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错-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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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已二十八岁,少年英雄,春风得意,做起事来也雷厉风行。年龄,身手,手段都已让人十分佩服。
“周公,咱们这种人能不能去瞧瞧热闹?”上官又变作一副小孩嘴脸。
“我可不知道。不过既然发了请帖,没有请帖想必也进不去。两位小兄弟还是死心吧。”
上官脸上只有两个字:“想去。”
昝维叹了口气,拉着她悄悄说道:“你若想去,可以找个关系,混到这些人的门人弟子里面。”
上官立刻闪闪发亮地看着她。
昝维无法,看起来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她严肃地说:“我们便扮做峨眉三剑的老幺纪子画和徒弟。”
“谁是徒弟?”
昝维奇道:“自然是你,这也要问?”
“纪子画是谁?”上官表情很严肃。
昝维却仿佛没有看到,张大嘴巴以手掩住,问:“纪子画你都不认识?”
“我自然知道纪子画是峨眉武功最高的神闲大师的关门小弟子。可你要把她的真身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
上官拦住她:“昝维,老实交待,不许伤人性命。”
昝维给她缠得无法,只好说:“纪子画就是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就是字面意思。”
上官张了嘴又闭上,复又张开,又闭上,最后赌气扭头。只因她想起来某天追杀昝维失去踪迹,适逢峨眉诸人经过,纪子画明明大摇大摆走过去,还跟她互相打了招呼。
昝维扑哧一笑,怕上官闹脾气,是以温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是贼你是兵,你追我躲天经地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再说你当日捉了我,今日就不能混去看热闹。所以也叫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昝维,我”
“小可岂敢居功,你千万不要谢我”昝维作揖。
“我不是去看热闹的!”
第15章 峨眉三剑的兄弟姐妹()
下午,上官听说褚慎之输得太大,欠了一屁股债跑得无影无踪。
她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心道你这小狗子还真说跑就跑了。周莫好心提醒:“小唐,你还是去别处躲两天吧,你与他这般要好,他的债主说不定会找到你头上来。”
上官惊起,嘴巴又开合数次,一溜烟跑上楼,不一会儿背了个小包一溜烟跑下来。
“替我向沈团头噢!”
她毛毛糙糙,撞到了人,两人一齐弹到一边,她定睛一看,正是本城团头沈千钧。
“对不住了沈员外,我出门躲债。啧啧疼!”她口中道歉,跑得倒很快。出了门一口气奔出三十里,才将攥紧的手摊开。
她叹了一口气,本想留点线索写一两个字再走的,如今不得不走了,不但不得不走,还得走得越远越好。
她掌心有一根金锁链,正是方才与沈千钧相撞时,不小心勾下来的。
襄阳在邓州北三百里,亦距武当山不远。她追着两人约定好的记号,二人一前一后在千里平原上驰骋一天一夜。从弘农一路杀到襄阳城里汇合,从此地乘船顺汉水一路到武昌。武林盟主李心翊正式设宴此处,同天下英雄共商捉拿此贼。
峨眉派诸人具是用剑行家,上官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心里想着如果能学几招峨眉剑法也不错。看见昝维走了出来,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师父。”
纵然昝维定力极好,心里仍忍不住骂道:“你也太容易入戏了!”
不过她还是配合上官一脸的严肃,稳重地开口道:“为师一直想传你柳絮剑法。但这些日子奔波在外,一直没有时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她二人此番都以女装示人。上官虽然一直是一副假小子打扮,但好在家教极严,衣服一穿起来,就隐隐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息。只是那眉毛挑得厉害。昝维虽给她修了又修,也不见飞下去一些,只好由着她这副比自己长得还像师父模样的模样暴露在外面。
昝维左脚在后右脚在前,右手松松搭在剑柄上,左手拇指顶住剑格,“锵”地一声抽出铁剑,对上官说:“我峨眉剑法最是讲究开剑。此后这一式每次为师开剑就要重复一次,是希望你能记好。”旋即一剑接着一剑刺出来。
峨眉镇山之宝是“七七四十九式回风拂柳剑”,相较之下柳絮剑法只是入门几年的弟子学的中流剑法。上官走了这许多年江湖,自是识得的。看昝维使过一遍后她已记得七七八八。
昝维练了两遍之后,命她也练一遍,上官依言使了一遍,倒也可圈可点。中途有不少江湖客的座船经过,远远看到两人练剑,倒能从身手上认得出这两人是峨眉高足,遂不敢有所僭越。
这么一路走一路练,浩浩汉水将这两人冲到了九省通衢的武昌。
昝维已料到峨眉众人是从长江顺流而下,早就寻在码头出口必经之路的隐秘处打劫。
上官见远处一群男女下了船,穿的正是峨眉的衣服,不由感叹昝维料事如神。
回头正想夸她,一看昝维已不见了人。上官四下搜了一圈,不见她踪影,正此时,却听见后面有一少女斥道:“小贼往那边跑了!”
