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案中案-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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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慢点走啊!”背后传来高跟鞋的踢踢踏踏。安晓晓追过来,见我满脸泪水,她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哎呀,你别哭了……这让我怎么办呀。”
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勉强一笑,别开话题:“今天真是难为你了——那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我妹妹?”她哼了一声,“你去问问,他们一家三口自得其乐,什么时候把我当过自己人?”
两个人在街边的酒吧坐下来。已经过了子时,驻场歌手默默地调弦,年轻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调酒师无精打采地给我们端来两杯百利甜。
掺杂香草的甜腻奶香里略带着苦涩气味。去了半杯后,安晓晓的脸上开始有了微微的红。
“你还哭呢,真没出息。”她点着指头嘲笑我,“不就是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说倒还罢,这一句就深深地激起了我的愤怒。我也懒得理她,低头狠狠喝了一口,呛得眼泪冒得更凶了。
“他和我妈那倒是自由恋爱,”她见我不说话,样子有些讪讪的,“那结果呢?我妈得了产后抑郁症,他就和她离了婚。”
这离得也太容易了吧?我瞪着眼看她,安晓晓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丝冷然,“要不是他和那女的搞到一起,我妈有那么容易抑郁吗?”
“那,那后来怎么样了?”我问道。
“精神病院。”她两手一摊,“从此我爹就把人家闺女当自己闺女,他们是吉祥快乐的一家,当然看我这个外人碍眼。”
我默然无语。难怪她和自己爹关系这么僵,换谁能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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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本家()
“你俩躲这里喝小酒啊!”一声刹车响,车窗后是安以宁微笑的脸,他本来就够瘦,这几天过来,看上去真是修长得像铅笔了。
“滚滚滚。”安晓晓站起来,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外推,“都怪你那个狐朋狗友!”
听了这话,安以宁不笑了,他的脸上突然就有了一种悲怆,“我现在哪有地方去?老爷子怕是有生之年都不会原谅我了。”
上次他的事在安家引起了轩然大波,安老爷子一度扬言要把他逐出家门。可比起这个来,也许杨言的背叛才是最大的伤害。
安以宁冲着柜台打了个响指,他点的酒比我们都狠辣——深水**。星光低垂,三个人的脸色不会比外面的夜色更差。酒和冰块早已融为一体,我突然就感觉有些沮丧:他们说爱是世界的铠甲,我看我们肯定是把这铠甲给反穿了。
“你打算今后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元佑问道。
我没有回答。苏家是回不去了,现在叶景明也不知是死是活。可是我心里总有种预感,他不会这样轻易死去。至于边境保护局,顶着个烈士的头衔虽然有些黑色幽默,如此,却也能方便我做很多事情。
就让那个谢昭从此死去吧。空中还久久弥散着烟花灰烬的气味,真是想不到那一场童话只持续了三个月。——听说自我失踪四个月,苏家就已经开始忙着和安朵朵订婚了。
“请为我铺路。”我站起来,对着元佑郑重道,“请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去替代九哥,掌管S城的地下王国。”
“这太凶险了吧!”安晓晓忍不住道,她的眼中是深深的担忧,“你……”
“精卫填海,矢志不渝。”我微笑,竭力把泪水咽下去,“看我的吧。”
三年后。
“你就是谢昭?”正中座位上的中年美妇对我悠然地伸出一只手,笑容在她脸上不住地流光溢彩,每一面都看上去异常浓艳,“你还真是会摧毁苏家的根基啊。”
对于这句话,我当真是已经厌倦了。如果苏家的根基连我这个笨蛋都能摧毁,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早已危如累卵?
“你放了叶景明。”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
自从他失踪以后,我经多方打探,才知道他居然被自己的帮会老大软禁。
“其实你也不能怪夫人。”赵维西忧虑道,“如果不是她给他一个安身之所,钱泾渭怎会就此罢休?”
