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美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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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已至，后院里的花花草草已无生机，那颗硕大的梧桐树也已变成光秃秃的枝杈。
“哎~”妙锦轻叹，“你看那花、那树……”
“娘娘，您这是恨别鸟惊心，感时花溅泪呢。”知秋笑笑，用手指了指左侧的梅林，“娘娘您瞧，估计不出几日，梅花就能开了。”
妙锦淡淡一笑，“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声音悠远惆怅。
知秋吧嗒了几下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即便这样，妙锦所见的也是感伤。她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让不过二十的她有着常人没有的成熟。
“娘娘，风大了。我们回去吧。”再次打断妙锦的愁思，扶着她往屋内走去，“今日冬至，皇后邀请各妃嫔去她那里用晚膳。待梳洗完后就可出发了。”
“好。”
自出了凝华殿后妙锦几乎没有了赏赐，衣服首饰都是旧的，今日知秋为她准备了一件淡黄色锦袍，上面刺绣着点点红梅，搭配起来格外素雅，大方。
“虽然这件衣服有些素，但参加今日晚宴也正合适。”知秋一边为妙锦穿衣，一边解释道，“奴婢早先打听好了，今日于诚妃穿的粉色绣金色牡丹，她最讨厌别人和她穿戴相仿。如今她又怀有龙嗣，实在不宜得罪。”
“皇上会去吗？”
“皇上最近国务繁忙，早先是说了不去的。但奴婢认为，若得空，皇上一定会去看看。”每年冬至历代皇帝都会和后宫妃嫔一起过的，这几乎都成习惯了。
穿好衣服后，知秋又让妙锦坐在镜前为她梳起头来。一边给“不问世事”的妙锦说当下的一些情况。
“当下得宠的除了于诚妃外，还有李嫔，李嫔的哥哥是先皇外甥李文忠之子，曹国公……”
“李景隆？”妙锦不禁打断了知秋的话。
“娘娘也听说过？”她来了兴趣，“李大人袭父爵封曹国公，从小喜读兵书，多次赴湖广、陕西练兵。人长得俊朗，刚正。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呵呵~人才？”妙锦失声而笑。这朱允炆的江山有一半都毁在这个无用之人手中。后人称他“白面书生”又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之人，和朱棣的对战中屡战屡败，最后还开了南京城门投降。
“所以这个李嫔的背景比于诚妃都硬呢。虽然在李家她是庶出的，但李景隆却对她不错。如今皇后都会卖她几分薄面。”
“……”这是当然，今后李景隆还是手握八十万大军的将军。怎能小视？
一番梳洗打扮后，知秋满意地看着妙锦，夸赞道，“娘娘天生丽质，不论穿什么都很好看呢。”
今日天空有些暗，妙锦和知秋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偶尔能看见匆匆路过的宫女太监，周围回荡着她们二人的脚步声。
“沉香阁？”妙锦停住脚步，看着头上的几个大字。
“娘娘，这沉香阁正是李嫔的居所。”顿了顿，补充道，“说来她与娘娘也很相似呢，明明颇得圣宠，也只是要求住在这略显偏远的沉香阁中。随身服侍的丫鬟也不多。”
“……”听完知秋的话，妙锦的心中却微微一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刚刚的话……若一细究，分明很有问题。
“不知这是哪位小主？”沉香阁的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两个女子，眼看都不过十八的样子。
“想必这位便是李妹妹了。”妙锦走上前去，对着那位主子打扮的女子，笑脸相迎，“我是寻梅阁的徐妙锦。”
“哦！”她恍然大悟，“参见徐妃娘娘，妹妹来的时日不久，还未能一一拜访，还望姐姐恕罪。”
“妹妹这是哪的话。”妙锦连忙将她扶起。她面容清秀，脸上的妆容也很淡，穿着也是相当的素雅，一看便觉她是个极其安静又不爱争斗的女子，“说到底还是姐姐的不是，我住在寻梅阁后就很少出来走动，妹妹不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妹妹叫李婉，姐姐以后叫我婉儿便是。”她的笑容很清澈，让人倍感舒服。她今日穿的浅青色服侍，上面绣的也是不知名的小花，看起来竟比妙锦都显得素丽。
“想必妹妹也是去参加冬至晚宴的。”
