他。平日里这丫头诡计多端的促狭,害得自己没有少吃苦头。
景璨歪个头打量她,有意揉揉自己伤痛未愈的屁股,哎呦一声惨叫说:“妹子就饶了个哥哥吧,便是有法子,哥哥如今也不敢随意支招了。屁股上旧伤未愈,总不想引火烧身,被父皇擒住马脚再打一顿。不好不好!”他认真地摇着头,却尽是拿捏,分明他的话音里是有法子的。
“殿下若能替流熏的姐姐哥哥解围,流熏自当重谢!”情急中,她不知如何才能说服景璨为她所用,软硬兼施,她如今拿眼前这浪子可是束手无策了。
景璨无奈叹气,一只脚点地沉吟片刻,慨叹一声,“哎,难得妹妹开口求本王一次,若是见死不救,还真是”
“殿下慈悲为怀,定然能帮流熏的。”流熏见他话音有缓,露出几分惊喜。
“法子吗,倒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胜数几成,况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是”
“请殿下赐教!”流熏迫不及待的催问。
“若是本王道出来,你可许本王什么好处酬劳?”他眼儿一挑,手一摊,无利不起早的样子。
流熏被他纠缠无奈,只得问:“好,小女自然会践言,若是事成之后,殿下想要什么自管开口。”
景璨捏了下巴侧头挑眼望天,歪个身子叉个步,寻思半晌忽然笑嘻嘻地对流熏招手,示意她凑过来。流熏靠近他,看他那狡黠的眸子一转,心知他一定有法子的。
温热的鼻息凑去她耳根,幽幽的声音道,“那要看妹妹你心意诚不诚了?”颇有些诡异的眸光审视流熏,露出几分怀笑说,“本王,要你辞去赵王府的婚事,不要嫁珏二哥,嫁给本王就是。”
“你!”一句话话音未落,见流熏面色大变,扭身掉头就走。
景璨慌忙张开双手摇摆着蹿身紧随她告饶:“莫急,莫急,哥哥不过说笑。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情我愿的事儿,自当本王没说过。”
他抖抖犬绳吩咐:“阿黄,咱们走。”
流熏又急又恼,这人乘人之危。可恶!
“古有卖身葬父的,舍身救夫的。妹妹还是心不诚。子俊兄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可是令人钦佩呢。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才信人间有情痴。”
“殿下!”流熏急得一声唤,深深抿抿唇道,“我依你!”
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缓兵之计稳住这趁火打劫的浪子。待她救出哥哥和旎姐姐,再从长计议吧。
景璨似对她的慨然承诺显出几分意外,打量她片刻,忽然噗嗤一笑摇头,旋即点头说,“也罢,那本王就卖弄一二,只这本戏的戏文本王来编,可这唱戏的功夫本王可是不及妹妹你的。”
第206章 装扮()
凌晨,鸡鸣破晓,天空上才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太阳未升,四周黑黢黢的。卧房里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惊醒了丫鬟黄芪、白术。
黄芪轻手轻脚的打帘子偷偷探个头窥进去,不由一惊,见屋内点了枝红烛,小姐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披散一头乌瀑般流泻的青丝,用一把雕琢精致的沉水香木梳轻轻的拢着发,对了菱花镜痴痴的笑着。
黄芪惊得闪身出去,白术也不禁探头进去看,旋即低声问黄芪:“小姐她,她可不是伤心过度,惊出了失心疯?”
“快去禀告太太去。”白术慌神地就要转身,黄芪一把拉住她摇头,“太太这几日茶饭不思,寅时才囫囵睡下,不好去惊扰。”话音未落,无奈方春旎悠悠的声音满是甜润,“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做什么?还不速速去为我打膏汤沐浴更衣?”她吩咐说,又道,“将老夫人赏的那条雀金羽的披风拿来,大姨母赏的那条瑞草云鹤月华锦的裙子取来。这要出门,你们也不麻利些。”
“出门子?”黄芪、白术面面相觑,不知小姐如何半夜里突然起身梳妆,行为如此诡异?