一年轻男子跟道:“快追呀!”
“站住!”这一声喊沉着有力,中气十足,声音却不大。显然是个一流高手,想来就是神闲大师,“子宣!”
上官奇道,一进武昌港就碰到一群前来参与的武林人士么?
一个绿衣少女嗔道:“师父!我的剑!”
老头抚着胡须说:“那是你子画师姐,这还认不出来么?”
少女一愣,旋即变了脸,将三个字撕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纪!子!画!”
上官一个人坐在码头边歇脚的酒铺里,努力当个路人。心里飘出一首打油诗:“嫉恶如仇昝大侠,武艺高强本领大。行侠仗义三千里,打得仇家遍天下。”
这分明就不是你师妹,是被你污了清白的女侠吧想到这里,上官还是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突然一只手拍在她肩上,上官吓了一跳。昝维恶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鸿儿,还不跟为师过来。”
鸿儿是上官本次的假名字,全名欧阳鸿,是昝维拍脑袋想出来的。不过罪魁祸首消失得很快。上官一边努力跟着她,一边还要躲避被她引过来的师妹。
“纪子画你站住!纪子画,你还我剑!”
“纪子画”带着两个尾巴,兜了个大圈圈回到众师叔师伯师兄师姐面前。
“子画拜见师伯。”原来不是神闲大师,“鸿儿,过来叫师伯祖。”
昝维招招手,上官就跑过去了,行礼问好。
老头须发皆白,捻须奇道:“子画,你去哪里找了这么大个徒弟?”
“自然是我行侠仗义救她一命,她就负责给我鞍前马后伺候着喽。你可不要小瞧她,我教得可好了,至少要比子宣要强很多。”昝维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剑,果然子宣小妹妹气的脸色发青,沉声道:“好不好,比划比划才知道”。
这自然是中了昝维下怀,她对上官吩咐道:“鸿儿,小宣小师叔年纪小,你出手不要太重。”接着小声在她耳边道:“只用柳絮剑法。”
上官虽然恼恨她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但易容如转性,此番的“欧阳鸿”乃是一个知书达理呆愣认真守纪律的好女子,此等好女子自然是要听纪师父的话的,于是下场行了一礼,开剑便刺。子宣一看是柳絮剑法,自是持重身份,不好用上新学的回风拂柳剑,而只用柳絮剑法拆招。
拆了两三招,上官已发觉不对。
寻常同门拆招,因那招数俱是同一处所练,同一师父所教,故而所差不会太多。同门喂招腾挪闪躲,总以险险避过为高。是以久而久之,师兄弟之间打将起来凶险无比,但因相处的久了,比划得多了,配合得熟了,实则安全得很。
但上官这一套剑法使出来,已将子宣衣服上划出好几个口子,若不是她变招迅速,只怕要划在肉上。
子宣师叔狼狈地跳开,两眼喷火看着上官。
上官好不尴尬,不知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场景,只好闭口不言。但子宣看在眼中,更觉得这个师侄傲慢无礼,她低声吼道:“小姑娘,报上姓名。”
上官一抱拳:“小侄南皮欧阳鸿。”
“哼,英雄出少年,你这手剑法真不错。”
上官武功虽然厉害,但武功是云铁生所教,两个兄长又都让着她,全然没有处同门的经验,不知如何回答,才能应付这凶恶师叔。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小侄得罪,还请师叔指教一二。”
子宣一听这等狂言,便不再说话,手中七七四十九式回风拂柳快剑漫天狂风一样使了出来。
上官并不是使剑的高手,索性把剑插回鞘中。单手握着鞘中左格右挡,乍看之下,真宛若狂风中的柳絮一般飘摇无依,就似马上要落败一般。但在场众人除了上官之外,都对回风拂柳剑非常熟悉。初时只觉得是子宣手下留情,每剑都错开一点点,打到后来却发现并非子宣有意留情,实在是因为这从未见过的小师侄手中剑鞘非同一般,犹如磁石一样,以怪异的力道改变了子宣每一剑的方向。
子宣师叔更是凶神恶煞。
纪师父低声嗔怪:“鸿儿,不得无礼。”
这当然不能怪上官。她本是使棍行家,剑鞘当棍,虽不趁手,却也上路数。她越使越顺手,对着子宣的手腕一点一托就轻易制住了她。只可惜现下早已大大地得罪了子宣师叔。
子宣怒道:“纪子画,你教的好剑法,乱七八糟面目全非,你还有把本门列祖列宗放在眼里么?”