“恩！”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便一块儿去吧。”
“好啊~！”她连忙跟上妙锦的步子，“妹妹刚进宫不久，也没什么朋友。还希望以后能多与姐姐走动走动。”她脸上总是洋溢着微笑，长得干净秀丽，标准的一个清秀佳人。
“姐姐的寻梅阁一到冬日便芳香四溢，婉儿这离寻梅阁近，冬日时都可嗅到那沁人心脾的芳香，所以才名曰沉香阁。”她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听闻以前姐姐那儿，和我这里是住的一对姐妹，进宫几年都未曾见到先皇，所以闲来无事的她们就开始种植梅花。后来先皇路过淳阳宫时，闻到了这梅花的芳香，便随着香味找到了那里，见到了这对姐妹。才有现在提名的‘寻梅阁’和‘沉香阁’呢。”
“听妹妹这样一讲，顿时觉得美了很多呢。”
“只不过这对姐妹也只得了先皇一夜恩宠，最后染上病都双双去世了。”她叹口气，失望地说道。
“能得一夜恩宠已经是万幸了。有多少人进宫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皇上一面。”
“姐姐说得对。”她低声附和，忽然又转眸一笑，精致勃勃地说，“婉儿经常能听到从寻梅阁传出的琴声，那是姐姐弹的吗？”
“那首曲子我也听皇上弹过呢。”
“姐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一路上她有说有笑，还未等妙锦回答，她又会迸出其他很多问题。这一路路途很长，全凭她那不厌其烦地说话，让妙锦觉得没那么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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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冬至晚宴
第三十七章冬至晚宴
酉时已过，众妃嫔已经到齐。今日皇后宴请了八人，除了于诚妃，和李婉其余五人妙锦都是头一次见。知秋大致将每人的身份和背景都告诉了妙锦。
她们个个样貌都相当出众，言谈举止也如大家闺秀。只是身材却单薄了许多，特别是和丰满的于诚妃相比，简直就像乳臭未干的小孩。实际上岁数也应该很小，有一两个看起来还不过十五。
“各位妹妹请入座吧。”马皇后身着一件金色锦服，上面绣着一只凤凰，盘旋而上。一头三尺青丝挽起，头上戴着金光灿灿的凤冠，眉宇间透着些许和蔼之气，却也不失威严之色。
堂中坐在第一个位置的便是于诚妃，她身着黄色的银花秀的绸缎将身体包裹，怀孕两月有余的她身子还是娇柔无比，玲珑有致。两朵桃红色坠花挂在耳上，目光有神地直视前方，高傲又美艳。
“不知诚妃妹妹近日身体如何？”皇后笑盈盈地看着于诚妃。
“妹妹很好，有劳姐姐挂心。”她微微点头，笑得很浅。
“本宫希望大家都能向于诚妃学习，多为大明开枝散叶。”马皇后喝了一口茶，“皇上最近国务繁忙，恐不能与大家一同度过冬至。”
“谁说朕不会来啊。”马皇后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了朱允炆的声音，里面带着笑意，看来心情是很好的。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惊，脸上皆露出欣喜之意。众妃嫔纷纷下跪，行礼道，“皇上万安。”
“全都起来吧。”他径直往前走去，“听闻今日皇后设宴，朕又怎能缺席呢。”
一身龙袍的他，全身都透出威严，脸上的笑容却也丝毫不减，他坐在正位上俯视着众妃嫔，狭长的眼睛微眯，透着点点慵懒之色，竟显得比这些正值妙龄的妃嫔都要妩媚动人。
妙锦看得都有些失神，却也不着边际地用余光悄然注视他那撩人的美丽。
热腾腾的菜慢慢上桌了。除诚妃有孕不便外，其余妃嫔都烫了一小壶暖身的酒。各色菜品精致小巧，妙锦不得感叹，若放在二十一世纪，这些东西估计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皇后宫中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今天妹妹可有口福了。”诚妃掩嘴轻笑。
“妹妹不是说笑了吗，谁不知皇上疼爱妹妹，妹妹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马皇后也笑。
“皇后娘娘可真有心了。一看这菜就知道是精心安排过的。”李婉莞尔一笑。清新可人。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妹妹可多要学习学习了。只是，这冬至晚宴上既有酒有菜，就是少了些热闹的气氛啊。”诚妃暗有所指。
“瞧，本宫给忙晕头了。”马皇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早该请些宫女来弹奏，跳舞助兴的。”
