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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断刀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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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一堆下九流的伎俩,譬如说妙手空空”她那一双手柔弱无骨,狡若滑鱼,不知用了什么诡妙法门绕过了层层衣服,冰凉凉地贴在了上官胸口。上官吓得激灵,往后一缩。

    “如何?”昝维得意洋洋,“不过我要讲的不是这个。空门还有一门绝技,就是易容改扮。我已经给你讲过许多乔装易容的窍门,你也和我一起伪装过许多身份,这一次干得真漂亮,不愧是我昝维的徒弟。”

    上官尽量用鄙视的眼神盯着昝维,手紧紧攥着衣领口。

    昝维往她跟前凑了凑,悄声道:“我”

    上官见她“我”了半天也没下文,抬头问:“你?”

    昝维道:“有一件事情十分奇怪。我以前有没有与你讲过我神仙谷被人灭门的事情?”

    上官点点头:“讲过。”

    昝维道:“嗯,当时我因为被人引入刀中,幸得逃过此劫。我有一师姐,颇有异能,能操纵世间诸般植物,当日性命危急之时,被我们谷中一棵大槐树救了。我道神仙谷唯余我两个妖孽,”

    上官心道你也知你是妖孽。昝维似有所感,又点她鼻尖,“在心里偷偷说我什么坏话了?”

    上官急忙摇头,“你快说,然后呢?”

    昝维道:“原来我却想错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八师弟活着。”

    上官道:“八师弟当年多大?”

    昝维道:“八师弟小我六岁,我当年一十六岁,八师弟当年十岁。他说他是给一个师叔放在棺材里埋在地下才躲过一劫。”

    上官道:“你应该不止要跟我讲这些陈年旧事吧?”

    昝维道:“不错。我发现唐五七长得很像我八师弟,不但长得很像八师弟,连小动作小习惯和身法也很像我八师弟,不但动作武功像我八师弟,他还管我叫师姐。”

    上官撑起半边身子道:“这么说还没见面就跟你结下两道梁子的唐五七,其实是你自己人?”

    昝维道:“你笑什么?”

    上官立刻把头埋在枕头里,身体抖动,辩解道:“没,没啥,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哈哈哈哈”

    昝维一巴掌抽在她臀上。

    上官笑了个够,“真是你师弟?你怎么不直接问他要解药?”

    昝维迟疑道:“我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是哪里不对?”

    昝维道:“他你觉不觉得唐门好像是在支援什么人?”

    上官点点头:“觉得,他们每一批货,都用了‘运走’两个字,而不是‘分发’,或者是‘运过去’‘拿下去’之类的。”

    昝维道:“不错,我帮他训练唐门弟子,但据我观察,他们中许多人并不是唐门的人。”

    上官道:“啥?唐家堡又吹牛,说什么不许外人入内。”

    昝维道:“最迟半个月,你带着解药和师叔回去救我师父,我留在这里。”

    “总之你觉得,你这个师弟虽然还是从前的师弟,但他已经成了一个坏蛋?”

    “也不能这么说,我要再观察一下。说不定毒不是他下的,说不定唐家堡还藏着第三股势力。”

    上官接着道:“而你那个可爱的师弟,说不定只是这一股势力的傀儡,就好比一个没有实权的少年皇帝?而所有的坏事,都和可爱的八师弟无关,全都是别人的错?”

    昝维低头思索了一下,长吁道:“但愿如此。”

    上官心里暗暗摇头,要想知道一个人有错无错,岂可首先假设他无罪?

    昝维忽然问:“我今天睡你这?”

    上官反问:“你今天睡我这?”

    昝维想了一下说,“我还是走吧,明天想睡一个懒觉。”

    上官以为她仍旧住山下的农家小院里,便没说话。直到昝维一个起落不见了,她才反应过来,昝维如何能住原处,岂非暴露了身份?说不定上次要人去收拾的那个屋子,便是她的住处。想到这她不由后悔起来,早知她不住山下,就把她扣下了。

    她后悔后悔,渐渐悔入了梦乡。翌日鸡鸣五鼓大家统统起来上工,她早上一去就发现昨天的工作量上又加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暗器,好不容易不做箭头,转而开始做毒蒺藜小飞刀飞蝗砂,这些东西除了铁,还要配比不同量金银铜锡,比昨天起灶更加复杂。她在一旁记账,诸如锡砂卅斤、铜锭八块、合铁矿一百五十等等,成飞刀三千,飞锥八百等等。辛苦到下午,工头亲自开窑,成一块陶范。又指挥小工三人,灌蜡翻模又成两块,封入窑中继续烧制。

    唐路觉得不妥,问道:“师父,一下弄这许多块,再改怎么办?”