方春旎缠个垂云髻,对了镜子仔细照看,用清香扑鼻的桂花油将鬓发抿得油亮一丝不苟,从菱花镜里看着她二人说:“熏妹妹说,今儿安瑞老王妃的寿辰,她要带我去过府拜寿凑个热闹。”
拜寿?黄芪和白术更是对视一眼,不知所云。
“你们两个,再若如此疏懒,待我出阁去何将军府做了将军夫人,你们可如何自处?听说何将军府虽然是武夫之家,可也是门庭谨肃。哪里容得你们这种疏懒的丫头?”
她说罢噗嗤一笑回头,见黄芪和白术惊得面色窘然,便说,“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伺候着。咱们主仆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抿了唇红对镜中自照,“熏妹妹托人去打探过,你们新姑爷除去了为国尽忠瞎了一只眼,人物是极为魁梧的。日后还能世袭将军一职,那将军夫人可是一品诰命。有了将军府的依仗,严哥儿不爱读书,日后让他姐夫在军中给他谋个闲差都是有的。先时我不知这其中的好处,白白的自己吓了自己一场。”
方春旎起身,雍容的笑噙在唇角,桌案上摆满了平日珍藏着舍不得戴的名贵首饰,神秘的一笑对黄芪和白术说,“听说,今儿去给太妃贺寿,何府夫人也要去的。”
难怪小姐如此急于打扮梳妆,是要去见日后的婆婆。
丫鬟们将信将疑,原本只觉得小姐嫁去何家仿佛天都要坍塌,小姐寻短见,太太日日以泪洗面唉声叹气。如今小姐忽然发现这门亲事是桩宝贝,欢喜得不得了。平日里小姐矜持,如今竟然喜不自胜了。
丫鬟们伺候了她梳洗打扮,不多时,妆点出一位鲜活明艳的大美人来。方春旎平日里清雅脱俗如玉兰花一般,如今装点得显出几分春花般的耀眼夺目。鬓角贴了八宝点翠金钿,头插九尾凤钗,凤头衔了一串珍珠流苏,下面坠了一枚水滴状的红宝石就在她眉心前晃动,衬托得那如雪莹白的肌肤更是莹透诱人。聘婷行过,那条月华锦的裙子织得光泽旖旎炫然,仿佛光影流动的霓霞披在身上,衬托得个美人如天外仙姝。
黄芪和白术惊诧地望着举止反常的小姐,各个一头迷雾,白术惊得担忧地问,“小姐可不是疯魔了吧?”
黄芪牵牵她的袖笼低声:“仔细跟着,莫声张。”
清晨,谢府女眷们依例去老夫人房里问安,几位夫人伺候老夫人起床后,搀扶了老夫人去暖阁端坐,进食粥糜点心。
“啊,可是我来迟了,老祖宗恕罪。”
燕语莺声悦耳,方春旎花枝招展一脸温笑的进到暖阁,惹得众人惊诧不已。
老夫人正在谢妉儿的服侍下吃羹汤,一见春旎明丽夺人的模样几乎没有认出,待一看清,一口汤呛去喉头中,众人忙上前为她捶背摩胸,咳嗽许久才喘过气来。
春旎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汤碗,盈盈道:“母亲,让旎儿来伺候老祖宗。”
她亲自端汤用白玉瓷羹匙舀起半勺,凑去唇边仔细的吹凉,送去外祖母唇边,满脸温然的笑意含愧告罪,“都是旎儿不懂事,惹得老祖宗和母亲担忧了。听说这门亲事可是大姨母费劲心思在太后面前为旎儿觅得的良缘,日后可是能做一品诰命将军夫人的。旎儿险些拂了大姨母的美意,辜负了老祖宗和太后的恩典。”
谢妉儿诧异的看着女儿,仿佛女儿在梦游痴人说梦的没有醒来。
谁人不知何家父子是武夫,何猛男粗俗彪悍,是个摧花高手。女儿如何鬼迷心窍的忽然改了主张,欢欢喜喜的应了这门亲事,还对什么一品诰命颇是觊觎。更令她吃惊的是,竟然这门亲事是大姐姐赵王妃向太后提议的,这分明是要害旎儿?难怪。可惜还是自家姐妹,竟然如此冷血无情。谢妉儿又急又气又担忧,但方春旎却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
“都是旎儿糊涂。若论旎儿的家世,纵然有谢府照拂,老祖宗疼爱,可惜毕竟是方家的女儿,能攀上将军府这种门第,当是多少人望尘莫及呢。亏得有大姨母和老祖宗的偏疼不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