“妹妹听闻徐妃弹得一手好琴，不知今日可有耳福听姐姐弹奏一曲？”诚妃将目光转向妙锦，她眼中满是笑意，“李婉的寝宫离徐妃近，想必也时常听见绕梁的仙音吧？”
“姐姐的琴自然不在话下，妹妹早已钦佩至极，只是今日本是冬至晚宴，让姐姐给我们弹琴助兴，这恐怕有些不妥。”李婉答道。
“不妥？”诚妃疑惑了，“这里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这样拘谨。”她将头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允炆，“皇上可觉臣妾的提议有何不妥之处？”
“本是家宴，也无不妥之处。就依馨儿所言。”朱允炆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妙锦站起身，微微鞠躬，颔首，“是。”虽然知道于诚馨儿是故意刁难，但她脸上依然漾着不卑不亢的笑容，全当不明白，抬头扫了一眼正位上的朱允炆——他又何尝不是。在众人面前偏向有孕的诚妃，似也说得过去。
不一会儿琴就上来了。妙锦一拂席地的长衫，轻轻坐下，自然地捋了捋耳发，抬头对着朱允炆露出一个微笑，“在皇上面前弹琴，多少有些搬门弄斧了，还希望皇上不要见笑。”她们越想见她窘迫的样子，她偏要表现得更加自然。
朱允炆也回敬了她一个笑容。很有礼的笑容。
伸出芊芊玉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几个单调的音符弹出，她顿住，在脑海里搜索着喜（…提供下载）欢的曲子。此时此刻她居然不知该弹奏什么。
“哟~姐姐是没想好要弹奏什么吗？要不妹妹点一曲？”诚妃贴心地问道。
“……”妙锦的脸上已没有笑容，她似乎没有听到诚妃的话，脑海中响起了一首她过耳不忘的琴曲。她了然的笑了笑，便开始自顾自地弹奏起来。
一首曲调悠扬流畅的曲子萦绕天空，妙锦眼神空洞，悠远。似乎已经沉醉到了琴音之中。
朱允炆的眼神同样缥缈，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只是他的唇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似乎看到了琴中之景，听到了琴中之情，闻到了琴中之香……他甚至想闭上双眼，静静地聆听。
美妙的琴声终止，那条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妙锦抚琴，慢慢起身，对朱允炆微微行礼，“皇上。”
“好，很好。”朱允炆早已收起那抹极有温度的笑意，淡淡地夸奖着她的琴技。
“好美，姐姐这首曲子不知为何名？”李婉反而更加感兴趣。
“臣妾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她故意停住，看着朱允炆，“雁落平沙。”这首曲自然好听，它可是中国十大古曲之一的古琴曲。算起来还要再等百年才会诞生于明朝，她今日算是让他们提前见识了。
“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听姐姐一曲，让妹妹见到了诸多景色。真的好美，好美。”李婉赞叹道。
“此曲三起三落。初弹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马皇后也跟着夸赞起来。一脸欣赏之意。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妹妹瞎弹一通，不料想能有这么高的评价。”妙锦谦虚道。
“徐妃的乱弹一通，可说是惊为天人啊。”诚妃话语里透露着丝丝醋意，转脸又笑呵呵道，“也多谢姐姐满足了妹妹的愿望，让妹妹见识了如此高超的琴技，妹妹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
“妹妹客气了。”妙锦也举起酒杯，与她示意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夜晚露重，冬日更甚。深宫中的夜晚带着丝丝渗人之意，一路上活人瞧不见几个，抬头望去便是黑森森看不到亮光的天空。今晚妙锦的酒喝得有些多了，头痛是必然的，心痛似乎也随着头痛越来越烈。
金碧辉煌的明故宫夜晚真不如电视里一样，一路上黑漆漆。只能靠着手中的纸灯笼照明。妙锦行宫这条路更是人烟稀少，荒凉无比。
走了一段路，妙锦却觉得累了，不禁停住脚步，抬头仰望，“这星星呢？”
“今晚云厚，怕是瞧不见了。”知秋温柔地回道，“不过，来日方长。总能瞧见的。”
“呵呵~”妙锦轻笑。今日朱允炆又当着众妃嫔的面去了于诚馨儿的凝华殿，把她这个“弹琴争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