    工头大手一挥,“不改了,我拉着账房去亲自问过掌门了,放心搞吧。”

    唐路有点不敢相信,“真不改了?”

    工头道:“真不改了。”

    唐路将信将疑,亲自将新出炉的陶范运进了模板库。

    夜幕很快降临了,周围的一切渐渐看不清了,炉中铁水越发炽亮起来,墙上的火把燃起来了,院中很热,所有人能脱的都脱了,身上淌着汗,上官一个人穿着衣服站在人群中,领口业已全湿。空气中流窜着焦躁的味道,晚上乌云不散,黑云压城,天空暗红,总是让人心生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难以心安。

第133章 奸细 9() 
一天的工作终于落下帷幕,接近子时,唐路看了看上官手里的册子,皱眉思索了一下,对大伙道:“今天超额啦,不用加班啦,都熄了熄了,早早回去睡觉”。

    人群欢呼一声,收工的速度远比开工的速度要快。炉膛里的火熄了,外面的冷风终于能涌进来,天空下起毛毛细雨,就像每个春天都会下的那样。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去,抢食堂里最后一餐饭,上官还不能走,她还得点最后一遍数。

    工头也没走,他趴在窑外试火,见上官正在看他,就随口说起烧陶:“这种板子最难烧了,因为厚,所以容易烧碎,所以得时刻看着火,我烧了三十多年陶范,也不能保证每次都烧成”

    他下面要说什么,上官没听清,她直觉有事要发生。这种直觉,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也在许多关键时刻救了她的性命。人要违背本性是很难的,她的身体一直要往安全地方躲,而她却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地消失,在理智与本性的拉扯之下,她也无暇注意工头到底说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来了。

    一把刀抵住她的喉咙,有人在她背后低声道:“不准叫。”

    要破这种锁喉对上官来说不难,来人武功太差,无论反应速度还是实力都与上官相去甚远,但她现在并不是“天下第二”。

    同样也有一把刀抵在工头后背上,工头一动不动,他背后的人道,“你若敢声张,不但你要死,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也得跟你一起死。等你二人死了,我可以将你们剥光,到时可没人说得清你们在干嘛。”

    工头沉声道:“你们放了她,她只是个小哑巴,什么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冲我来。威胁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唐门的人还敢评论别人是不是英雄好汉?真是笑掉大牙。我问你问题,答不上来,我就照做了。”这人年岁不很大的样子,身材中等,黑衣蒙面,刀上也抹了黑灰,刀身乌沉沉并不反光。

    工头看着上官,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又对身后的人道:“你问吧。”

    那人问:“前一阵子有许多武林人士来你唐家堡,听说一个也没回去,那些人都去哪了?”

    “不知道。”

    上官脖子上的刀忽然动了一下,堂堂天下第二,如果就这样让人抹了一刀,如何有脸面去见天下第一的昝师父?她乃内家高手,有外力入侵,肌肉自然而然生出反应,这一刀下来,并没有见血,她身后执刀人微微奇怪,轻轻咦了一声。工头身后的黑衣人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工头表情紧张,让他十分得意。

    “一条人命就在你一句话上,如何?我看你也不是唐家宗亲,何必为了他们白白送了自己性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就告诉我吧。”

    “我劝你不要去了,那地方有去无回,你这种三脚猫的本事,去了也是徒然送死。”

    “你!”

    一直用刀架着上官的男人忽然开口道:“老前辈,我们只不过是要一个处所,你说了便饶你不死,我二人去送死,你反而不放心,这是什么道理?”

    工头似被他说动,上官心里着急,暗道你千万不要被骗了,说了我二人立刻被灭口,大唐又要少一栋梁之才!如若拖到巡逻的人来,或有半条活路可走。千万别开口啊!