这话及其地不恭敬,几个年轻人明显沉不住气了,他们冲上来就想揍我。
美妇有些好笑地看着我,“小姑娘,你不觉得你说这话非常没分量吗?”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说着,我把脖子上的铂金链子狠狠扯了下来,顺手丢到她面前的桌子上。那铂金链子很普通,不过是最简单的环环相扣,只有最末一节,好像曾拽断又重新接上一般,上面有一道灼烧过的浅色修补痕迹。
“林如月在哪儿?”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白皙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椅背,“说!”
我沉默地站在那里,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我要见叶景明。”
“好吧,”她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笑意,”如果你觉得,带个残疾人回家也不错的话。“
大老远就听见沉重的铁链响,时不时有沉重的喘息。如果眼前的人,还能叫做个人的话。
“如月在哪儿?”美妇从座位上走下来,一把拽住我的领子,厉声问道。她的话还没完,一个穿着印有蝴蝶衣裳的小女孩轻快地向她跑过来,“妈妈!”
“这样吧,”我抱起那孩子,轻轻拂过她的额发,“让我放开她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让我见叶景明。”
“做梦!”美妇一声轻哼,我不再有任何犹豫,长长的指甲刺入孩子娇嫩的肌肤,“哇——”小男孩嗷嗷地哭了起来。
“你放手!”美妇几乎要向我扑过来了,她身边的人拉动扳机,甚至于回廊上也有人听到了动静,一个个黑色西装身形闪动如电,很快就像空气一样迅速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小朋友,我的指甲好不好看?”我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美好如春花灼灼的脸,那小男孩被我吓傻了,哭是彻底不会了,只会张着嘴啊啊地不停。
暗沉沉如大雨将至的青灰,依旧不能掩饰它的有毒。美妇的脸色苍白起来:“你指甲缝里,是什么东西?”
一阵阵的心悸让我几乎都站不稳了,我的牙齿在打战,眼前的光也越来越刺眼,仿佛回到了正午阳光最鼎盛的时刻。
时间没有逆流,只是我的瞳孔放大了而已。不愧是排名第三的蓖麻毒,只是这么一零星的指缝接触,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风险!
“让我见他。”我垂下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重复道。
那人居然是赵维西,景明那个从来不离他身边的手下。赵维西的样子有些狼狈,一身做工精良的西服揉的就像厕所破抹布,皱皱巴巴的散发出一股馊了的怪味。原本还长得过去的脸上有几道结了痂的伤口,一只眼睛还是青的。
看来,他被关着的时候没少受那些小喽啰的气。看到是我,赵维西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难道他也以为我是那样的一个傻白甜吗。
好有趣,傻白甜是怎么做的了秘书的?谁能帮我解决这个疑难?
“叶哥怎么样?”我用上臂卡住孩子的脖子,不时注意周围人的动静,低声急促地问他道。
“在夫人那里。”他嘶哑着声音,只说了一句,就被旁边的大汉拿枪抵住了太阳穴。夫人?不就是那个三联会会长的遗孀吗?想起那个隔着一道湘妃竹帘也能窥见绝世容貌的美人,我手狠狠一抖,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涌上了心头。
只是这一瞬间的恍惚,一只脚重重地向我踹过来,正中我的胸口。哇的一声,我从胃里狠狠吐出了一口血。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我,小男孩终究逃回了母亲的怀抱。我痛苦地趴在地上,无数的鞭炮正在我的胃里噼啪乱响。赵维西挣扎着想跑上来帮我,却被毫不留情地一记肘关节狠狠揍翻在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血止不住地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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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夫人()
黑洞洞的枪膛已经对准了我。
“这有什么好玩?”我奋力克制住心中的砰砰乱跳,用一种非常不屑的口气说道,“真是个小鬼,一点创意都没有!”
他被我话里的嘲讽吸引住了,枪口微微向下一抬,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反正今天也要死,那不如陪你玩个痛快。”我把脸一仰,做出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这样,里面留一个花生米,我和赵维西玩儿。死了他命不好给你配不是,怎么样?”