昝维拱拱手,说:“承让承让,小师妹,兵不厌诈,兵不厌诈,呵呵。”
“呵你个”她顾忌众位师叔在场,停了下来,用唇语继续攻击昝维:“死人头!”
这种程度的攻击怎能让昝维城墙似的脸皮上起半点涟漪呢?怎么能呢?
上官初以为“纪子画”是个什么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角色呢,看到昝维这么明目张胆,忽然就有一种上了贼船认贼作父的感觉。想到这,她的手不由得又扶住了额头。
第16章 峨眉三剑的师叔师伯()
旁边的白胡子老头和白头发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小辈吵嘴,自己在旁边嚼舌根。
老太太说:“师兄啊,我觉得子画这徒弟教的真不错。子宣的确不如她。”
“不错,子宣拿手的回风拂柳剑,最后用成了狂风剑法。反而鸿儿用的不是柳絮剑法,却像足了柳絮,实在不简单。有天赋,真是不知子画多好的运气。”
老太太和蔼地招呼上官:“鸿儿,鸿儿?”
上官蓦地反应过来是在叫她,扭头拱手作揖,道:“两位师伯祖”
老头乐呵呵地说:“我是神清,这是我师妹神气。我且问你,你师父每天都教你啥?”
“回师伯祖,教剑法。”
“什么剑法?”
“柳絮剑法。其他各门派的剑法也有所涉猎。”
“哦?那她还没教你回风拂柳剑法吧?”
“没教过心法,只是让我看了几遍剑法。师父说火候未到,不可贪学,要把柳絮剑法吃透才能学回风拂柳剑。”
老头回头对老太太说:“你看,果然是子画胡闹出来的。”
老太太反驳道:“什么胡闹的,你看子呈的剑法,使得一板一眼,分毫不差,还不是败在子画手上。”
“一板一眼这有什么不对?二十年后子呈一定是一代宗师。子画这基础不打牢,我怕日后堕入魔道啊。”
“瞎操心。你就好比说写字,一个书法家,就算写得像书圣在世又有何用?我看王羲之之所以是一代书圣,就是因为他学别人的字,却不写别人的字。”
“是是是。我可没不同意。我这不是怕子画连钟会的字都没写好,就要去当草圣么?”
老太太道:“那你多心了,我可真不觉得还有几个年轻人比子画基础好。”
老头捻须摇头道:“师妹,你太偏心了。”
“你嫉妒了是不?是不?你太小气了,跟小辈儿争风吃醋。”
“我”
“你就老跟我唱反调。我说啥你都要跟我对着干。”
“我哪反对你了。我这不是说有我监督子画么?”
“哼,拐弯抹角,你当年对我要不是这么拐弯抹角,会出家当道士么?”
“我”
上官心知已卷入老夫老妻的争吵中,尴尬不已,只好转头去看子宣和子画。
昝维照例得意洋洋,子宣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