    她想到这,立刻对着工头不停摇头。

    她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踩在瓦面上,两个铁片相互摩擦的细小响声,混在沙沙雨声中,几乎难以辨认。再撑一会儿就有人来救,可千万要撑住。

    问候你外公的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四女儿上官脑内一串脏话跑出来,这飞镖居然是冲她来的,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毒,求人不如自救,她往外一挣,她背后的人有所顾忌,松了松刀,往前动了一步,拉住了她,低喝道:“小娘子不怕死么?”

    上官心道小娘子当然怕死。小娘子不知有多怕死,小娘子怕死才动的,小娘子都不知奸细身份有没有暴露。

    接着就听到暗器入肉的声音,她背后那人低呼一声,刀又松了松,摇摇欲坠。她很怕暗处那巡逻再给她来一下,正要有所动作,挟持工头那人一声闷哼。上官不禁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那夜行人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工头在旁边地下捡了一块碎砖抬手便甩,碎砖虽大,居然被扔出破风之声,去势既急且快,转眼到了面前,擦着上官额角,打中了后面那人的眼睛,他顾不得上官,丢下刀去捂眼睛,上官急忙跑到工头身边,生怕暗处有人放冷箭。工头并不放松警惕,连着又出三枚碎砖,打中了黑衣人左右肩穴道和膝盖,黑衣人两手无力,单膝跪地,手又无法支撑,狼狈地滚倒在地上。

    暗处那人跑出来,穿着蓝绿色衫子,脸上带着半边面具,手中端着机弩,腰间挂着好几个暗器囊袋。看向上官的眼神充满恶意,上官为了保持自己腼腆文静胆小的形象,又躲到工头身后。她的手却隐在工头身后,假若这眼神不善的白虎堂甲子敢多一句话,就叫他去见阎王。

    工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稍稍伸手拦了一下上官,上前说道:“你找人来处理一下。”

    那人并不服工头的模样,态度也不恭顺,但工头似乎级别不低,那人一声呼哨,不一会儿墙角窜出几个人影,都是衣衫一样面具也一样的唐家弟子,腰间腰带写着白虎堂,背后写着“甲戊”“丙辛”之类的编号,将这两个人从地上拉起来拽了出去。

    还好,没人上来指着她的鼻子说“这人根本不姓唐,把她给我叉出去。”

    上官望着门口,想起了那夜开着机关唱着歌的“白虎堂戊”。工头忽然说:“三娘子,你的脖子”

    上官伸手一摸,居然见了血,她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不好,脑中浮现出昝维恶质的笑脸。工头以为她怕死,安慰道:“小伤而已,死不了人,我带你去药院,我唐门的药很灵的。”

    上官僵硬地笑了一下,说:“我不是小哑巴。”

    “啊你你会说话啊。”

    上官如法炮制,低头脸红不语,工头披上外衣,也不管夜深露重,带着她走出工坊,锁上大门,往药院走去。

    唐家堡占着一座山头,药院在工坊北边,自然是在山上,山路陡峭,太陡的地方干脆凿开做成大阶梯以便抬着货物上下。上官心里当然清楚药院在哪,但仍然要假装从没来过。药院晚上看来在加班,点着许多灯,工头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道庑廊,直接通到堂屋门口,里面有人有气无力地叫道:“什么人啊,这么晚还来。”

    “唐思,我唐猛。”

    “唐猛!打铁的唐猛!”

    “哦唐猛,请进。”

    工头叫唐猛,不知和隔壁唐萌什么关系。工头推开里屋的门,内里是一座大药炉,不过并没有点火。十几个年轻后生穿着唐门的蓝绿衫子,在桌边将药锭加工成药丸。

    “金创药。”

    刚说话的人是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花白的老者,拄着巨大的拐杖,人却又矮又驼背。眯着眼睛看了工头好一会,说:“你受伤了?”

    他虽然整个人看起来都慢吞吞的,手下人却十分麻利,这会儿已经有人递了一瓶金创药来。

    工头将背后的上官拉出来推到面前,“她受伤。”

    那老者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示意上官坐在胡床上,露出伤口,一只手颤抖地打开瓶塞,一边拨开头发一边慢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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