“好!”男孩被这里面的刺激吸引住了,飞快地扒拉出四颗子弹,将手枪递了过来。
就在他手伸过来的一刹那,原本像是气息奄奄的赵维西突然暴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来了个泰山压顶。小男孩惊叫一声,我飞快地伸出右手,划破了他的脸颊。
手枪指着美妇,小男孩只顾捂着脸在我脚下乱吼乱叫,被赵维西一条胳膊压得死死的,一条小蛇似的血从他的指缝里蜿蜒而出,然后迅速地变成了一种漂亮的浅紫色。与此同时,我嘴里的苦涩味儿越来越浓,耳朵里出现了一阵阵的白噪声。
指甲已经空了。我示威似的对她竖起了中指。蓖麻毒素的最佳救治时间是十分钟,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孩子的哭声减弱,他口吐白沫,已经陷入了一种沉沉的昏迷。奇怪的是,这个时候,我熟悉的那种冷冽正一点点地回血到这个女人的身上,那个二当家的气势又重新回来了。
不知为何,在这短暂的一秒里我有些怜悯那个孩子,真是可怜,那些溺爱不过是她野心的向外投射罢了。她爱的从来不是这个混账男人留下的熊孩子,而是她的权势,她的野心——
毕竟有了皇子,才能做太后。
“你只有六分之一的机会杀掉我。”她漠然地看着我,“只要你敢开枪,周围的人都能把你打成窟窿。”
我瞥向她因为紧张而泛白的手指关节,谁说大人物不怕死?他们比任何人都畏惧死神,哪怕只有六分之一。
“杀我一发子弹就够了。那么多人还真是浪费。”我的嘴角和手指都在微微地一弯,“来看看我的枪有多快。”
“住手!”一个声若洪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都放下!”
来的这个人仿佛极有分量,我听到后面一片片上保险的声音,稀里哗啦像麻将桌上分了胜负的洗牌。可是我依旧拿枪对准着美妇,此时的我,根本不能有一丝的懈怠。
“夫人请你过去。”伴随着拐杖触地的声音,老者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跟前。他大概有七十岁了,头发像雪一样地晶莹。每一条千沟万壑都写着时间的秘密,人生的果敢与决绝。
他个头不高,一身白色唐装仙风道骨,看上去不过是个干巴老头子。可是就这么个老头子,却让在场的那些人都纷纷地垂下了头颅。
“叶景明呢?”吃过钱泾渭和顾怀之的亏,我对这些所谓的德高望重者是尤其地不信任。
“我以陶家长房的名义保证,他没事。”老者的语速很慢,沉闷里带着如同青铜鼎一样的厚重威严,“跟我来。”
美妇对这陶家长者似乎有些畏惧,只是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长者这话说出口,她才敢嗫嚅着表示些许不满:“均儿中毒了!”
“奥。”老者瞥了我一眼,语气依旧不急不躁,好像躺在那里的不是他侄子一样,“还烦请谢小姐说明毒素的救治方法。”
他话还没说完,那小男孩就急速地咳嗽起来,咕噜了一下眼睛,居然一屁股坐了起来。
“均儿!”美妇急急地冲上去,对着他左看右看。
“那指甲里不过是些迷幻剂。”我淡淡道,“他顶多就是吓了一跳。”
“哼,你说没有就没有?”美妇冲着我就大叫,“有后遗症你负责?”
没有人搭理她,而她的叫喊像是一根初春屋檐下的尴尬冰柱,迅速地消弭在了空气里。先前到的青年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和老者,赵维西一前一后走出了庭院。周围一丝声息也无,花圃里的白色蔷薇在风里笑的不知人间疾苦。偶尔有几只蜻蜓伴着天上的云朵,一起慢慢地从天空掠过,在我的脸上前留下巨大的阴影。
一切都是如此地安静,静的简直让人心生疑虑。这绝非我反应过度,你看那长廊尽头,太湖石后,在空中飞舞的绝非只有艳丽如血的枫叶。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庭院,不知埋伏了多少暗哨和保镖。他们身上的森冷气息只是让这庭院的一切变得如同风景画般矫揉造作。
也不知穿过了几重亭台楼阁,就在我和赵维西以为被骗了的时候,一座古朴的建筑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阶前四根盘龙雕凤的檀木柱子已然变成黑色,高高翘起直指天空的檐角上,一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